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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你会反转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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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基本就是在烧烤中度过,林晓晨问了几个关于怎么运镜的问题,景迟耐心的跟他讲解着。
他们说话间鸡翅在篝火上滋滋冒油,景迟不时转动一下手柄。
可能是只有他们俩偶尔说两句话,坐在景迟对面的路小曦一心扑在烤肉上,洛意洲则是帮他妹子打理食材,偶尔抬头看看他们几个,没有开始话题的意思。
新成员大约是头一次见社团活动可以这么闷的,于是叫秋秋的妹子脸上红扑扑的提议,“不如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折叠桌被他们搬了过来。
另一位新成员明美把接近半空的番茄酱瓶子搁到桌子的正中央,瓶子旋转起来,很快迎来了今夜第一个幸(yuan)运(da)儿(tou)。
瓶子的瓶口直指洛意洲的方向。
他坐在景迟右手边,景迟向旁边看过去,洛意洲正在翻动食物,清俊的眉眼没什么情绪,动作顿了顿,在原位坐正。
秋秋翻出手机真心话大冒险的APP,“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洛意洲:“真心话。”
秋秋语速飞快的读题:“你曾经做错一个决定,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现在假如你得到了一只时光沙漏,可以穿越回过去重新再来,但岁月长河的微小偏差,都将改变未来,你或将失去现阶段所拥有的一切,你会反转沙漏吗?”
在场的人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静悄悄的。
景迟感觉这道题对洛意洲来说,基本不存在悬念。为了阮宝儿,洛意洲什么做不出来?他什么都做的出来。
然而,洛意洲垂了垂眼睛,“惩罚是什么?”
秋秋愣了一下,“不再考虑一下吗?”
她差点就要说的是:反正又没有真的给你一个时光沙漏,会或者不会,二选一而已,很难答吗?
洛意洲摇了下头。
秋秋看着手机上关于不作答的惩罚提示:“弃权者给在场人员每人发一条关于祝福微信,内容不能重复,而且每一条都要手打。”
秋秋松了口气,还好群里除了洛意洲就只有五个人,不然他等着今夜无眠吧。
瓶子再次转动起来。
这一次停在纪景迟面前。
秋秋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景迟看了看身边正在打短信的前车之鉴,立马有了判断:“大冒险。”
秋秋点开大冒险界面。
愣住了。
明美凑上去,很是诧异的读了出来:“请与坐在右手边的人十指紧扣,并深情的接吻……”
死一般的寂静后,林晓晨打破沉默:“我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明美就差把吃瓜两个字写在脸上:“壮士请讲。”
林晓晨:“这题目有问题啊,怎么判断这个吻深不深情啊我去。”
话音刚落,正在吃烤肉的路小曦冷不丁呛了一下,眼泪差点给呛出来。
林晓晨紧忙帮她顺背:“路社长,组织需要你,陛下千万保重龙体。”
纪景迟看了看,右手边还能有谁,右手边不就是还在接受惩罚洛意洲?
似乎是接收到他的注视,洛意洲此刻放下手机,目光清冷的看了过来,顿在他的脸上,依稀有种想看看他到底会怎么做的探究感。
篝火不停燃烧。
死就死吧。
景迟牵住这家伙略带凉意的指尖,十指交错着扣紧。
在看热闹的林晓晨倒吸一口凉气,“好刺激。”
景迟的视线落在对方脸上。
在这种时刻洛意洲不仅没有闭上眼睛,反而很平静的接受越来越近的呼吸。
他原本指望洛意洲受不了了把他推开,然而之前那个被他亲了一下脸颊,就落荒而逃的家伙,在经过耽美读物的熏陶后,已经今非昔比了。
距离只隔一线,他和洛意洲对视片刻,并没有在对方眼中看到丝毫退缩的征兆。
景迟挪开视线,骤然抽身,问秋秋:“我放弃,惩罚是什么?”
秋秋已经傻眼了,半晌回过神,“嗯,那个……哦,请弃权者在操场或空旷处奔跑十五分钟,边跑边喊:‘我是大笨蛋。’”
在没有灯光的小树林里奔跑本身就是一件很傻缺的行为了,而且一边跑还要一边喊自己是笨蛋,就更傻缺了。
景迟看着手机计算时间,跑了大约五六分钟的时候,基本上已经跑到了别家营地,那些人晚上正在看星星看月亮的搞小清新,猛地听见有人喊自己是大笨蛋,顿时笑的前仰后合。
等他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摄影社的人已经灭了篝火,各自回帐篷休息了。
他疑惑在他夜跑之前他们还玩的热火朝天,这么快就结束了?
景迟擦了擦脸上不住滑落的汗液,朝自己帐篷迈过去的步伐顿了一下。
这是他的帐篷,没错。
可是洛意洲怎么睡在里面,还连睡衣都换好了?
穿着睡衣的洛意洲正在整理那束扶桑花,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向景迟,“你离开没多久就起了风,火星把小曦的帐篷点了。”
景迟朝周围看了看,难怪不仅篝火灭了,所有帐篷都亮着灯,只有路小曦原来住的那个帐篷黑乌乌的融进了黑夜里。
洛意洲抬手掸了掸被子上零落的花瓣,暗黄色灯光底下,羸弱的指尖搁在灰色的被子上,白的像在反光,“介意吗?”
“哦,哦……不介意、不介意。”
他跟洛意洲互相把对方的身体都不知道看过多少回了,还有什么好避嫌的。
帐篷容纳两个人不成问题。
景迟拉上帐篷拉链,开始脱下身上浸了汗水的衣服。
洛意洲垂着头,眼睫在灯光下遮出一片阴影,许久淡淡开口:“扶桑花好看吗?”
景迟理着睡衣的手一顿,有点错愕的看向他,“是你摘的?”
洛意洲轻轻“嗯”了声。他这才抬起下巴看着景迟,声音悦耳动听,“我打水的时候看到了,想了想,还没有给你送过花。”
“我一个大男人,送我花干嘛……”景迟话赶话,说完就后悔了。
洛意洲想干嘛简直明摆着,原来他的说我们交往吧,并不是听听就算完。
他不禁想吐槽这个家伙在玩真心话时的口不对心,这个疯子明明为了阮宝儿连柜都敢出,居然嘴上还不愿意承认。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备胎的自我修养吗?
景迟企图把这茬马虎过去,“我明天给你编个花环。”
洛意洲并没有揭破他话题的僵硬转变,轻轻笑了声,“好。”
景迟松了口气,朝被窝爬过去,蓦的被洛意洲勾住了脖子。
忽然间的靠近,景迟的呼吸差点断了。
他紧张兮兮的望过去,洛意洲的眼神看上去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暗,他的视线顿在景迟的脖子上,抬手摸了摸其上的湿润,在指尖摊开。
血。
可能是刚才在树林里狂奔,被小树枝勾破的。
景迟摸了摸伤口,很浅,“没事,我去洗一下。”
洛意洲的眼神很奇怪。呼吸声渐渐靠近,模糊在颈侧。
他感到脖子上明显的舔舐动作,彻底愣在原地。
洛意洲含着那块皮肉,湿润的唇瓣反复吮吸,直到景迟再感受不到鲜血的黏腻与腥甜。
然后他惊异的发现,在洛意洲不经意的挑逗下,他可耻的……
额。
他感觉到难以形容的尴尬和羞愧,慌乱中推开始作俑者。
洛意洲仿佛从他的脸上读出某些信息,手探到景迟肩上,声音是很正常的音色,说话时的神情也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可是此时此刻,就好像一根羽毛在撩拨景迟的心脏:“我帮你。”
景迟懵了。
他迅速隔开洛意洲,“不用……没关系。”
纪景迟动作快速的熄了灯,蒙进被子里。
黑压压一片里,洛意洲躺回原处,背对着他。
他们都没有睡意。
在这种静谧的环境中,传来了隔壁帐篷看喜剧电影的大笑声。
景迟想起在洛意洲的家里,他们一起看电影的夜晚,并不是多久远的事情,此时回忆起来,却总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当时看的是什么来着。
纪景迟忍不住捂眼。
好死不死的,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想起这个。
那两个男主角在帐篷里干的什么,他还记忆犹新。
他的心脏颤动的厉害,有什么呼之欲出,又死活想不起来。
那应该是一段很难过,很不堪的回忆,在拉扯,厮磨,不断激荡在心头,漫出比苦丁茶还要苦涩千百倍的滋味。
景迟霎时间落了泪,可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湿润眼眶。
他有点迟疑的摸了摸眼角,在指尖的湿润缓慢蒸发前,没有想到一点线索。
洛意洲从身后抱住他,声音轻而缓:“盛意,我们交往吧。”
“为什么?”
“这个世界对你还有牵绊,不管怎么痛恨,不要轻易离开。”
牵绊。
景迟想起类似的话宋钦意也说过,只不过对方的语气,镇定到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他全盘在握的站在言盛意面前,不留情面的接收战利品,清算、盘剥、消磨,几近餍足以后,靠在盛意的耳边说:“你对这个世界还留有羁绊,不会轻易离开。”
因为这句话,不管他之后怎么作践都可以,因为他知道,盛意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