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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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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天高强度的拍摄过后,林晓晨觉得社团吸纳新人的事情,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顶着黑眼圈的林晓晨在C大摄影天团互帮互助相亲相爱群里发言:“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我们也许可以把接广告的分成收入抽一些出来做社团招新的活动经费,人手到位了,就可以接更多的广告,等积攒的资金充足了,说不定还可以拍一些短剧出来。”
群里三个人都已表示赞同了,洛意洲还没回复。
林晓晨发了条语音:“洛意洲,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你就算对摄影社不上心,也请装个样子敷衍一下我们好吗?”
洛意洲回了:“好。”
本来还聊得火热的微信群,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不止是景迟,就连路小曦一时间也琢磨不透洛意洲说好的到底是关于社团招新的事情,还是就单纯的敷衍一下。
屏幕前的她捂着眼睛叹气。
景迟私发语音给林晓晨:“洛意洲这种人,真的会有朋友吗?”
他甚至觉得微信群里从不互动潜水太平洋的家伙和那个身娇易推倒的洛意洲是两个人。
景迟倒了杯水回来,看了眼屏幕,林晓晨还没回他。
过了一会儿,林晓晨给他发了条语音。
纪景迟喝着水点开,林晓晨语气难得的委婉,“言哥,虽然但是,曦总她还在群里,她可是个护哥狂魔,这种话要不咱们私底下吐槽得了。”
纪景迟:“……”
靠,刚才那条语音怎么会发到群里去了。
景迟眼疾手快给撤回了。
林晓晨见状打起了掩护:“那个,既然全票通过,那我们下午去游乐园采风放松一下,大家都有空吗?”
路小曦打字:“下午没课。”
景迟:大把时间。
林晓晨打好了字正要发出去,手顿了下。
常年潜水的洛意洲冒头了,声音清冷中带着疑惑,像是在确认之前说话的人是谁:“言盛意?”
林晓晨把输入框已经打好的“同上”两个字删除,在线吃瓜。
景迟短暂的慌了一下,“额,嗯。洛意洲,我没别的意思……就,好奇一下,哎呀,肯定大把女孩子喜欢你,你怎么着也不至于没朋友。”
林晓晨在后面附和:“嗯。”
洛意洲倒没有就此咬住不放,打字:“我下午也没课。”
工作日,又是下午,游乐园人流量稀少的可怜。
不过这种没什么人来逛的游乐园倒是很适合做景物照。
路小曦一路走走停停的拍摄照片,林晓晨则是站到唯一还算有点热闹的大摆钟面前。
巨大的摆钟臂几乎贴着四周的树枝摇晃,摇晃的弧度大的惊人,那些正在经历肾上腺素刺激的游客尖叫声此起彼伏。
这个项目前面顿足了不少想玩又害怕的游客在那听尖叫声。
景迟站定,回头望着跟在身后的洛意洲:“要不要试试?”
洛意洲看见他回头愣了下。
他们四个坐上大摆钟,两两分散。
洛意洲望着景迟的侧脸,身边的人看上去面容平静,在这些尖叫声里情绪几乎没什么变化。
他想起一个故事。
一群人去坐过山车,游戏结束以后,几乎所有人都被吓得颤抖,却有一个人全程面不改色,这些人说,这人胆子真大。那个人未予置否,直到不久后,面不改色的家伙重病去世,大家才明白,将死之人面对死亡威胁,已经做好了坦然接受的准备。
洛意洲垂了下眼睛。
从大摆钟上下来,路小曦腿软了,她歇在长椅上,不住的,“吓死宝宝了。”
林晓晨缓过劲了,偷摸着溜到长椅后面,把路小曦的糗样拍了下来。
他放下相机,发现娱乐项目结束以后,C大摄影天团互帮互助相亲相爱群的另两位成员已经走的很远了。
虽然秋季都快过了,天气凉爽了点,但太阳当头照,还是会感觉到晒。
景迟走到游乐园正中央的湖畔边,在树荫底下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来休息,风吹过湖面再送到身上,让他体会了把啥叫清风徐来。
他回过头,有点奇怪洛意洲一直跟着他干嘛。
但是贸然开口又好像有点太唐突。
洛意洲学着他的样子一起坐了下来,他挪开目光望向湖面,侧脸线条清冷淡然,跟个才上岸变身成人的美人鱼一样。
景迟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到他的左手,伤口还有一些很浅的痕迹,再过一段时间,大约这些痕迹也会消失不见。
他以为洛意洲会一直干坐着不开口,没想到他先打破沉默,语气听上去很不解:“你怎么会在摄影社的微信群里?”
纪景迟堪称诧异,他在微信群起码待了一星期了,洛意洲今天才知道?
他捋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他在群里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洛意洲还没被拉进群,之后他就没再发过语音,也难怪洛意洲不知道那个蔚蓝大海的头像就是他。
景迟在想怎么跟他说明事情经过。
洛意洲却开始了,“你选择离开,理由是担心影响我的正常生活,你和小曦一起摄影,却不会担心她受到影响。”他意有所指,“只能说明你真正的想法是,我跟你相处久了,影响的并不是我的人身安全,而是别的。”
景迟万万没想到洛意洲会这么说,他避开这家伙的视线,淡淡开口:“我没这么想过。”
他担心洛意洲误会了什么,“我知道你喜欢的是阮宝儿,哪怕她已经……但是有生之年,你会一直把她搁在心里,当一辈子的白月光。”
洛意洲没有说话。
他没去看洛意洲的表情,平静的道出:“我是个没什么事业心的人,得过且过,有一天算一天的混日子,你说得对,我应该也离路小曦远点。”
景迟想,他不会在这个世界上待太长时间,他早晚会去找嘉嘉。那么留给这个世界的羁绊应该越少越好。
他望了望来时的方向,才站起身,蓦的被身后环过来的手臂揽进了怀。景迟诧异至极,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洛意洲的声音就在颈侧,话音清浅,“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离开谁。”
他的声音很轻,听上去带着无能为力的伤感:“留下来。”
那瞬间像是心底最隐晦的秘密被人知晓,景迟错愕的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作。
他极力冷静,觉得应该是自己想的太多,洛意洲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计划是什么,他从容的隔开洛意洲环过来的手臂,玩笑了句,“游戏结束。”
他们四个从游乐园出来,景迟看了眼身边两个家伙,路小曦脸色跟个晒干的黄花菜一样,她不时的摸一下脑袋再摸一下肚子,“哎呀,还是晕。”
林晓晨扶着她,“曦总,这么难受就别生了吧。”
景迟朝身后看,洛意洲果然在盯他的后脑勺。
那眼神悲悯的,不像是在看他,倒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他无奈的摇了下头,洛意洲这疯病没好了。
马路对面有家药店,他看路小曦难受的实在可怜,小跑过去买了点药。
出了药店,景迟擦肩撞着个人,反应过来,连声说着抱歉,然而看见对方的脸时,他连呼吸一并止住了。
男人看上去四五十岁,大腹便便,对上他的目光,表现的比他还要惊恐。
“袁熙……”
景迟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袁熙在他面前落荒而逃。
他加大了声量:“袁熙!你站住!”
袁熙怎么可能听他的。
等景迟想起来去追,那混蛋早就跑的没影了。
他愣愣看着前方,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袁熙明明…那时候…躺在血泊里,在他面前。
但如果刚才看到的不是袁熙,难道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景迟向前走着,喃喃自语不可能。
天旋地转间,他跌倒在地。
景迟的脑海中不时闪回青青伤心欲绝的问话:“老袁到底是怎么没的?”
在出租车上时,青青擦着眼泪说:“我不懂,他为什么要跳楼,他难道没有想过,我还怀着他的孩子,他怎么忍心丢下我跟孩子。”
她当时那么难过,那么伤心,怎么可能是假的。
在疗养院,袁熙二话不说的跪在自己面前,问他,许镜是谁。
可是许镜到底是谁?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景迟听见一阵阵急切的脚步声
视野模糊中,洛意洲把他揽了起来,声音仿佛从空气传入水波,几乎听不清明:“言盛意……盛意……”
他的世界在崩塌。
洛意洲快步把他背了起来,招来一辆出租车,把他塞|进车里。他们在说话,景迟听不明白。
他的记忆被啃食。
洛意洲的手放在他的脸上,“如果困了,就睡一会,很快就到了。”
景迟想,他还能存在多久?在回去之前。
老式小区入夜以后,显出仿佛荒废一般的幽寂。
张平站在小区大门口等车来。
他来回踱步,不时看一下手表,直到车灯照进来,他才松了口气。
老大夫从车上下来,这次身边带着一个助手,正帮他提着诊疗箱。
张平接过医疗箱,让助手在楼下等着,他领着老大夫上楼。
期间大夫问了一些问题,张平如实作答。
他们的身影在楼道尽头消失。
助手感觉纳闷,在疗养院工作这些年,这个地方他是头一次来,这种阵仗,也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