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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你孑然一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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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迟不由得想起,袁熙刚搭上宋钦意这条线的时候,对宋钦意的评价那是相当的高,说像宋钦意这么有钱的没他有教养,有他这个修养的没他有钱。
俗话说看电视剧里的人立flag,就意味着他日后必会被打脸,袁熙后来被打脸了,他当初flag立的有多稳,脸被打的就有多狠。
宋钦意或许真的是一个有涵养的人,但他的温文尔雅君子谦持,通通没有恩惠在言盛意身上。
纪景迟全程看着他给言盛意下套,姓宋的对言盛意干过的那些破事,一桩桩一件件的,景迟都不稀得说。
强盗?呵。
他皱了下眉,感到心口烦躁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扶了下额头。
欧柏青注意到他脸色,朝身边的空位招了招:“坐。”
景迟有些迟疑的坐到欧柏青身边,沙发质地柔软,浅灰色的布料包裹着景迟有些冷的发颤的身体,快速纾解了他的疲惫。
欧柏青倒了杯热水,推到景迟面前,“暖暖手。”
宋钦意曾经说过,盛意紧张时,手足都是冰冷的,凉的像块冰。
他说了很多关于言盛意的事情,事无巨细的描述中,却没有重复过一句。
在回忆起这些时,他就坐在言盛意现在坐着的位置,手肘抵着桌面,神色在暗淡的光线里晦暗不清。
景迟垂眸看着水杯,指尖渐渐回暖,他的声音平静了些:“欧柏青,洛意洲在哪里。”
欧柏青浅浅一笑,“盛意,别把我想的太坏,我说了,就是聊聊天而已,反正你也过来了,我更没有必要对他怎么样。”他给自己也添了杯水,抿了两下,“他就在隔壁,你以前住过的地方。”
景迟“嗯”了声,把水杯放到桌面上,“他跟这摊子事没任何牵扯,可以让他走了吗?”
欧柏青没有回答他,他再次看了看腕表,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十秒钟。
他在心里倒计时,十、九……
三、二、一。
房间所有灯光瞬间熄灭。
景迟下意识颤了下手,他难以控制的瑟缩着,关于这个房间的记忆像是要爬出来,正在他的脑子里翻江倒海。
欧柏青带笑调侃:“还真准时。”
虽然姓欧的并没有解释他说的准时是指什么,不过景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言盛意被困在这里时,几次精神濒临崩溃,越来越难以入眠,即使房间只有一点点光线,也没法放松下来。
后来宋钦意调整了房间的智能设定,每晚到了十二点,酒店这层的灯光会准时熄灭,屋子里的窗帘也会自动放下来,即使是星光也不会落入这里。
本来光线就有点朦胧的房间里,此刻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原先还觉得再黑能黑到哪去的欧柏青此刻略感到头疼的起身去找灯开关,等他把灯打开,再回到沙发,发现身旁坐着的言盛意额头上满是冷汗。
欧柏青再次提议,“盛意,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会儿。”
说话间,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景迟的身上,打量他的反应,“我知道,贝贝没了,你不会再心甘情愿的留在钦意身边。你孑然一身,大不了鱼死网破,什么都不怕了,对吗?”
在欧柏青提起贝贝的那一刻,景迟感到心口像是被什么人给锤了一下,生生的泛着疼。
那种痛是来自言盛意的,与他无关。
他的呼吸顿了顿,强迫自己从疼痛中抽离,再开口时心肺间的憋闷感仍是有增无减,“所以呢,你难道觉得,你抓了洛意洲,我就会乖得跟从前一样,像条狗似的由着宋钦意糟践了。”
他的语气没什么特别痛恨的情绪,面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即使谈论的是从前的事情,也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
欧柏青笑了笑,“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他说话间取出烟盒,点烟时手顿了下,朝盛意也递了一根。
烟草的气味虽然带着熏染肺腑的浓烈,却很好的缓解了紧张的氛围。
欧柏青掸了掸烟火,语气平淡:“其实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带洛同学过来就是聊一聊,告诉他一些他原先可能不太清楚的事情,然后让他自己做决定,整个过程虽然带点半强迫性质,但却必不可少。”
纪景迟不明所以的看过去,他不是很明白欧柏青说的决定是什么意思。
欧柏青继续说道:“我会让洛意洲离开,但是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
欧柏青在打量他的面容,这个明显带着某种意味的目光停留的并不算太久,而后轻轻挪开。
他站了起来,走到书架旁,镂空木架上摆了几只玻璃药瓶,里面装的是言盛意从前常吃的几种药。他的手在玻璃瓶上挨个点过去,停留在最后那只,捡出一粒药片搁在手心。
他把药递给纪景迟,垂了下眼睛,“这个就是前提。”
景迟看着欧柏青送到眼前的药片,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欧柏青神色不明的看着他,探身取过水杯,送到景迟手边,“盛意,你应该很熟悉这是什么,先把它吃了,我带你去见洛意洲。”
景迟略带迟疑的拿起药片,熟悉的气味晕在掌心。
连吞咽的感觉也和这身体的记忆别无二致。
可能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利落的把药吃了,欧柏青倒是显出一丝犹豫,他站在原地,仿佛在思考什么事情。
房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他快走几步去开了门,门外保镖不是张平,是一个陌生面孔,穿着跟张平类似的保镖制服,说话声音被刻意压低:“欧先生,季小姐来了,你吩咐过不让任何人来这层,所以我们把季小姐拦在电梯间,季小姐她……要见宋先生。”
景迟坐在沙发上,听见他们的对话,显出疑惑。
宋钦意既然人在这里,为什么是欧柏青来跟他交涉。
更让人莫名其妙的是,季清如是宋钦意的女朋友,想见宋钦意随时随地都可以,为什么要闹得这么难堪。
不远处的欧柏青听完了保镖的称述,回首望着他,声音平淡,“盛意,我先出去一下,你在这里等一等。”
他转身阖上门的时候动作有点不连贯,像是在想要不要在房间里再安排个人看住他,但是因为某些景迟不知道的原因作罢了。
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颠簸了一天,景迟如果是不累是假的,而且刚才又吃过含有强安定成分的药。
他站起身,用力摇了下脑袋,吃完药以后的昏沉感并没有因此减弱,反而越加的强烈。
光线不太清晰的室内,他跌跌撞撞的走到书柜旁边去摸索原先留在这里的,可以通到隔壁房间的暗门。
想到门外还守着保镖,他告诫自己不能发出太大的动静,一切都在小心翼翼的进行。
但是得快。
因为那片药,他距离昏睡过去,不剩多少时间了。
眼皮越来越沉重,眼前细微的门缝分裂开来,落进眼睛里,却带着重影。
他推开门,仿佛来到另一个天地。
如果说在宋钦意的书房他还能强作镇定的抽烟吃药,在这个卧室里,似乎连站稳都是一种奢求。
几近全黑的房间里,月光一并挡在窗帘外。
景迟环视四周,望着床上一团阴影,缓步走了过去。
洛意洲窝在床上,呼吸声清浅,他睡着了。
景迟走到床边,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
洛意洲睁开眼睛,看清了是谁,眉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言盛意。”
“嘘。”景迟说着朝他伸出手,“我们得走了。”
这句话刚说完,他那汹涌的睡意,不由分说的扑了上来,景迟头脑昏沉的被迫进入睡眠。
洛意洲眼疾手快的捞住了他,他的左手环在景迟的腰间,隔着手上包扎的层叠纱布,牢牢把他抱进了怀。
再醒过来,景迟困难的睁开眼。
入目是柔白的窗纱,窗户旁边的书架上摆满了书。
这是洛意洲的住处。
景迟松了口气,拿过枕边的手机看下时间,睡意顿时消散。
什么情况,从睡着到现在,居然已经过了俩星期?
他摔进床里,集中思绪回忆,琢磨着自己期间到底醒过没有,如果醒过,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如果没醒……怎么可能会有人一觉睡两周的。
这太荒唐了,他掀了被子起身,刚走没两步,就听见了厨房的动静。
他朝厨房看过去,洛意洲似乎在想事情,拿着勺子,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洛意洲……”一开口,他皱了下眉。
这个声音,就算不睡觉干嚎一晚上,也不至于哑成这样。
小疯子听见声响,快速转身,勺子仍握在手里,目光干净的望向他:“我给你熬了枇杷糖水,马上就好。”
有那么一瞬间,景迟恍惚觉得先前一切就是一场梦,从影视基地回来的那个晚上,他没有去过酒店,期间也没有见过欧柏青。
他试探的问了一句:“我睡着以后,你是怎么出来的?”
洛意洲转身去搅弄糖水,声音听着很淡定,“我推开门,门外没有人,之后我背着你向安全通道走,经过电梯间的时候,听见了吵闹声。”
纪景迟想了想,那个吵闹声应该是季清如带来的。
可是为什么门外没有人呢?他看向洛意洲,对方端着一个小瓷碗朝他走了过来,坦然的回视他的目光。
“润喉的。”洛意洲放下碗。
他看着面前这碗枇杷糖水,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出洛意洲绝对是省略了什么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