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入佳境》林乡玥

15、十五课 各有心思不得眠

　　当秦佳总算认出来那个摆手的人是王新的时候，她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的长胳膊在沙滩上轮起来的样子，看上去很有喜感，她笑的有些肚子疼，只有趴到栏杆上朝他喊道：“看到了，看到了。”
　　王新果然停止了他的摆手，喊道：“下来吧。”
　　秦佳慢慢走近他，海浪声越来越大，月光照的海浪星星点点，王新穿着一条宽松款的大泳裤站在一块岩石边，月光下他的脸庞和胸膛看上去像暖玉一样细腻，他引以为傲的六块肌肉也被月光镀上了梦幻一样的温柔色彩。他好像一盏在寒冷的黄昏中挺立的路灯，散发出直入人心的光芒，秦佳忍不住看了好久。

　　王新见她不语，说道：“我抬头还以为亭子里站的是个幽灵呢。”
　　“赫赫，”秦嘉笑道，“您不是龙体欠安吗？”
　　王新说：“你可知夜泳的好处？”
　　“怎么讲？”
　　“人少，清净。”
　　秦嘉随口应道：“哦。”然后见他身上似乎还没怎么干，又问道：“不冷吗？”
　　王新说：“不冷。”
　　秦嘉问：“还游吗？”
　　他见秦嘉好像又裹了裹她的卫衣，忙说：“不游了。”说着边拿着T恤撑开准备套上，又说：“对不起，秦嘉，这个假期到底失败了。”
　　秦嘉弯腰把地上的大毛巾递给他说：“擦干了再穿。”
　　王新就也乖乖的擦了擦身上。
　　秦嘉这才安慰道：“其实挺成功的啦，京东商城和波西米亚女郎一见钟情，你是红娘啊。”
　　“睡不着吗？”王新这才问道。
　　“我平日最不喜欢穿睡衣出门瞎晃的人了，”秦嘉所答非所问，“结果今天自己也这样出门，才觉得能体谅到别人。”
　　“呵呵。”王新笑着说，“我也看不得人穿着睡衣出门，只是总好像看不到你穿着衣服。”
　　他见秦嘉楞的望着他，忙又解释道：“你看，这世界上真的是只有猥琐的想法，没有猥琐的人。我是说你在我眼中，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存在，我看到的只是你和你的表情心思，衣服什么的都成了附属属性了。”
　　“你倒是会读心术。”秦嘉嘲笑道。
　　“我只是愿意读一读你的心罢了，”他忽的又有些伤感道，“只是，未必就能读的出来。”
　　秦嘉说：“你不用谦虚，都读出来了。”
　　“哦？说说看。”他细细的看着她，她蓝色的卫衣被淡淡的月光沉淀的色泽很温暖，就像她在他心中的存在。
　　“你来游泳不是算准了我会睡不着？”秦嘉反问。
　　“是也不是。今儿躺了一天没动我有些难受，原想去跑步，但是又一想说不定你会来海边，就来游泳了。”他笑着说，“不过，你果然有心事。”

　　秦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打断道：“你叫我下来做什么？”
　　王新笑着说：“我想跟你一起在沙滩上踩一串脚印。”
　　秦嘉好像看到一只乌鸦从自己的眉头飞了过去，她嘲笑道：“我一般不接文艺片。”
　　王新一边大笑一边说：“一起来吧。”说着领着她往沙滩的尽头走过去，然后一路吩咐她小心，直到停在一堆入海的岩石前。
　　停下来后秦嘉很是困惑的问道：“要杀人越货吗？跑到这样的角落里？”
　　王新也不说话，只是让她等着她，然后跑到远处的岩石上，月光下他的身影子在岩石上跳来跳去，过了一会才又跑了回来。
　　秦嘉笑道：“我以为你要朝着月亮变成狼人才下来呢。”
　　“我倒是想，只可惜还不到月圆之夜啊。”王新也笑，然后数到，“1、2、3……”

　　这时，秦嘉看到岩石上开始绽放绚丽的小烟花，因为岩石高低交错，烟花也层层交错，绽放的很别致。而且王新还选了一个好角度，所以不仅仅能看到漂亮的烟花，还能看到烟花在水中晶亮纷繁的倒影。
　　然后，从岩石的后面升起了一只暖暖的孔明灯，散发着温柔的光芒。
　　王新立刻提醒她：“快许个愿吧。”
　　秦嘉望着这绚丽的烟花和徐徐升空的孔明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管她能不能演这部文艺片，可这绚烂的绽放都是为她一个人，这是她一个人的烟火晚会，她怎能不感动。
　　王新见她不语，朝她笑道：“我也不看文艺片，所以也就这能这样了。不过有一点要炫耀就是灯上的画是我画的。”王新慢慢的说。
　　“可惜看不清楚了，你画的什么？”秦嘉试图朝灯上使劲看去，可是依然看不清，她便向王新问道。
　　王新道：“也不值得一提，无非是请求上天赐给你几个精壮的男人。”
　　秦嘉朝他推了一把，说：“要那么多男人有什么用？”
　　王新说：“好让你仔细挑选啊。”
　　“哎，”秦嘉叹道，“你不知道有个说法叫越花了眼吗？”
　　“你挑花了眼才能知道我的好。” 王新想也没有想的说。
　　秦嘉无语，只直直的看着面前仍在喷放的烟花。然后说：“王新，谢谢你。”
　　“别客气。”王新看着她一笑。

　　她一直习惯王新的笑，或者说最习惯王新那种漠视一切的嘲笑，但是在这样的月光下，他的笑容竟也变得像是月色那样纯净。在这样的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的好长，他的短发发出柔软的光泽，他颌边的线条流利的就像是一首诗，大圆领的T恤正好露出他好看的锁骨和隐约可见的肩部线条。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看过他，他真的很吸引人，倒也难怪白天会被搭讪。
　　孔明灯早已飞向了遥远的夜空中，消失不见，烟花却像是永远也不会停下来一样，秦嘉的思绪也随着烟花肆意的流淌。

　　“恩。”秦嘉突然问道，“不介意的话，我想问你的上次恋爱是什么时候？”
　　王新哈哈大笑道：“我没有恋爱过。”他见秦嘉有些惊讶的样子，就说，“我小时候动过心脏手术，所以我自以为我不能喜欢姑娘，一直坚定的自律着，把心思都放在玩游戏和健身上了。长大后才知道我是杞人忧天，但是我太爱玩，总觉得时间太少没有功夫去恋爱。”
　　“很好，很强大。”秦嘉赞道。
　　“不过，”王新说，“有种感觉很奇妙，我总是愿意为你腾出我的时间。”
　　秦嘉忍不住忽的抱住了他，说：“谢谢你。”
　　王新有些诧异，但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双臂，环抱住了她，然后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叹了一声，才说：“不要说接下来的话，我不收好人卡，但是这肩膀是可以借你一用的。”
　　秦嘉的泪，终于似拧开了的水龙头，不停的往下流淌。

　　往回走的时候，夜空中的上弦月渐渐变淡，星星孤寂的悬挂在天边，漆黑的海与天空已经消失在转弯的身后，只剩下轻声缠绵的海浪声。王新拉着身边的秦嘉的手，那只冰冷的手，只希望自己的青春不要终止在这场邂逅中。

作者有话说

　　update：12.25.2009 这一场原本只是过渡段，但是我竟不小心写到了不长不短的地步，结果写的极其纠结，和我讨厌的文艺片一样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