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天上月》矮东弄

9、醉酒

　　“你要元帝相信我爹仰慕荣华长公主？荒唐，实在荒唐！”虞瑾华第一个站起来反对，自家娘亲尸骨早寒，没过一年虞丰就娶了西储郡主，这二娘没过多久也自请出家，虽然后面家里多多少少进了几个妾侍生了几个孩子，可是都是些不起眼上不得台面的，若真要娶了荣华长公主，这虞府的天地不都要换天了，自家父亲的平妻又多了个，对自家娘亲又哪里公道！“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方法我是出了，同不同意我没法子，我只是想提醒下，若真是谋逆的罪下来了，可不止搭上命，家族名誉也一样！”赵荣抖擞着精神站了起来，瑾年头一次看见他居高临下眼中的清冷，赵荣双手背在后头，不理会其他几人的目光，高声阔步，“仰天长啸出门去，我辈岂是茼蒿人！”
　　虞瑾年的府院很大，也很空，内院下人更是少得可怜，只有府兵在不停地巡逻，赵荣窝在屋顶上，吹着有些发凉的风，看着快暗未暗的天，余光照得天色血红，赵荣支着脑袋放膝盖上，看着院外十分稀疏的行人，其实与孤儿院时也没有什么差别，自己不过一直是一个人，虞瑾年也罢，院长也罢，他们都不曾走到他心里去，不记得什么时候有人跟他说：“你这种人，从来都不会对别人真正热情，看似亲切温和，其实内心是个冷血动物！”赵荣有些想躺下他就真的躺在房梁上了，身子刚想倾着往下倒，虞瑾华爬了上来了，她有些疑惑地看着赵荣，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壶酒，酒壶是藏青色的，赵荣接过手来拨开壶塞，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一口下肚感觉口腔和胃都烧了起来，赵荣呛了几声看向虞瑾华一脸鄙视的打量，“这是烧醉，我娘最喜欢的酒！寻常不喝酒的三杯就倒！”
　　赵荣其实有些心虚的，虞瑾华一直就是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性子还好，说骄纵也还不至于，如今自己给人家出了个馊主意，算是极不地道的。“其实……你……哎……这事也不是那么绝对，让元帝相信你父亲与公主有一腿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天家之女哪能这么容易娶的，若是不想你父亲娶她只要把握好谣言的度，让元帝以为是自己知道的，而不是放在正面上的，元帝也不一定会想让父亲娶长公主！”
　　“说的倒是容易，如何做，再说了，君心难测，你如何能肯定……”
　　“肯定的什么不能说，但是至少几率一半一半，就算此事不成，你家的姨娘们也一直没少啊，若得一人心，便可只取一瓢。若不得一人，夫人与侍妾不过是名分问题。说句不好听的，大小姐，你娘都走那么久了你觉得她在乎这个吗？”赵荣又偷偷饮了一口，烧得脑子都清醒了许多。
　　“你真的是虞瑾年的舅舅吗？”虞瑾华眯着眼看他道。
　　赵荣握着酒壶的手顿了下，随即大笑开来：“哪能啊，我不是你舅舅嘛，大侄女！”
　　虞瑾华也是喝了点酒，心里本来就窝了火，虽然赵荣三言两语让她心安了不少，但酒气上来了，脚力也实在没挡住，冲着站起来的赵荣的臀部就是一踹，然后他就看不见人影地消失在视线里了。停了三息才瞳孔睁大，趴在房梁往下看，跳到喉咙的心又跳了回去。但也知道事情有些闹大了，小心跳下屋顶找来侍卫去找赵荣。
　　赵荣只觉得醒来时身上腰酸背痛，感觉几只马踏过都没那么实在，动了动手指发现被子被什么压住了，移了目光看到虞瑾年趴在床边睡得正香，赵荣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从另一边翻被坐起身来，手心攥着块玲珑剔透的玉，玉表面光滑通透，内里却像是有只小茶花，泛着米黄色的光。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玉，赵荣突然想起当初那个红衣士兵给他的玉，刚想从脖子上的小红绳锦囊上掏出那块玉来，虞瑾年迷糊了一声吓得赵荣把那块玉也一起放进去了收回衣服里，有些呆怔地看着虞瑾年，虞瑾年揉揉眼睛看到赵荣醒过来了，整个人坐到床上来，“舅舅！”赵荣被他十分真挚地喊了一声有些摸不着头脑，跃过他的身子走下床去，漱了口道：“你怎么不回去睡？”虞瑾年一把扑上来抱住他的后腰把赵荣吓得够呛，回身推开他道：“怎么了？”
　　虞瑾年眼眶有些通红：“舅舅，将军被请去司马了！”
　　“怎么那么快？”赵荣披着衣服诧异道。
　　“昨日夜里有内侍找来发了旨令，听说是将军自己泄漏的消息，他说他想清楚了！”
　　“想清楚？自己泄漏消息？我是错过什么了吗？”
　　虞瑾年眼眶有些熬红，伸出手来环抱住赵荣，窝在他怀里，闷声说：“他来找我，跟我说，他一直很爱我娘，从他还不是将军，从他还是个前锋，从他一无所有时，他就喜欢上我娘了，可他不能只是个将军，不能只是他自己，现在他要依旧要去为他的家族，为他将军之职，他说，我娘她想要不被束缚的日子，被他囚在身边时并不快乐，司马是个笼子，所以他宁愿一直把我养在仇生身边也不把我养在那里。他说，男子汉要有担当，要有为自己所爱奉献一切的执着，他说，虞家没有怕死的，但虞家不会有白死的！”
　　“瑾年？”赵荣伸手慢慢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着一下拍着，这个时候真有些想打自己嘴笨了。“他是你爹啊，即使大人再不对，他也还是你爹的！瑾年要长大了，瑾年可是能让你爹以后的依靠呢！”
　　赵荣摸着下巴从房内出来想想还是要去找下虞瑾华，总感觉自己昨夜好像出丑来着。还没走到她那个院子就听到虞大小姐在里面大声嚷嚷。有些失笑，走进院子就看到一个之前没见过长得像瘦皮猴的男人缠着虞瑾华吵着。
　　赵荣远远地打量着，不用怎么看就知道这人就是传说中的猥琐男，三句哈哈两句笑，不是哈腰就是挺肚，声音听着好像也是拨尖的，像极太监。
　　那男人也注意到了赵荣，伸手指了他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虞瑾华就撇开他往赵荣这边走来了。
　　人还没走过来虞瑾华就冲他道：“真不知道你醉了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