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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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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灰蒙蒙亮,宣阳殿两边已经列满了官员,他们身穿着玄黑色的官服,手持笏板端正而肃穆。
“呵~”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眯着惺忪睡眼,穿着九龙冕服姗姗来迟,并且在上台阶的时候,还一脚踏空,差点向前匍匐了一下,摔个狗坑泥。
少年的咯噔一下睁看了猫儿一样圆溜溜的大眼睛,彻底清醒了。
底下的大臣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自陛下于南巡途中暴毙身亡,他不仅将皇位传给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公子司马陵,还以勾结六国余孽的罪名赐死深得民心的大公子司马琉以及战功赫赫高长明将军和高长宇兄弟二人,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只可惜当时在场的人唯有左相黎泗和中车府令符子高,他二人皆是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心腹能臣,他们纵然满腹牢骚却也说不出什么。
更何况,大公子他接到诏书竟然真的畏罪潜逃了,并且和楚国的余孽搅合在一起,掀起了反晋大军。
“启禀陛下,微臣符子高收到徐相收受贿赂,通敌卖国,意图反叛大晋的证据。”
在众人还没习惯雄韬武略平定九国的陛下已经换成了个乳臭未干小儿的时候,站在右边第二排的中车府令符子高已经侧身一步,玉质一样清冷的声音如同亮水落入油锅,登时沸腾了起来。
“徐…徐相,这不可能吧?”
“某人曾经与徐相有过节,说不定公报私仇呢。”
“就是,这恐怕是栽赃污蔑。”
在如此滔天的罪行之下,任泥人也要跳脚三分,然而徐相就是徐相不愧是在三个国家都担任过宰相的人,那气度就是淡定无比。
“陛下,臣冤枉。”
徐庶掀起衣摆,不徐不缓地跪在地上,并不辩解,那挺直的脊背如同青青玉竹一般,颇有几分文人风骨。
“某些人别以为自己是陛下座师就可以翻云覆雨,我等老臣还没死绝呢。”
“就是,徐相,有我高应敖在,任何奸佞小人也休想作祟。”
“呵,高将军,你屁股都还没擦干净,恐怕这里,就你最没有说话的资格吧!” 符子高冷嗤一声,着拿出一叠书信,“我不像某些人只凭感情办事,这些从徐相府中收罗出来的证据,足以证明徐相这个人果然对大晋三心二意。”
随着那一封封属性被摆在案上随众人四处传阅,徐相面色一变。
就连为他担保的高将军也灰头土脸。
符子高用手摩挲着那玉一般光滑的象牙笏。
只要再往前一步,他就能成为和左相黎泗并肩而立的人了,他上前一步道:“微臣恳请陛下依据律法诛杀徐相九族二十岁以上的男丁,其余男的充军流放,女的收为官妓。”
听闻比言,徐庶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确实与魏国故旧一直联系,对方于前日来信,劝他反叛,但是他绝无此心呐。
“陛下,你相信老臣呐,老臣举家老小都在京都,绝不会做出如此糊涂的事呐。”
当年陛下广开纳谏之路,广招六国贤能,在场的大臣谁没有几个故交,谁也不知道哪天发个牢骚就被符子高掌管的黑冰卫查出,一时心有戚戚。
“陛下,这其中恐有误会。”他们连辩驳的声音都那么小,符子高更加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他手指着徐相,眉目冷厉, “证据确凿,岂容尔等狡辩。”
“这…”有人还欲说话,符子高回过身,一记眉峰扫来,那人登时噤声。
符子高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在堂中站定,扫视了众人一圈,“难道我大晋的律令是为徐相一家专门写的么,还请黎相出来给个公道话。”
“这信件上确实都是徐相的笔迹,里面不仅有魏国国君立他女儿为后的承诺,还有他的大女儿,也是嫁给了那位揭竿而起的蜀王柳洵。”
一直默不吭声的左相黎泗道:“就算徐相说自己此时没有反叛之心,可一家多许,难保不会在未来给大晋捅上一刀,毕竟这样的事,徐相做起来可是驾轻就熟。”
徐庶信封儒家的中庸之道,与黎泗的法家多有背离,大公子又从小被他教导,一旦让他登上帝位,从前的变革将功亏一篑。
黎泗一面担心这个,另外一面也确实看不起徐庶鼠目寸光、摇摆不定的态度,向前拱手道:“请陛下依大秦律令将徐相法办以儆效尤。”
堂上,司马陵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听到黎泗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你们讨论完了啊,哈~,就按照黎爱卿说的办。我要回去睡觉了。”
说着,已经抬起脚,仿佛火烧屁股一样走了。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眼睁睁地看着徐相被两个黑冰卫拖走。
一直到了门口的台阶之下,右相徐庶像是反映过来,即将面临什么,忽然激烈挣扎起来,“符子高,你同你那个背信弃义的父亲一样不过是个腌臜小人,你公报私仇,不得好死。”
符子高领着一队禁卫军,站在高处俯看着下面。
在他身后,有一位红袍小将道,“大哥,这徐相胡言乱语,恐怕污了你的名声,我去将他的嘴巴堵上。”
符子高摆了摆手,轻蔑一笑,“不必,就是要众人都知道得罪我符子高的下场才好。走,咱们去抄徐相的家,他有三国为相,攒下不少家私……”
这抄家可是一项十分有油水的活,小将嘿嘿一笑,挤了挤眉眼,“大哥,我听说那徐二小姐曾和你有过婚约,要不要……”
他话还没说完,符子高的眉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
这边,徐姣通宵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心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
“搜,把院子里里外外给我搜仔细了,除了身上穿的,其余一根针一根线也不许带走。”
乒里乓啷地用棍子敲打门窗家具的声音,女子的哭喊声、咚咚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就好像有人拿着锤头在她耳膜上打鼓。
徐姣缓缓睁开双眼,陌生的碧绿纱帐、古朴淡雅的梳妆台、模糊不清的雕花铜镜……
这……
结合刚才挤入脑袋的记忆,徐姣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穿越了,穿越到了一本以秦朝历史为背景改编的男频穿越电视剧中,成了那个以赵高为原型的死太监符子高的炮灰青梅徐姣,小字素素。
这个角色原本与符子高有婚约,但是她为了救男主高长宇设计埋伏符子高,气得对方直接将她当着男主的面剁成肉酱喂狗。
男主也因此完成彻底的蜕变。
脑子里的记忆纷乱而复杂,徐姣还没有理清楚头绪,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隙。
一位妇人慌慌张张地挤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漂浮着白色细沫的糖水,“我的儿呀,咱们娘两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当初我看那邓昌三十出头还整日不务正业,每天不是花天酒地就是流连勾栏瓦市,就十分不顺眼,而你爹非说那人有帝王之命,死活要将你大姐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嫁给那样一个糟老头子;
还有你,当初我和子高的母亲情同姐妹,早在你两出身的时候,便已为你们定下婚姻,子高对你也殷勤体贴,可你爹偏偏看上高长宇那种不着调,完全没有责任心的男子,常夸人家奇思妙想,乃是紫微星下凡,未来将立下不世功勋。”
她说着捂着眼睛呜咽哭泣来,“现在好了,这两个不是东西的玩意都成了叛军,连累我们一家九族,二十岁以上的男丁全都要被斩首示众,其余男的将被充军流放,女的则全部沦为官妓。”
“呜呜…,这可怎么活呀!”她埋首在她怀中哭泣了一会儿,只听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连忙擦干眼泪,“我的儿,你自小病弱,天天泡在苦药罐子里,这一次的药,娘在里面加了很多饴糖,咱娘两喝了一起上路。”
不是吧,她这才刚穿越过来,就要回去?徐姣望着这碗明显加了料的黄褐色糖水,不由吞咽了下口水。
听说喝毒药死的人,肠胃会有火烧的感觉。她可不想体会这种感觉。
“娘…你别急,让我再想想办法。”
徐姣结合当前的信息,飞快的转动大脑,回忆剧情进展到哪儿了。
现在,符子高已经和左相黎泗如同历史一般,篡改了先皇遗诏,不仅扶持年幼的公子司马陵当上了皇帝,还完成了下令赐死大公子司马琉、大将军高长明以及穿越男高长宇等一系列剧情。
如今,他两都深知一切不可回头,于是在符子高的建议下,左相黎泗半推半就,下令以叛国之罪处置推崇儒术的政敌右相徐庶一家。
于是,面对于这个期盼已久的时机,符子高磨刀霍霍向曾经在他还是没落贵族时,对他悔婚的女主一家展开了报复。
当时,也不知道编剧怎么想的,给符子高加了一段凄惨的身世。
那时候六国还未完全统一,穿越男才过来,还没习惯古代的生活,就去泡了魏王的宠妃,给收留他的原主一家惹了不小麻烦,他脚底抹油,屁股一抬就溜去和西楚霸王段羽成了结拜兄弟。
可怜符子高为了救被下狱的原主一家,反而因此顶替穿越男,被昏庸的帝王提前噶了小弟弟。
再次见面,原主父亲不仅没有惭愧,反而害怕人家一个无根的男人祸害了自己的女儿,不仅讥讽了人家活该,还解除了婚约。
与她的父亲一开始就对符子高有成见不同,原主徐姣一开始还是挺喜欢符子高,她倒是愧疚不已。
只是后来她遇上了更令她上头的男主,于是一边担心男主安危茶饭不思,一边为心上人将符子高害成这样,终日以泪洗面,自责不已。
砰砰的摔打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来到了隔壁。
想到原主没入贱籍被人轮x的剧情,徐姣不由一颤。
要不,还是死吧!反正原主这个病弱的身子一步三咳,也没啥活头。
她哆嗦着接过来那碗盛着褐色液体的药碗。正准备闭眼一口干了。
这时,虚掩的房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