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说思语》知栀

4、第四章 高涣 大澈三十一

　　大澈三十一年，春节。
　　举国欢腾，街道两旁人声鼎沸，绯红的灯笼连成一片，照亮不甚清明的碧袅江。
　　祁澈拽着略长的宫裙慢慢的走在碧袅江两旁，揉揉眼，低头看着倒映着无数宫灯荡着绯红波纹的水面，失落的垂下黑翎似的长睫。
　　子清自从被皇兄重用之后就忙了好多，不仅没时间陪她就连见上一面也着实困难。哪怕以前相处时，那人也没有多余的话，但是有他在身边还是会莫名的心安。
　　明明，今天是想跟他要一起过的啊。
　　“皎皎。”突的耳边传来清越的唤声，在夜色的渲染中夹杂着夜风的温柔。
　　祁澈抬头，深黑的眼中映出颀长的身影，在逐渐染出点点滴滴的温柔惊喜。
　　“子清？”她就这么站着，笑吟吟的唤着他的名字。
　　韩子清状似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右边，尔后颔首：“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
　　“并未做什么。”祁澈摇摇头，有些泄气的抱怨，糯糯的显得嗔怪，“大忙人终于忙完了啊，我们已经快半年没见过面了。”
　　韩子清看着她，半晌转了个话题：“想去看看宫灯吗？“
　　祁澈点头，终是忍不住，少女敛起裙摆匆忙的几步跑向男子，姣好的面容在光线的照耀下温柔美好的如同白玉。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放在男人宽大的手心中，踱步走在碧袅江的江畔，话语缱绻，开这小小的玩笑，有着浅浅的抱怨。男子不置可否，大多时间都未答话。
　　“皎皎最近学会了做桃花糕，乳娘说我做的不错，子清想不想尝尝？“祁澈将字含在嘴里，不甚清晰道。
　　低头半天没听到答话，她动了动手指，抬头，发现韩子清眼神晦暗不明的盯着前方，像是在看什么。她顺着目光看去，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子清？“
　　韩子清回过神，低头：“嗯？“
　　“没什么。“祁澈抓紧了男人的手，圆润的指甲陷入手掌心。

　　不远处的碧波亭。
　　左亲王负手站在一处，看着江岸缓缓走着的一对男女，鹰眸中满满的笃定满意。
　　高涣坐在石桌上，不紧不慢的沏了一杯茶，任那茶香袅袅的四散：“王爷现在知道洒家说的不假了吧。“
　　左亲王转过身，坐了下来。高涣将茶杯递给了左亲王。
　　“没想到看似无情无欲的韩子清居然会有这么大一块软肋，真是想不到。“
　　“并未王爷想不到，而是从来没有人知道祁澈与韩子清有着八年的情谊。韩子清谁都可以伤害，唯独她不可以。“
　　左亲王缓缓地啜了一口茶，开口：“他应该早发现我们的人了。”
　　高涣一惊：“此话当真？“
　　“不假，从我们的人到他身边开始他应该就发现了。但是却不知道他为何像是顺着我们的意思居然找到了我们一直想找到的人，还正大光明地把她放在了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左亲王叹口气，”此人心思深不可测，着实难以应对。“
　　“不论如何，洒家决不相信他能亲手毁掉这八年的珍宝。“

　　“结果，韩子清真的亲手毁掉了这八年来捧在掌心的女孩。“阿阳叹了口气，有些伤感。
　　姜安指指心，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感情：“也不算，但是当时确实他是有意让左亲王他们发现祁澈的存在的。他布了一个局，把所有人都算了进去，完美无缺。左亲王起义败得一塌糊涂，高涣宦官乱政，大逆不道，所有参与起义的一干人等全部交与韩子清处理，韩子清官位自此不可动摇，他算好了所有的结局，却没有算到他自己的感情。“
　　“其实，韩子清应该是喜欢祁澈的吧？“
　　“应该是吧。“姜安叹口气，”那个年代，民不聊生，战火四起，本来就是不安分的时候。所有人都野心勃勃，韩子清想维护皇权自是少不了一番波折。在那种政治下，那一点一时一瞬的喜欢根本微不足道。就算韩子清再喜欢皎皎，如果没有她左亲王根本不会发动起义，那隐患只会越来越大，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所以韩子清这个男人就是一个负心汉！把自己喜欢的人推出去作为他仕途上的垫脚石，这算什么！“阿阳愤愤不平，扬手大声指责，”祁澈也真的是傻，居然最后还喜欢这个男人！“
　　“是啊，到最后她还在为这个男人着想。“姜安低下头，慢慢的覆上相思的剑鞘，仿佛看到了当时那个女子笑吟吟地看着自己，清丽的面容上是一派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