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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第 196 章 ...

  •   下午四点半,江与舒徐雅特意绕开避饭点高峰期,拐到陆柏庭钱云飞在的实验室,叫人一起去食堂。

      “所以你们要申请MIT的交换?”徐雅欣侧头问陆柏庭。

      “嗯,材料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陆柏庭点头,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帮江与舒拉开一个差点撞到她的奔跑的小朋友。

      “大三上学期过去,对能拿到普林斯顿的博士offer,衔接会比较好。”钱云飞补充道。

      “学霸的世界啊。”徐雅欣感叹,又戳戳江与舒,“你呢?他要漂洋过海了,你不跟去?”

      江与舒正低头看手机上一封工作邮件,闻言抬头:“我去干嘛?而且我手头这个项目至少还得跟一年半。”

      她说的项目是那部投资巨大、制作超前的本土奇幻色彩电影《深海》。作为主要投资人之一和联合制片人,江与舒忙得脚不沾地。

      “那你们要异国恋了?”徐雅欣眨眨眼。

      陆柏庭:“只有一学期。”

      “啧啧,陆柏庭已经开始安慰自己了。”徐雅欣打趣道。

      就在这时,前方人群忽然起了些微骚动。两个身影从路旁快步走来,径直拦在了四人面前。

      话音未落,前方人群里忽然走出两个人,精准地拦在了他们面前。

      一男一女,颜值高得像走错片场——女生明艳,男生帅气,穿着打扮都透着艺术生的气质。

      “江江…哦,江总?”女生开口,笑容得体,“我们是南城电影学院表演系大三,我叫林兮羡,这是我同学陈砚。不好意思打扰,我们听说《深海》在选角,所以想……”

      “江江,”陈砚开口,声音低沉悦耳,“我们看过您之前参与制作的作品,非常欣赏您的眼光。我们不是要麻烦您直接给我们角色,只是希望能有个试镜的机会。”

      他说着,那双好看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江与舒,眼神里有专注,有恳切,有期待。

      江与舒已经从刚随意状态切换到了工作模式:“选角是导演组负责的,我这边主要是制片和投资。”

      “我们知道,我们不是要麻烦您给角色,只是想争取一个试镜机会。我们准备了段很短的表演,就三分钟,您看看感觉行不行?”,林兮羡急着道。

      此时正是人流量已经渐渐大了起来,周围已经有不少学生放慢脚步,好奇地朝这边张望。有人在窃窃私语,隐约能听到“那不是江与舒吗”“那两个是谁好帅好漂亮”“大明星和普通人真的有壁”之类的议论,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了。

      “这里不太合适吧?人太多了。”江与舒道。

      “就三分钟,拜托了江江。”

      然后,就在这人来人往的主干道上,陈砚忽然开始了表演。

      是一段哭戏。

      他往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眶已经泛红。没有台词,只有表情和细微的身体语言——从最初的隐忍,到情绪的逐渐崩溃,最后眼泪无声滑落。

      连徐雅欣都看得愣住了。

      江与舒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作为制片人,她看得出这个男生有天赋。

      周围有零星掌声。陈默调整呼吸,重新看向江与舒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澈,只是眼眶还有点红:“江江,您觉得……还行吗?”

      江与舒:“情绪很细腻”

      然后林兮羡开始唱歌,是一首英文老歌《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清唱,没有伴奏,但音准极佳,嗓音深情而温柔。她唱歌时那眼神里的情感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

      表演完林兮羡递上资料,“这是我们准备的简历和表演片段。江总,能麻烦您转给选角导演吗?真的就一个试镜机会就行。”

      江与舒接过资料,拿出手机:“那你们联系方式留一下,有消息我让人通知你们。”

      陈默则直接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看着江与舒存进备忘录上。他的目光从她的手机屏幕移到她的脸,轻声说:“我等您的消息。”

      这句“等您的消息”说得太过缱绻温柔,温柔到陆柏庭几乎要开口打断。

      但他忍住了。

      终于结束这场突如其来的“街头试镜”,四人继续往食堂走时,气氛明显有些微妙。

      走了一段,江与舒晃晃陆柏庭的手:“陆老师,你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了哦。”

      “有吗?”陆柏庭面无表情。

      “有,而且你牵我的手劲变大了。”江与舒举起两人交握的手,“看,指节都白了。”

      陆柏庭松了松力道,但没说话。

      “哎呀,”江与舒凑近他,“你是不是吃醋?毕竟刚有两个大美人对浓情蜜意送秋波”

      “没有。”陆柏庭目视前方,“我只是在思考一个学术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有些人可以在三十秒内完成从‘正常大学生’到‘破碎感文艺青年’的状态切换。”陆柏庭语气平静,“很有意思。”

      江与舒“噗嗤”笑出声

      “我只是在观察人类行为多样性。”陆柏庭坚持。

      “好吧好吧,陆观察员。”江与舒笑着拉他进食堂,“那观察员先生,晚餐想观察点什么菜?”

      那顿饭陆柏庭吃得心不在焉。他知道自己反应有点过度,但陈砚的眼神让他不舒服——那种专注的、仰慕中带着期待的眼神,他太熟悉了,大学里就经常有男生这样看江与舒。

      他知道江与舒不会有什么想法,知道这是工作的一部分,但知道归知道,感觉归感觉。

      晚上,陆柏庭收拾完客厅——把江与舒随手扔在沙发上的三个靠枕摆回原位,把她摊在茶几上的五本剧本摞整齐,把她吃了一半的薯片封好口放进零食柜——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江与舒正刷豆瓣刷得咯咯笑,看到陆柏庭坐下,她把手机递过来:“你看这个帖子!笑死我了!”

      陆柏庭接过手机。是一个关于“父母年轻时离谱操作”的合集,其中一层楼写道:“我爸妈第一次见面,我妈特别勤快,把我爸狗窝一样的卧室收拾得锃光瓦亮。我爸感动坏了,觉得这姑娘能处。结果结婚三十年,那是我妈唯一一次主动做家务。”

      底下跟了一堆“哈哈哈哈”和“妈妈是高手”。

      江与舒笑倒在沙发上,然后忽然坐直,眼神意味深长地在陆柏庭和刚收拾干净的客厅之间来回扫视。

      “陆柏庭,”她语气严肃,“我突然有个危机感。”

      “什么?”陆柏庭把手机还给她。

      “你看,我这么….毫不掩饰讨厌做家务,”江与舒指指客厅,“会不会显得很不,那个词怎么说来着,“贤惠”对,“贤惠”,会不会被某个人嫌弃呀?是不是也应该学那位妈妈,搞点’战略性表演’,偶尔勤快一下,骗一下某人?帖子下面说啦,人们要善于运用技巧。”

      陆柏庭看着她,沉默了大概三秒。

      “首先,”他开口,语气像在答辩,“‘贤惠’这个词本身就有问题。它预设了家务劳动应该由某一方承担,这是过时的刻板印象。”

      江与舒眨眨眼:“然后”

      “其次,”陆柏庭继续说,“关于’战略性表演’的问题。从博弈论角度分析,短期表演确实可能获得初始优势,但长期来看,伪装成本极高,且一旦暴露会导致信任崩盘。就像那个帖子里,那位爸爸虽然‘中标’,但后续三十年的心理落差可能也不小。”

      “哇哦,”江与舒捧场,“陆老师请继续。”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陆柏庭看着她,“我们家现在的家务分工模式,是经过实践检验的最优解。我擅长且不排斥整理收纳,你擅长且不排斥……让我开心。”

      “喂!”江与舒捶他。

      “这是事实。”陆柏庭抓住她捶过来的手,“而且从效率角度,我们应该各自做自己擅长的事。就像你不会让我去拍电影,我也不会让你去调无人机的PID参数——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家务同理。”

      江与舒眼睛转了转:“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做家务不是缺点,而是……优化资源配置?”

      “对,而且说实话,我宁愿你坦率地说’陆柏庭我不想洗碗’,然后去干你擅长且喜欢的事,也不想你为了表演而心不甘情不愿地做这些,最后还得我来善后,你上次‘帮忙’洗碗,打碎了自己最喜欢的一个碗;上上次‘帮忙’洗衣服,把我白衬衫染成红色;从数据来看,你参与家务的负面效应远大于正面收益。”

      江与舒憋着笑:“陆柏庭!你居然还做了数据分析!”

      “当然。”陆柏庭一脸认真,“任何系统优化都要基于数据。结论是:维持现状,系统总体幸福度最高。”

      江与舒终于忍不住笑倒在他肩上:“好好好,听陆工的。不过我要纠正一下,上周这个地是我拖的,我有做家务!不过以后家务就拜托你了,我就安心做我的‘系统幸福度贡献者’。”

      “成交。”陆柏庭伸手搂住她。

      但安静了几秒后,江与舒感觉到陆柏庭的手指在她肩上无意识地轻轻敲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怎么了?”她抬头问。

      陆柏庭犹豫了一下:“今天那个陈砚……”

      “哦——”江与舒拖长音,“所以陆工刚才那套‘最优解理论’,是为了现在这个话题做铺垫吗?”

      “不是。”陆柏庭否认,但耳根有点红,“两件事没有逻辑关联。”

      “好好好,没有关联。”江与舒憋着笑,“那关于陈砚同学,陆工有什么学术见解?”

      陆柏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感觉上,我只是有时候觉得,你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喜欢我吧,不会有那种想把我藏起来只给你一个人看”

      江与舒愣住了。

      “你看,”陆柏庭继续,语气尽量平静,“你从来不会查我手机,不会问我跟谁一起做项目,不会因为我跟女生说话而不高兴。你很少给我发信息,我给你发消息,你经常隔很久才回。有时候我会想,你是不是其实……没那么在意?”

      这番话他说得很慢,像是每个字都仔细斟酌过。江与舒看着他,看着他努力维持平静但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不确定?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以为的“健康恋爱模式”——互相信任,给对方空间——在陆柏庭那里,可能被理解成了别的意思。

      “陆柏庭,”她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嘛?”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江与舒说,“你有责任有底线,承诺了就会用行动贯彻到底。我知道你每天六点起床去实验室,知道你的手机屏保是我俩的合照,知道你所有的密码都取自我们的生日加名字拼音。我还需要查什么?哈哈哈哈,其实我有看过你手机,这趴略过。”

      她顿了顿,凑近些:“至于为什么我很少给你发消息——陆柏庭,是你说你不喜欢被打扰!你说你专注的时候需要完整的时间块!而且我是一个成熟的大人,如果我不控制自己的感受,你会被我烦死的!”

      陆柏庭眨眨眼:“什么感受?”

      江与舒看着他,忽然伸手捏住他的脸颊,轻轻往两边扯:“什么感受?就是’陆柏庭你现在在干嘛’、‘陆柏庭你吃饭了吗’、‘陆柏庭你想我了吗’——这种一天想问八百遍的感受!但我忍住了!因为我知道你在忙正事!”

      陆柏庭被她捏着脸,说话有点含糊:“所以你不是不在意?”

      “我当然在意!”江与舒松开手,但表情气鼓鼓的,“我超在意的好吗!每次看到有女生跟你讨论问题,我都想冲过去说‘这位同学麻烦保持一米以上社交距离’!但我忍住了!因为我要做一个成熟的女朋友!”

      她越说越激动:“而且你知道吗陆柏庭,我有时候也会想,你为什么不能是我一个人的呢?只属于我一个人——但我不能这么说,因为听起来太变态了!”

      “陆柏庭你是我的月亮,有了月亮我才能在夜晚找到回家的方向。”

      这番话像连珠炮一样砸出来,砸得陆柏庭有点懵。他愣愣地看着江与舒,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亮得过分的眼睛。

      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完全放松的笑容。

      “我知道了。”他说,然后补充道,“但我还是不喜欢那个陈砚看你的眼神。”

      江与舒笑了:“那下次他如果再那样,我就直接说,‘陈同学,请用看老板的眼神看我。”

      “你会这么说?”陆柏庭挑眉。

      “会。”江与舒点头,“因为我不想让我的男朋友不开心。而且——”

      “而且我男朋友吃醋的样子虽然很可爱,但我不想让他真的不开心——毕竟我还要靠他做家务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陆柏庭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那天晚上,两人就这样窝在沙发上聊了很久。从占有欲聊到信任,从将到来的分别聊到未来的规划,从家务分工聊到彼此在关系中最需要什么。

      江与舒最后总结道:“所以我们的家务哲学是:不表演,不勉强,做真实的自己,然后找到最适合彼此的相处方式。”

      “而我们的感情哲学是,”陆柏庭补充,“可以吃醋,但更要信任;可以不安,但更要沟通。”

      他们重新制定了若干“恋爱协议条款”:

      1. 江与舒可以随时给陆柏庭发消息,陆柏庭可以在专注时静音,但必须在空闲时第一时间回复。
      2. 陆柏庭可以表达吃醋情绪,江与舒需要给予安抚,但不得嘲笑(除非实在忍不住)。
      3. 家务分工维持现状,但江与舒需每月至少说三次“陆柏庭你收拾屋子辛苦了”。
      4. 遇到明显有企图的追求者,双方都有权进行“主权宣示”,方式自选,但需提前报备。

      “这听起来像公司章程。”江与舒看着陆柏庭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下的条款,点评道。

      “有效的关系需要明确的边界和规则。”陆柏庭一本正经,“这是系统稳定运行的基础。”

      “好好好,陆CEO。”江与舒打了个哈欠,“那现在CEO能陪他的大股东睡觉了吗?明天早八呢。”

      “去睡吧。”陆柏庭起身,拉她起来,“明天早八是什么课?”

      “《影视制片管理》。”江与舒又打了个哈欠,“希望我能起来。”

      “我明天早上叫你。”陆柏庭说。

      “你会用哪种方式叫我?”江与舒眯着眼睛问,“温柔版还是粗暴版?”

      “看情况。”陆柏庭推着她往卧室走,“如果你赖床超过十分钟,可能就是粗暴版了。”

      “那我争取九分钟内起床。”江与舒笑着钻进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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