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讨价还价 一个失去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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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姐姐说的话，蔡平安嗖一下从厨房里冲了出来：“不可能！江大哥说了不会这么快走的！”
蔡平安说的肯定，实则眼中的慌乱暴露了他心里没底。
“江大哥肯定不会偷偷走的……吧。”蔡平安踮起脚，远眺家门口连接村口的村道。
两个孩子都有些不安。
和江大哥认识的不久，可对于江大哥，他们是真心敬佩又喜爱。
如果江大哥一声不响地离开了，他们一定会哭鼻子的。
有声有响地离开也会哭鼻子。
“肯定不会啊，你们想啥呢，你们江大哥落落大方的，怎么会偷偷走？再说他说了去镇上买完东西问完价就回来……最晚，头天黑之前还能不回来么。”蔡有余说。
蔡喜乐想了想，觉得有理：“对哦，江大哥昨天说今天再抓一只野鸡，今天就抓了，江大哥说话算话的。”
蔡平安这才稍微放松了些，皱成扭曲蚯蚓的眉头慢慢展开了。
只是，蔡喜乐奇怪道：“那江大哥的衣裳怎么不见了？今天家里也没来过外人呀。”
蔡平安也说：“对啊，总不会是招贼了？哪有贼会来咱们家？就算来咱们家，放着野鸡兔子不偷，偷一件衣裳干啥？”
蔡有余心想，万一小偷识货呢。江野那身衣裳，一看就不是便宜货，不然在镇上布衣店买成衣时，老板也不会见了肥羊一样各种给江野推销最贵的货了。
蔡喜乐问：“大哥，怎么办呀……”
江大哥不会走固然令人开心，可是把人家的衣裳弄丢了……这可怎么办。
“这个……”蔡有余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说：“会不会是你们江大哥自己把衣裳拿走了？先别急，等他回来问问他再说吧。”
“……嗯，好。”蔡喜乐心情低落地点了下头。
*****
镇上，江野先去的地方，是一家典当行。
这家典当行开在宋氏杏林隔壁的街上，光看店门并不起眼，然而门头古旧的匾额却擦得一尘不染，门前两边还各有一只面向威武的小石狮子。那日路过，便叫江野注意到了。
江野推开店门，门后没有进室，直接就是典当台的窗口。
窗口只有半截高，窗前窗后，刚好正够里外两个人看见彼此的脸。
窗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脸，浓颜红妆，与古旧板正的店铺截然不同，美艳热情。
“欢迎客官，敢问客官是要典进还是赎出？”女人正在给手指指甲上蔻，见门被推开，熟练地问。
只不过当女人抬起头看向江野时，她手上的动作便停了。女人直视江野，目中划过惊艳之色，眸光灿亮得盖过了她美艳的妆容。
“郎君是要典当？还是有物件想赎走？”女人又问了一遍江野来意，这次声线比方才甜腻了许多。
江野将手里包裹放进窗口，淡淡说：“典当。”
“好嘞，让奴家看看，郎君要当什么好物。”女人笑眼如丝，一只手涂满蔻丹，另一只手还差两只没涂。她翘起那两只尚未上寇的手指，慢慢打开包裹。“衣裳？”
“衣裳。能当多少？”江野对女人蛛丝似的眼神视而不见，淡漠地问。
“这可得让奴家好好看看。”女人倒也还算专业，暂且把目光专注到了江野要典当的衣裳上。
“呦，金陵织造的帛锦？郎君莫非是金陵而来的贵人？嗯，绣工精巧，天衣无缝，银线勾勒，金丝为边，好一件贵重华服。可惜，才被洗过，洗这衣裳的人定不知道衣裳的珍贵，随手搓就，可是把这么珍贵的帛锦糟蹋了呢。”女人说完抬眸，靛青的眼影随着眨眼扑闪，一副怜惜模样。
江野岂会不知这是典当行里的经典话术，若不挑些毛病出来，如何压价？
江野只问：“我要当它，贵店愿出多少银子？”
“可担不起贵店，小店，小店。”女人红唇笑得鲜艳：“不过，这件衣裳毕竟出自金陵织造，若郎君愿意以五两的价格典当，那奴家就暂且收下代为保管了。”
“十两。”江野说。
女人哼哼一笑，嗔怨道：“奴家还以为，像郎君这样卓尔不群的公子，不会与人讲价呢。”
江野：“那得分人。”
女人：“…………”
江野：“十两银子，亏不了贵店。”
“谁说不亏？我们这小地方可不比金陵，哪有人收的起这样一件衣裳？奴家估计呀，最后只能等郎君自己拿银子来赎呢。”
“我观你脸上胭脂，件件不菲，非此等小镇所能买到，想必贵店经常与外界生意往来，还怕销不出一件衣裳？”
“咦？郎君竟懂胭脂？呀，郎君该不会已有妻室了吧？”
“这与典当无关。”
“哼，郎君好生冷硬……五两半，不能再多了。”
“九两半。”
“……郎君！六两！”
“九两。”
“……一口价！七两！”
“一口价，八两。”
“……”
最后，江野拿了八两银子出了典当行。
江野走后，那年轻女人盯着关上的门板，半涂蔻丹的手指在被留下来的黑衣上轻轻抚摸，哼哼轻笑了几声。
女人身后还有一道门，另有乾坤。
忽然女人身后那道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有客？”
“嗯，还是个身怀武功的江湖人。”女人把衣裳放到一边，继续涂剩下两只没完成的蔻丹。
“呵呵，神石镇最近竟然频频有江湖人出没，倒是让老夫起了兴趣了。刚才那个江湖人来当了什么？”
“一件衣裳。”
“就只是衣裳？”
“是金陵织造的衣裳呢，这可不是一般江湖人买得起的，光是典当就花去了八两银子……哼哼，想想还是好笑，那样一个男子，竟然还会讨价还价，我以为他会是那种一掷千金的主。”
“呵呵，一掷千金的主怎么会穷酸到来当铺。”
“万一他是杀人越货从哪个富商身上扒下来的衣裳呢？”
“呵呵，你还是少看些江湖小报吧，那都是根本不身处江湖的文人对江湖胡乱编制的想象。”
“哼，老男人少管我。”
“……”
*
换了银子从典当铺出来，江野去了酒楼。
倒不是去吃饭，而是找到掌柜，寻问酒楼是否收购山上野货。
酒楼自然是收的，不过江野并非一定要在酒楼出售，他问掌柜，不过是为了打听价格。
镇上统共只有两家规模还算可以的酒楼，江野两家都问了，两家给出的价格差不多，这么一来，对于以后售卖山鸡野兔，江野便大概清楚了价位。
打听完价格，江野最后去了菜市口，买了些米、盐、蒜、料酒，斧头，阔刀，江野便踏上了归程。
归程。
想到这个词时，江野不禁勾唇浅笑了一瞬。
他是一个失去过去的人，一个失去过去的人，竟然有归程，有等待他回去的人。
路上，江野把典当行里女人的话又回想了一遍。
关于他失去的记忆，后山那边似乎难以找到线索。
在典当行女人嘴里却得到了一个线索。
金陵。
金陵么……
是不是该去金陵看看？
*****
蔡家门口，蔡平安山鸡也不玩了，大哥坐在小板凳上，他挨着大哥坐在旁边的地上，年幼的小脸上堆着心事重重的表情，托腮看家门口的村道。
“江大哥怎么还不回来呢……”
“江大哥去了好久了……”
“大哥你不是说江大哥走路很快的吗……”
“江大哥还回来吃饭吗……”
蔡有余快受不了了。
他怎么不知道，他这个弟弟还是个絮叨狂？
小小年纪就这么絮叨以后老了还得了？
“哎呀蔡平安！你去别的地方坐吧！”蔡有余的耳朵被折磨麻了，终于忍受不了，开始驱赶弟弟弟。
“啊？为什么呀？”蔡平安浑然不觉自己的碎碎念有多烦人，兀自沉浸在对江大哥的思念中：“大哥，你说江大哥会买什么回来呀？”
“就买盐之类的吧。”
“你说江大哥会买东西吗？他万一被店家坑了怎么办？”
“这个，应该不会吧？不过他不会还价是真的……”蔡有余也托着腮，想象着江野一个人买东西的画面。
蔡有余在想，或许他应该和江野一起去镇上？
不管怎么说，起码他比江野熟悉镇子。
“哎呀！是江大哥！江大哥回来啦！”蔡平安一个鲤鱼打挺弹起来，张开双臂把自己蹦成了一个大字。
等双脚落地，蔡平安又扯着嗓子通知姐姐：“姐！快出来了！是江大哥回来啦！”
“听到了听到了！”蔡喜乐从屋里出来，然后在蔡平安脑袋上梆了一拳。“你鬼叫什么！”
蔡平安：“…………”
蔡家三只排成一排，看着道上缓缓回来的江野。
蔡喜乐：“江大哥好像买了不少东西回来呢。”
蔡平安：“江大哥背上还背了两样东西，他背的是什么呀？”
蔡有余眯起眼睛细看，看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斧头，和刀？嗯？斧头和刀？？”
蔡平安：“……”
蔡喜乐：“……”
蔡有余：“…………”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讨价还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