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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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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
纱织在门口看到米罗将他的行李箱从他原来的房间里拖出来。
紫发少女见状,也回身到自己的柜子处,将米罗的白衬衫和他放在她屋里的换洗衣服都取了出来。
纱织把米罗的衣服都洗干净了,整整齐齐地叠成一叠。
她捧着米罗的衣服,跟着他来到另一个房间。
米罗正收拾东西,尽管身后少女的脚步很轻,但他还是很快察觉到动静,立时回头来。
却见正是纱织静静站在进门处,她的脸庞被窗户处折射来的日光镀上一层柔柔的光芒,眉眼温和。她手上捧着他的衣服,犹带着清洗后的清新气息。
见米罗回头来,纱织才微微一笑:“手暂时没空,没敲门,打扰你了吗?”
“不,”米罗微一发怔,接过了纱织手中的衣服:“我本来也没关门。”
伸手的一刹那,他便发现了,少女那象牙白的纤细手指,指根处有好几处茧疤,如白玉嵌玭。
米罗低头看了眼那叠衣服,随即小心地收入柜子中。
其实他从小到大,很少有人照顾过他帮他洗过衣服。
也不知纱织到底是做什么的,小小年纪,手指就磨起了这么厚的茧。
以前冥战前夕,为减少人员伤亡。当时纱织遣散了大批白银、青铜战士,与普通工作人员。
留守圣域的主力,当时便是纱织与黄金战士们。
工作人员不在的那段时期,一切只能自力更生。纱织还要偷偷照顾被她藏到女神殿,尚未完全痊愈的加隆。
所以对洗衣服的事,纱织倒是不以为意。
她此时正仰着头,从天花板一路观察到墙根处。总觉得,米罗住的房间都怪怪的。
纱织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米罗的背影,说道:“你原来的房间在我房间左手边。现在你的房间在我的对门,这里原来有人的。这么快就能换过来,米罗先生,神通广大啊。”
米罗蓦地回头,睨着眼看过来,碧色眼睛里掠起一丝寒芒。
纱织平静地看着他,她知道米罗的警惕性高。
米罗冷硬的眼神落到纱织身上,稍稍一滞,迟疑了些许,转瞬又恢复如常。他嘴角轻轻一勾,笑着道:“我能把你从怪物手里救出来。是神通广大。”
道罢,米罗笑容一收。不待纱织再说什么,他一挥手道:“行了,别跟我贫了。亚鲁哥路下午休息,我叫他过来了。你待会就能见他。”
“哦,”纱织乖乖地答应了一声,去帮米罗把门关上,再跑到一边的椅子上规规矩矩地坐下。
待到响起敲门声时,果然是穿着船员制服的亚鲁哥路来了。
进门见纱织坐在椅子的三分之一处,两手平放膝上。米罗则坐在床的一头,两条长腿随意搭在床沿上,修长的身影显得慵懒。
亚鲁哥路有些拘谨地站着,下意识看向米罗。
米罗伸腿勾过另一把椅子,踢过来给亚鲁哥路:“坐。她想找你帮个忙。”
亚鲁哥路看向纱织,她的姿态就像个受过专业礼仪训练的名媛。“你好,我是亚鲁哥路,船上的海员,”这小伙子说道。
“我叫纱织,”少女微笑回答。
亚鲁哥路说话之间,纱织都保持目光的专注,她是个不错的聆听者。
此时纱织心中倒是很有兴趣地去仔细打量亚鲁哥路。这曾是她的战士,只是从前她基本没有机会与这些白银战士交流。
纱织对亚鲁哥路的最深印象,是他把瞬变成了石头。那时的亚鲁哥路是个在战斗中自信满满模样的年轻人。
米罗手段严苛又不乏仁慈,他带出来的人也是不错的战士,纱织想。
“你是甲板部门的吗?”纱织问道。
亚鲁哥路点头答是。
“那你们能见到船长吗?”
“我们不行,一般大副和二副他们才能见到。”
纱织点点头,又道:“你们这艘船的吨位是五万吨吗?”
亚鲁哥路侧目看了眼一边的米罗。米罗自顾自地随手翻着一本书,但纱织知道,实际上米罗对他们对话间的一言一行,都看得清清楚楚。
米罗没有说话,亚鲁哥路才回答道:“是有五万吨。”
“你们船员一般什么时候午休?”
“十一点多到一点。”
纱织拿出一张图,递给亚鲁哥路道:“米罗应该跟你说了。我想拜托你找一个人。他身上有一把折叠刀,金质刀柄,刀柄上的图案是这样。”
亚鲁哥路看了看那图纸,只见上边所画的刀柄图案,笔触很精细。
米罗在旁边不声不响地看了他们半晌,此时他突然起身,几步过来,看向那图纸,道:“你的画可画得真好。”
“你要是以后还能遇见我……”纱织淡淡一笑,略微一停,说:“就会知道我是经常做这个的。”
她很快继续进入正题:“那个人有可能是你们轮机部门的。”
亚鲁哥路问道:“怎么说?”
纱织脸色有些苍白,她说:“我听到有人在说什么机长、加油……之类的。”
米罗听及此,眼中陡然一片阴沉,他从纱织苍白的脸上敏锐地看出了什么,一时间眉头紧皱:“你是说你在坠海时听到的?”
纱织平静的声音下如同暗藏波澜:“那伙人想把我推下海。”
米罗紧盯向这紫发少女:“找到人后,你想怎样?报仇?”
纱织神情平静而笃定,好像什么也不怕一样,她说:“是。”
亚鲁哥路惊讶地看向她,真不敢相信这话是一个外表纤弱而文静的少女所说。这是小女孩不切实际的幼稚想法吗?
米罗知道不是。
他也知道纱织不是在打趣。她真做得出来。他甚至潜意识中觉得,她不论做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米罗对亚鲁哥路一挥手,道:“你回去休息,晚上请你吃饭。”
亚鲁哥路抬头,却见米罗此时眼神多了几分可怕,让人胆寒。亚鲁哥路见状,赶紧起身走了。
亚鲁哥路一走,米罗一脚踢上了门。
门被关严。米罗蓦地伸手狠狠钳住纱织的纤细双腕,一把将她直推到墙面处抵住。
纱织双手被制,她连忙伸腿踢去想挣扎开来。米罗骤然屈膝,将她的腿完全压制住。
纱织动弹不得。米罗压着她的双腕,眼中怒气沉沉,对她吼道:“我警告你少给我惹是生非!你是要我把你锁起来?”
“你说什么?”纱织凝眉。
米罗冷笑道:“我有本事随便换房间。也有本事把你锁起来,不管你跑到这船上哪个地方。”
纱织任他紧抓着自己的手腕,待他说完,方才开口,声音温和地道:“我找那个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米罗皱眉盯着她的眼睛,手上力道微微一松。
纱织迅速地趁这间隙,轻柔地扭开手腕,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亚鲁哥路面前没说实话。”
米罗放开她,重新回到床尾坐下。
纱织轻声道:“我找人,是想把折叠刀找回来。”
“一把刀而已,回去再买就是,”米罗说:“我认识一个军刀行家,帮你买把好的。”
纱织一愣,忽然颤声问道:“军刀行家,叫什么名字?”
“到雅典再告诉你,”米罗说:“只要你在路上乖乖的,我们就安全到港了。”
纱织轻轻摇头:“你既然在我坠海时救了我,那你也该看到当时什么情况……那把短刀,是我身上唯一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