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 死亡轮回》空桑寂

18、第 18 章

　　米罗这次回到雅典时，已经非常晚了。
　　出租车往市中心开去。大晚上的，外边淅淅沥沥地又开始下雨。
　　雨滴不时打在车窗玻璃上。新闻广播里，沉船搜救报道的声音传出来，使车子里的气氛沉闷而压抑。

　　米罗靠在车座靠背上，闭着眼睛，漆黑分明的长眼睫垂了下来。
　　司机以为他睡着了。
　　实际上，这只不过是米罗平时思考时的习惯罢了。他双目垂闭，大脑中却不停撕扯着广播里的那句“未发现生还乘客”的话。
　　因为这句话，米罗只觉脑子生疼。
　　无数混乱的信息在米罗脑海中交织而过。但他机敏而清醒，在千头万绪中，电光火石一般抓住了有用的那个信息。

　　他在游轮上遇到的那个叫纱织的少女。不知她从何处来何处去，如同突然掉到这个世界的海上幽影。
　　纱织身上唯一有的东西，是一把黄金匕首。她画过那匕首的纹样图纸。
　　当时纱织拿出图纸时，米罗转手就复制了一份。
　　虽然船上怪物闹事，复制的图纸没保存下来。但图上画的纹样，米罗记得清清楚楚。

　　回到市中心自己的寓所，米罗也没有去吃晚饭。
　　他从冰柜里拿了一瓶水灌下喉咙。虽然他一身疲累，但被冰水刺激，大脑神经又再次绷紧。
　　米罗一边打了个电话：“亚鲁哥路，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亚鲁哥路刚洗了澡想睡觉，突然接到了米罗的电话。听到米罗低沉喑哑的声音，亚鲁哥路也是暗自心惊。
　　“我让你们查的事怎么样了？”米罗问道。
　　亚鲁哥路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纱织小姐的资料？我去和奥路菲一起查的，他动作快。整理了两份资料。”
　　“明早上班，你把两份资料都拿我办公室来。”米罗说。
　　亚鲁哥路急忙问：“纱织小姐……她回来了吗？”他的语声发颤。
　　“不知道，”米罗低低地说道：“我还有事，先挂了。”
　　为什么要说不知道，而不说纱织没回来？米罗想，或许自己心里还存着些希望。

　　米罗拿了纸和笔，循着记忆，仔仔细细地开始在纸上复原黄金匕首的图样。
　　他是在梅洛斯岛长大的，现在在雅典上班。
　　梅洛斯岛上的城镇，生活节奏悠闲缓慢，艺术气氛浓郁。
　　米罗家乡的人们心思活络，流行搞创作设计。米罗虽然不是做美术专业的，但下笔画画倒也是有模有样。
　　毕竟，做米罗他们这一行的，强大的复制和记忆能力也是必须的。
　　凭着记忆，米罗把匕首上那复杂古怪的纹样，完全复原了出来。虽然不像纱织的原图纸那样笔触细腻，但米罗画的这一份，细节关键处一点不少。

　　窗外雨声很大，足以让人想到船上那个血腥的雨夜。
　　米罗拿了画好的图纸，便冲下了楼。
　　他开车直往海边而去。
　　雅典市的海滨区，耸立着一栋栋海景房。地势位置都很好，站阳台上特别适合观景。
　　米罗一边打电话，一边攥起拳头就往一家房门上敲去。
　　这一带的大厦，隔音效果都很好。所以尽管米罗敲房门的声音很大，在雨夜之中，邻居家也听不到。

　　房门里传来不耐烦的骂声：“大半夜的敲啥敲？不知道按门铃啊？”
　　门把手被气急败坏地拉开。
　　来人是一个身材健美的青年，浓眉大眼，颧骨硬朗，典型的小麦肤色南欧帅哥脸。但他宅在家看恐怖电影看到很晚，现在又被叫起来，导致他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显得整个人越发阴气沉沉。
　　楼道里的灯没开。门被打开后，房子客厅里的灯光照过来，光影投射，米罗站在暗夜的阴影里。
　　他默不作声，高大的身影矗立于黑暗中，卷曲柔软的长发带着雨夜的湿气。

　　那开门的青年见到米罗，骂道：“见了鬼了！米罗你发疯啊？大半夜把你迪斯大爷喊醒，下这么大雨还跑来？门铃都不按！”
　　“门铃声音小，你起得来吗？”米罗在那个青年骂骂咧咧的声音中，掏出画好的图纸：“帮我查查这是什么图，有什么来源。估计只有你迪斯马斯克能快速查到。”
　　被叫做迪斯马斯克的青年一听，蹬着拖鞋堵在门口，指着米罗跳脚骂道：“我大老远从西西里跑到雅典来度一次假，你小子大半夜叫我起来就是干活的？”
　　“之前我工作室主导的项目，可以跟你们合伙，”米罗说道。他看了一眼迪斯的神情，又说：“你来雅典度个假，经常宅家里脑子生锈了？你不能查我马上另外找人。”
　　听到生意上有利可图，迪斯就不再推脱了。他也不介意米罗说话带刺，接过米罗的图纸，踩着拖鞋转身往沙发走去，一边咧开嘴巴说：“你可以怀疑你迪斯大爷的工作态度，但不能怀疑工作能力。”

　　客厅里有一个少年正在倒饮料，少年一头黑发被染成了有些前卫的银色。
　　迪斯歪在沙发上，一边看图纸，一边支使那个少年道：“盟，干活了！去把我的书找来。”
　　“是，老师，”盟答应着，去书房抱来好几本厚厚的精装书。

　　迪斯嘟囔着：“米罗你是哪找来这么稀奇边缘化的图案的？”他看着纸上那古老怪异的图样，眉头拧成一团。
　　米罗并不回答，而是说：“上你那个论坛去问问？”
　　米罗这种做特殊行业的人，在一次出差时，跟迪斯打上了交道。米罗虽然不去深究，但他知道迪斯这个人有点邪门。
　　迪斯是精通玄学神秘学的。迪斯现在就管理着一个奇幻玄学的论坛。有不少古典学、考古、历史等专业的教授，都在迪斯的论坛常驻。
　　盟在意大利进修古典学专业，另外也是迪斯的学生，经常跟着迪斯到处跑，不过迪斯倒是把盟照顾得很好。

　　“找那些教授都没用，”迪斯说：“要我亲自出马才行。”
　　他翻开他那些羊皮烫金封面的书。书上画着晦涩难懂的符号，如同咒语一般。
　　几个小时后，迪斯咂了咂舌，说道：“可以确定了，这东西是你们希腊的。”
　　米罗蹙眉道：“这图案到底是什么？”
　　“这图案应该来自利姆诺斯岛，”迪斯说：“利姆诺斯岛，在古代是希腊神话里火神赫淮斯托斯的崇拜中心。”

　　神话里，赫淮斯托斯打造了诸神的兵器，坚不可摧。
　　在极少数的记载里，铸造兵器时需要有火神独特的咒语。米罗见到的黄金匕首的纹样，正是铸兵的咒语。
　　“利姆诺斯岛的神话，不仅文献记载极少，”迪斯说：“考古文物也很少公开。岛上东岸挖掘出的几座古墓，现在很多东西都还被政府保密。”
　　他敲了敲图纸，道：“米罗你画的这个图，跟岛上古墓里刻的咒语差不多。”

　　第二天早上，亚鲁哥路走进米罗的办公室。
　　米罗比亚鲁哥路来得还早些。他一夜都没怎么睡，靠在椅子上闭着眼。
　　但亚鲁哥路轻轻一敲门，米罗就睁开了眼。
　　“这是纱织小姐的资料，”亚鲁哥路拿出一个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