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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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冯奕分别后，卫冉也没忙着回府。今日阮炀和阮沁要随着侯夫人去旁人家做客，她便转头又回了宫。
淑妃因为牵连贵妃滑胎一事被禁了足，卫冉没机会见她，为表孝道只着人送了些吃食进去，都是过了明路的，以免人怀疑。她再回宫里，是准备去丽璟宫看姑姑。
她得弄清楚，究竟是谁想要害淑妃。
丽璟宫里静悄悄的，自从姑姑出事后，卫冉只来探望过一次，但是姑姑实在是精神不好，因而也没见她，她便只让人带了东西进去。
此刻她站在丽璟宫的院子里，看着熟悉的宫人婢女忙着往日再正常不过的工作，却突然感觉一切都不熟悉了。
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出来迎她，她从小就跟着姑姑，虽是主仆但在这深宫之中已算是亲人了，她见卫冉面有哀色，便道：“娘娘这几日着实有些伤心，老夫人陪着也无济于事，姑娘可莫要怪娘娘不见您。”
她到底是嫁了三殿下，也算是淑妃的亲人了。
卫冉舒了口气，点点头：“我明白，那我便不进去惹姑姑烦忧了。”
从丽璟宫离开时，卫冉想起自己进去前的心思。
她那时并没想到姑姑的精神会这般不好，或者说她没想到这件事对姑姑的打击这么大。卫冉印象中的贵妃永远都是风情万种笑语怡人的。
在她走回宫里前，她决定去丽璟宫那一刻，她脑海里甚至萌生了一个念头，会不会是姑姑想要以此陷害皇后结果误伤了淑妃。
她事后想起自己这个念头时，站在丽璟宫的门口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儿。
她竟然连她亲姑姑都信不过了。
摇了摇头，她否决了这个可能，端看姑姑如今的状态就知道了，那失子之痛定然不是伪装的。
那到底是谁呢？
卫冉想不通，害了淑妃对谁有好处？此事明显是冲着淑妃来的，如果说最开始是皇后嫌疑最大，可是淑妃那里那么明显的证据足以让人明白，这就是有人借打掉卫贵妃孩子的契机想要害淑妃。
除了卫家，还有谁能与淑妃为敌呢。
在宫中蹉跎了小半日，卫冉回到府中时已到了午膳时分。
烟芷知道她近日腹部不舒服，特意让厨房做些清淡温和的食物，以往的大鱼大肉都没有了。
她一个人对着满桌子的菜色也感觉甚是无聊。
纪景琛走了大半个月，初时她只觉得这府里空空的，却也没什么心思去想原因。可是今日从宫里回来，她急需跟一个人诉说自己心头的疑惑和烦闷时，就突然特别想念他的声音。
纪景琛总是什么都能想的明白。即便是最开始，他对她那般不耐时，凉薄的声线也给人一种洞察世事的安全感。好像他在时，她什么都不需要想明白，他都能帮她指点迷津。
此刻卫冉一个人面对着空空的府邸，还有宫里扑朔迷离的事情，只感觉深深的无力感。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找不到想害淑妃的人，也没法子救她。
可是如果她救不了淑妃，纪景琛从汴梁回来时该有多失望。
她一点都不想拖他的后腿。
卫冉叹了口气，没什么心情吃饭，小腹也跟着有些疼。她自小就体寒，沾着点凉性的食物或是着了凉就生病。她揉了揉肚子，开口：
“玉心，你说，谁和淑妃有仇啊？”
玉心瞅瞅她，没作声。
卫冉终于笑出声来：“我知道是我。除了我呢？淑妃要是出事了，对谁有好处？”
玉心摇头：“奴婢想不到，若淑妃和三殿下都是如今这个身份，对谁都没有好处。奴婢觉得，虽然淑妃有些惹人厌，但是陷害贵妃这事，她是做不出来的，淑妃和贵妃娘娘又没什么仇怨。”
“后宫里人多事杂，看着是没什么来往，可是有心人想安罪名，任何事都能拿来做文章。淑妃和姑姑在宫里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过小摩擦。”
玉心不太同意：“那也要皇上相信呀，贵妃娘娘和淑妃都是入宫多年的人了，奴婢觉得皇后也是不能轻易发落的。”
卫冉端着白瓷小碗的手便是一顿。
“皇上？”
她突然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线索，但是又转瞬即逝。
这件事情里，皇上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为最宠爱的妃子讨公道的好夫君？还是想要息事宁人的天下之主？
她突然又迷糊了，好像自己一直都找错了方向。
玉心见她愣神，刚想提醒她粥要凉了，就见卫冉面色一变，痛苦之色弥漫，一手捂着小腹，一手用力地攥着她的手：
“玉心，扶我去那边床上。”
玉心见她这难受的样子立刻就慌了，将她扶到床上后立刻就着人去请太医。
卫冉本来想让她请郎中，但肚子痛的实在没有余力开口，就由着她去了。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烟芷就领了个郎中进来，是济仁堂的大夫。
他坐到床边，拿出一块丝帕搭在卫冉手上，把了半晌，眉头一皱：“娘娘，最近可是接触过大寒大凉之物？”
玉心见卫冉面色青白，便代她回答：“不曾，娘娘自小身子虚，每逢寒凉之物都会腹痛难忍，小厨房做菜时奴婢特意叮嘱过。”
那老郎中听了这话，抚了抚胡须，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若果真如此，那依草民的诊断，娘娘应是中毒所致。”
“毒？”
玉心眼睛都瞪大了，看了眼床上躺着的卫冉，立刻让青萝将殿里伺候的人清了下去，又请了两个得力的小厮守门。
老郎中缓缓道：“这毒，说来也不是毒，名唤紫陀散，本也不是我大夏朝所出，已是多年没有见过了，因而草民刚刚着实很是惊讶。紫陀散平日用来只是有避孕之效，若长久地用，便有绝孕的可能，即便停了药，就算是怀了胎，也是会滑胎的。”
玉心大惊：“怎么会？娘娘的饮食都是小厨房做的，府中怎么会有这般药物？”
卫冉听了那郎中的话却是脸色一白，攥着锦被的手关节泛白，她低声问：“大夫，您是否能探出来，我用这药，有多久了？”
那郎中又探了探她的脉象，松了口气道：“娘娘用这药不到一月，幸而娘娘自小底子虚，所以食了这类药物腹痛不止。若是换成旁人，只怕要半年时间才能觉察不对，到那时，就再无法转圜了。”
他说着，便低头去开药方：“娘娘先按草民这方子服用十五日，十五日后草民再来府上为娘娘诊脉。只是有一点，这紫陀散药性虽烈却无色无味，既可用于食物也可用于焚香。娘娘若要根治此症，必须要找出那下毒之人将这紫陀散下于何处。娘娘身子虚，若是再晚些发现，恐怕草民也无能为力了。”
卫冉点点头，撑着身子向他道了谢。
玉心扶她躺好，青萝便出去送郎中出府。
玉心见她面色灰败，心下担忧：“娘娘……”
卫冉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开口：“玉心，你告诉底下人嘴严点，今日我请郎中的事，外人问了，只说是昨日饮酒过度，府中下人也不可多打听。”
“是，只是娘娘，还是要尽快找出下毒之人啊。”
“沁儿回来了先请她去厢房住，你让人晚上把西殿里的东西都换一遍。”顿了顿，她又添了一句：“只让从前卫家的人动手，旁人不许插手。三殿下分发来的也不行。”
玉心一愣：“娘娘的意思是，三殿下……”
“我不知道，但小心些总是没错的。”她面色已恢复平静，淡淡道：“你先出去吧，我想静静。”
玉心依言关好门退了出去。
殿内恢复了平静，卫冉坐起身靠在引枕上，微抬着头看着床顶的雕花木梁。
不怪她多想，这时间实在是太凑巧了。她和纪景琛第一次是在京郊，恰好就是不到一个月前，而今日郎中说她服了那药也不到一个月。
除了他们彼此和贴身侍奉的人，谁能知道这么隐秘的事呢。况且那郎中说了，紫陀散在大夏已经绝迹多年，定然不是寻常人可以轻易弄来的。
而这府中，她以为已是铜墙铁壁，却原来在她身边还有别人的人。还有谁会想要让她生不下孩子？除了纪景琛，她真的想不到旁的人了。
眨眨眼，她突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伸手一拭才发现不知何时落了泪。
他是忌惮卫家的权势吗？所以生怕她生下孩子威胁到他。
卫冉第一次有些讨厌自己的出身。
迫于形势嫁给纪景琛时，她没有感到难过，每日周旋于太后皇后之间步步为营时她也没有难过，甚至这些日子，因为淑妃和姑姑的事情，她在卫家和姑姑面前抬不起头来时，她也没有丝毫后悔和难过。
她以为自己一直不是一个人的。
卫冉伸手粗鲁地擦干了自己的眼泪。
扯了扯嘴角觉得这样的样子实在是不像她，但是又无法克制自己去想，如果真的是纪景琛，真的是他给她下的药，她该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