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让开！妣姐有话要说！》pinkmist

5、第 5 章

　　说实话，刘安琪对周妣的本事还是有几分不信任。
　　玄学之术说妙也妙，说难琢磨也难琢磨。信的人将其奉为圭臬，不信者恨不得跑出来现身说法砸招牌。刘安琪恰好介于这两者之间，有足够的尊重和敬畏之心，既信又不信，将信将疑。他不很确定尤燕肚子里的孩子和周妣那两句话有无关联，但想起最近工地里发生的倒霉事，刘安琪决定一试。
　　周妣倒先开口了：“刘少心里要没几分盘算，也不会费工夫组局了。”她拿扇面遮住半张脸，只留两只描着细长眼线的眼睛在外面，“依我看您不如先试试，好用不好用自见分晓——总归您也吃不了亏。”
　　“你说的倒也不错……”刘安琪捏着筷子，轻哼了一声，“总归我吃不了亏……”
　　周妣一摁扇柄，顺口接茬道：“好，刘少爽快人！我敬您一杯！”她端起一杯白酒，一口闷了，将杯底给刘安琪看。
　　刘安琪蓄了一肚子气，这下也不多话，举着杯子和周妣对饮起来。周妣酒量好，心里也不怵，笑意吟吟地一杯接一杯。
　　酒过三巡，即便刘安琪心里还装着事，此刻也不免醺醺然了。但他仍死撑着一缕清醒，佯装无意道：“……不论怎样，我得多谢你给的消息，孩子满月了，也请你来吃酒。至于钱啊，我怕你不好收……不如我给你安排一套房？我手下承包的工程，下半年九月份就竣工了，三环以内，离红楼也近，环境好还挺方便的……”
　　周妣没表态，微哂道：“刘少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刘安琪眯眼，原话奉还道：“你说什么？我可听不懂。”
　　周妣笑而不语，片刻后简明扼要道：“我可不信刘少今天只是单纯约我出来吃饭……前两个消息也只算远虑，敢问您的近忧呢？”
　　“你？！”刘安琪有些挂不住脸。他嚯一声站起来，神色惊疑地瞪着周妣。
　　周妣没动作，面无表情地任他打量。
　　“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刘安琪咬牙切齿。
　　那件事发生的不算早，后续措施也安排得到位，照理说应该走不出一丝风声……可之前周妣对那套房的态度就暧昧不明，现在又……难道是？
　　“哎，您可别想歪了。我什么身份啊？加上这张脸……哪有人理睬我？”周妣倚着案几笑，她捏着扇柄指指天上，无赖道：“……是那位告诉我的。”
　　刘安琪默然：“够了啊，诓人好歹也得带上智商……不信你拿这样的话往外边一摆？多的是人给你往德胜门拉。”
　　“刘少真是幽默风趣。”周妣依旧扯着那张笑脸。
　　心里天人交战着，一方扯着嗓子连连摇头，另一方和尚念经般道着信一回也无妨。终究死皮赖脸的占了上风，刘安琪一咬牙，转头问：“我听说你们这行都有各自的规矩？”……诸如客户隐私之类的？
　　“当然。”周妣回答得很干脆。
　　“那行，我——”刘安琪沉下脸，深吸了一口气。
　　“哎……”岂料被周妣打断了，“刘少别急啊。”
　　刘安琪梗了一口，不解地望着她。
　　周妣微笑：“您的近忧是有办法了，我的近忧还得靠您呢……”
　　“……你给我说清楚。”刘安琪虎着脸。
　　话音未落，包厢外传来一阵吵嚷声，其中间或夹杂着章鹏狐假虎威的应答声。
　　“说曹操，曹操就到。刘少何不自行解惑？”周妣扶着扇面，不动声色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我信了你的邪。”刘安琪起身又复坐，冷着脸打量她。他莫名地看周妣这副淡然然的样子有些不顺眼，当下尽管好奇也打定主意不动，非得要周妣破一回功才行。
　　周妣哂笑：“刘少还真是……”
　　刘安琪挑眉抱臂不语，面上是十足十的得意。
　　周妣见状也没气，悠然自得地仿佛外头不是寻她的霉头。她抬头四望，接着拿扇一指，伸指对着墙面挂着的钟点点：“那我陪刘少再等等，过了两点，事情就自见分晓了。”
　　刘安琪抬头，眼前那时钟正指向一点五十八分，离两点也不过两个数。他颇有些纵容道：“那就这么办！”他倒要看看，周妣能有什么办法！
　　外边的争执声渐大，章鹏听起来都似乎快哭了。包厢里的两位大佛却稳稳坐着，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专心致志地盯着时钟，另一个困倦地抚着扇面。
　　嘀嗒嘀嗒，秒针越过了“12”这个数字，分针和时针也紧紧贴了上来。嗒一声，两点了！
　　刘安琪哼哼着，得意忘形地回头，准备笑周妣的窘态。可一旁的手机却突地嗡嗡振动起来。他有些不耐烦，正想扣下不管，谁知周妣饶有兴趣地开口了：“别啊刘少……正事要紧，您待会儿来数落我也不迟。”
　　“……你还真是体贴啊。”
　　刘安琪磨牙，却还是拿起了手机。上面是一通陌生来电，好像还有一封彩信。刘安琪还没来得及吐槽这年头谁还发彩信，那通电话又打了进来。他端着手机一时愣神，只听见周妣凉凉地说：“接吧，刘少。”
　　刘安琪黑着脸“喂”了一声，张院长那嚯嚯嚯的大笑就灌进耳朵了。
　　“哎呀呀，总算联系上刘公子您了！”
　　碍于昨天的事，刘安琪对此人还有点印象。但此情此景，他急于揭穿周妣的假面孔，也不由上了几分火。于是听在电话那头的，就是刘安琪挤着嗓子的逼仄声音：“张院长有何贵干呐？”
　　“唉呀……”张院长忙不迭擦冷汗，“瞧刘少说的，没事我哪敢叨扰您呢？这不是结果出来了嘛，想尽快给您知会一声……”
　　“什么？”刘安琪没听清。
　　“啊？那个啊，您的体检报告嘛！我发您手机了，您注意到了吗？……其实啊，刘少您的情况也不是特别严重，趁现在发现得早，及早治疗及时止损！说到治疗，我院对肺癌早期的研究可是京市里数一数二的，针对刘少的情况，我们第一时间建立了专家组，召开会诊，安排了若干套治疗方案……喂喂？刘少您还在吗？喂！”
　　刘安琪捏着电话，脸色一时青白交加。他顾不得张院长再说些什么，皱着眉头点开了那封彩信。里面是一张化验单的扫描件，似乎是怕他看不懂，发件人还特意附了一张说明，把主要结果详细地说明了一通。刘安琪一目十行，飞速看完了主要内容，他按着眉间，一时有些疲惫。
　　居然……真的出了问题……
　　包间外的吵嚷声都快翻天了。刘安琪再不留心也多听了两句，章鹏阻拦的那个人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耳熟，此时通篇的粗鄙骂语，指名道姓地要周妣出来。
　　他面色复杂地看向当事人：“原来你在这留着后手呢……”
　　“请吧，刘少。”周妣起身，施然然地先一步推开了包厢门。
　　门外章鹏把眉毛皱成了毛毛虫：“妣姐喂……您出来搅什么乱噢……”
　　被拦着的那个胖子顿时怒目圆睁：“对！就是你！我还想你是钻哪儿去了呢，原来躲在这儿！我告诉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让你好看！”
　　这人说着说着，竟推开章鹏勾着胳膊要给周妣一下。章鹏一时没注意，让对方挤了过去，此刻正愣在原地，满口呐呐着“倒霉透顶”，看着体型悬殊的两人不知如何是好。周妣半掩着脸没动静，在他看来似乎是吓傻了一般。那沙包大的狠拳眼见就要揍到那张脸上了，章鹏哀叹一声，捂着眼睛装死。
　　可预料中的响动没有，倒是听见了刘安琪极为傲慢的冷哼声：“我说谁这么猖狂，嗓门高得一里外都听见声了……原来是二堂弟啊。”
　　姓刘的胖子看见刘安琪也愣了：“哥哥哥……怎、怎么是你？”
　　“哎，打住。”刘安琪松开手中的拳头，站在周妣身边，背着手讥诮道：“我和你没多亲，别老‘哥哥哥’地满口乱吠，到头来叫人误会了可不行。”
　　“瞧您说的……是我不识相，没打听清哥的动静，还望您多担待…… ”刘胖子被刘安琪刺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涨成猪肝色。他敛下怒容，略微有些愤恨地斜了周妣一眼，挤着笑脸小心试探道：“敢问，这位……和您是什么关系？”
　　刘安琪回得嚣张：“干你屁事。”
　　刘胖子一噎，讪讪然舞着巴掌道：“哥您真是越来越风趣了……”
　　刘安琪抬了抬眼皮：“怎么，不行？你有什么意见？”
　　“哪敢哪敢……”刘胖子连连摆手，“叨扰了哥真是对不住……”
　　刘安琪早对周妣揣着一肚子疑问，此刻哪还有心思深究刘胖子的错处，他扯着嘴角露出个假笑：“那就好走不送了……”
　　“哎哎哎……谢谢哥谢谢哥……哥吃好喝好，一切费用都包我身上啊！——”

　　回了包间，刘安琪才纳闷：“怎么？你和那草包怎么扯上关系的？”他话里油然生了一股嫌弃，像是不解周妣的品味怎会如此独到。
　　周妣扇了扇风：“还不是男女那档事？”
　　章鹏张着嘴巴：“别啊妣姐……那狗东西什么货色，别糟蹋了自个啊……”
　　“有眼光。”刘安琪难得赞许地看了章鹏一眼。
　　“都想什么呢？”周妣喷了，“不是我，那货给我抬脚我都看不上。”
　　“……那？”章鹏偷偷看了她一眼。
　　“是楼里一小姑娘，给那狗杂种缠上了……”周妣说到这里也不免叹气，“我欠她点恩情，她求到我这儿来了我也不好推拒，就下手治了治您那堂弟。”
　　刘安琪没吭声，章鹏倒是好奇了：“您怎么他了？”
　　周妣一寸寸摸着那柄扇，笑得人畜无害：“萎了。”
　　“难怪他死活要你露面……”章鹏摸着手臂冒起的鸡皮疙瘩，咽着口水离周妣远了一步。他想想又不大对劲：“那……”这奇耻大辱，刘胖子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周妣笑：“这不是全仰仗刘公子了嘛。”
　　刘安琪嗤声：“可别，我才不愿意和他们家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