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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决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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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江婠下意识地蹬腿,下意识地去掰那男人的手。
但是没有用,她的力气就像蚍蜉撼大树。
她的手在地上摸索,刚刚碎瓷片掉了下去……摸到了!
江婠攥着碎瓷片,不假思索地往自己脖间刺去!
男人叫了一声,松开了口。
倾注她全力的这一下,不仅刺伤了男人的手,还割断了绳子,在她自己脖间留下了一道血痕。
但这时江婠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疼痛,逃离,马上逃离!
可是手脚却是软的,她刚爬了两下,就被男人抓住脚踝,给拖了回去。
男人狠狠道:“让你死得痛快你不要!那哥哥我就……”
江婠红了眼睛,轻声道:“好啊,那我就让你尝尝极乐的滋味。”
她的手滑了下去。
然后那男人爆发出了一声痛得岔音的嘶吼。
蛋碎的声音。
江婠一脚踢开他,他捂着下、身翻着滚,站都站不起来了。
江婠胸脯起伏,倒退几步,转身向出口走去。
地牢入口处,还有两个家丁打着灯守候着。
“怎么还没完事,他不会又管不住自己了吧?”
“什么声音?”
男人的痛呼声传了出来,两个家丁猛地站了起来,紧盯着地牢的入口。
好久都没有动静,两个家丁面面相觑。
“你进去看看。”
“你怎么不进去?”
“里面只关了个小娘子,你怕什么?”
另一人啐了一口:“谁说我怕了?走,我们一起下去看看。”
江婠躲在阴影中,默默地握紧了那块碎瓷片。
他们提了灯精神紧绷地走了下去。
地牢太深太黑太静了,只有痛苦至极的呻、吟声从深处传上来,迎接他们的仿佛是十八层地狱一般。
两个家丁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口水,脚步犹豫了。就在这一刻,他们的灯笼忽然一晃掉在地上灭掉了,突如其来淹没过来的黑暗让他们都慌了,一个身影趁机从他们之间一钻而过。
“别让她跑了!”
底下那人撕心裂肺地喊道。
两个家丁这才反应过来:“追!快追!”
江婠急促地呼吸着,寒凉的空气激得她泪眼朦胧。她狠狠地擦掉眼泪,不许泪水模糊了视线。
前方是道院门,江婠几乎是撞了过去,但门是锁着的。身后,那两个家丁紧追不舍,一边大呼小叫,很快整个燕家都要被他们喊醒过来了。
可她绝不会回头的。
江婠四下看了看,另选了个方向继续跑。
二房各个院子的灯火逐一亮了起来,激动的人声飞速地传播着江婠逃跑的消息。
乔夫人的手一抖,茶盖与茶盏碰撞出了清脆的一声响:“怎么会让她跑了?”
来通传的人俯首道:“现在外面一片乱,夫人快管管吧。”
乔夫人猛地站起:“自从……就全乱了套了!”
身后追她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呈三面包围的态势。
江婠别无他路,只能直直地跑,虽然她知道,她面对的多半是一扇锁着的院门。
但不到最后一秒,她都绝不甘心!
跑近了,那唯一的出路果然是锁着的。江婠心刚一沉,就看到旁边静静地等着一个身披狐裘的少年。
燕夙瑛从袖中掏出钥匙,飞快地打开了门。
江婠一步未停地跑了过去,在视线相交的一瞬,燕夙瑛对她微微地笑:“我想让你活下去,我想看到你背叛燕夙炀,成为我的人……”
江婠将他抛在了身后。
她专心致志地,要跑出燕家,跑出这个要吞噬她的怪兽。
可是前方也有家丁拦了过来,四面八方的网让她插翅难逃。江婠的心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难道就这样输了吗?
她还没攻略下燕夙炀呢!燕夙炀你在哪里!
好几条木棍打在她背上,家丁押着木棍让江婠被压在地上抬不起身来。
乔夫人扶着丫鬟的手,缓缓走来。
乔夫人冷淡道:“好个不省心的丫头,必须要重重惩罚,以儆效尤。叫汤三鞭拿他的鞭子过来。”
众人低低地抽冷气,汤三鞭为什么叫汤三鞭?因为传闻他只用抽三下鞭子,就能要了一个壮汉的命。
对于燕家的下人来说,最可怕的处罚不是关地牢,而是在汤三鞭手下受刑。
那汤三鞭很快来了,他宝贝似的捧着一条粗黑发亮的皮鞭,站在江婠身边兴奋地说:“我这条宝贝鞭子,可很久没喝过血了。”
他问乔夫人:“夫人,下几鞭?”
乔夫人:“通□□乱,三鞭;拒不认错,一鞭;不服管教,一鞭……”
汤三鞭笑道:“我明白夫人的意思了。”
不就是要这小娘子的命么?
汤三鞭扬起了手,那条鞭子仿佛有了生命,如一条粗壮的黑蛇,吐出了不详的芯子。
江婠脑中急转,这个时候除了从乔夫人处下手别无他法。可要是让她对乔夫人服软,她不想做,也不能做。
鞭子抽出凌厉的破空之声。
江婠猛地闭紧了眼,暗骂道:怪不得燕夙炀要复仇,她双手支持燕夙炀把燕家搞垮!
说时迟那时快,另一道破空之声响起,竟是一粒石头砸到了汤三鞭的手腕上,让他一鞭子落了空,倒是把江婠身侧的青石砖抽出了一道白痕。
江婠看得发寒,如果这一鞭落在她身上……
“母亲,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要动我的人。”
燕夙炀缓缓地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伴随在他身边的是空林。
结露真的将燕夙炀找回来了!
江婠的心中忽然涌出一股强烈的喜悦之情。
看到燕夙炀的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安全了。如果系统有她对他的好感度的话,一定能看到数值猛地往上跳了一大截。
乔夫人不悦道:“她与仆从通奸,我身为主母也管不得?炀儿,你竟是为她特地赶回的?”
燕夙炀只看着伏在地上的江婠。
这是他看过的她最狼狈的样子,就连她惯常的伪装都抛到了脑后。
而她看到他的时候,整双眼睛都爆发出了明亮的光,她的欣喜、她的依赖、她死里逃生的庆幸。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因为他的出现而那么开心,这种感觉有点奇怪,却也不赖。
至于乔夫人口中“通奸”这个词?像风一样吹过,没有在燕夙炀的脑中留下任何印象。
“把她放了。”燕夙炀道。
家丁迟疑不动,燕夙炀毕竟是新主,而他们听从的是巧夫人的命令。
乔夫人放柔了声音:“只是一个小丫头罢了,以后炀儿房中还会有许多美人,她的事炀儿不要管了,好吗?”
燕夙炀断然道:“不好。”
他阴森地盯着乔夫人:“你从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所以我只好自己去取。”
燕夙炀点了下头,空林便三下两除二地放倒了那几个家丁,将江婠救了出来。
燕夙炀慢慢地走到那几个倒在地上哀嚎的家丁身旁,说:“你们是我母亲养的好狗,所以你们不听我的话,我并不生气。”
他莫名地笑了笑,竟骇得这几人战战兢兢不敢嚎出声了。
“等我成了家主,你们也会对我一样忠诚的,对吧?”
他就这样,坦荡荡地说出了自己的野心。他看向乔夫人:“对了,还有个好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母亲——您一直想争取给燕夙瑛的那批波斯船队带来的香料生意,祖父交予我了。”
乔夫人的脸僵硬得做不出任何一个表情,她的心头一片冰寒。
她真是无法想象,面前这个对她满怀恶意的小魔鬼是她生下的孩子。
他是决意与她、与瑛儿作对了。
乔夫人带着人离开了。
江婠扑进燕夙炀怀中,紧紧地抱着他,似是落水者抱住唯一的浮木,她浑身都在发抖。
这次,她真的被吓到了,所以她允许自己适当地流露一下真实的情绪。
她现在就想寻求一些安全感,所以她抱着燕夙炀不肯放:“婠娘差点见不到你了。”
从前她一直是游戏的心态,攻略一个男人的心而已,她胸有成竹。但是这次她失误了,燕家下手之狠辣远超她的想象。
燕夙炀跟他们比起来都算好人了!
早知如此她就不会去挑衅乔夫人了,差些玩脱死在这里。
江婠心中一阵后怕,把燕夙炀抱得更紧了。如她所计划的那样,她把她自己逼到了绝路上,她唯一能依赖的就只有燕夙炀了。
燕夙炀过了一会,才将她推开。
短短的时间内发泄了情绪,江婠迅速地恢复了正常的状态,她擦了擦眼睛,问:“大郎是彻底与夫人决裂了吗?”
燕夙炀不以为意地:“嗯。”
江婠挨到他身边,满眼期待:“为了救婠娘吗?”
如果不是因为她,与母亲决裂这一步确实不会来得这么早,他根基未稳,这么做对他来说有害无利。
但是燕夙炀并没有这么说,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跟你没关系,我跟她不是一路人,早早说清,省得虚与委蛇。”
江婠:“可是这样,大郎一定会被指责吧,以后在燕家会举步维艰。”
燕夙炀:“嗯。”
江婠悄悄握住了他的手:“那,只剩下我跟大郎相依为命了。”
夜晚寂静深沉,黑暗蔓延,无边无际。偌大的燕家,成百上千的人中,站在燕夙炀身边的,也就只有这个柔弱、没用的小姑娘了。
她不仅帮不了他,还会给他带来麻烦。
江婠嘴里嘀咕道:“不怕,婠娘永远跟大郎在一起……”
也许送她回刘家才是最好的。
这么想着,燕夙炀说:“以后你跟我出门,别呆在筑章苑里了。”
话一出口,燕夙炀就抽了抽嘴角,有些后悔。
奇怪,他本没想这么说,怎么出口却换了个意思?
可是江婠已经惊喜地笑了起来:“大郎是想时时刻刻保护我嘛?”
她蹭蹭他的胳膊,撒娇:“大郎真好。”
燕夙炀绷着脸,他不是,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