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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94【已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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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瞳走后,顾宁远渐渐冷静下来。
此时他仍心存侥幸,希望万俟瞳所说仅仅是他一面之词,甚至万俟瞳根本是瞒着沈浪来找他的。
这样想着,顾宁远心中方觉得舒坦些。
他收起那方绢帕,去了花满楼。
沈浪离家出走后,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花满楼。
也许是知道他身份尊贵,顾宁远走进花满楼大门后,沿路并无人阻拦。他一路畅通无阻,直奔园林深处。
婚期在即,整个花满楼都张灯结彩,为沈浪备嫁。满目大红色的喜庆装饰映入眼帘,顾宁远只觉哪哪都刺眼得很。
他加快脚步往花满楼后园走。顾宁远事前打听过,知道沈浪就住在“别有洞天”。
然而,顾宁远并未走到“别有洞天”,便看见了沈浪。
她就在湖汀小筑外。
夏日的湖水绿的像一块碧琉璃,沈浪就坐在湖边的石桌旁,正低头摆弄红绸,似乎在研究编喜结。而万俟瞳呆在一旁,时不时给她递剪子、换布料。
两人挨得极近,旁若无人地一边忙活、一边说笑,彼此动作间配合默契、言笑晏晏,有种说不出来的亲密。
这一幕比进门时的大红喜字还要刺目。
顾宁远站了很久,都无人发现。湖边的两人仿佛沉浸在彼此的小世界中,隔绝了外界,也隔绝了他。
一瞬间,心中所有的侥幸与自欺欺人都被彻底击碎,顾宁远想,他是该死心了。
这场痴狂仿佛一幕闹剧,而他的执着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该消停了。
回到王府后,顾宁远大病了一场。
凝太妃满怀担忧来探望,旁敲侧击地问及沈浪的婚事。
顾宁远咬紧牙关,坚决表示自己的病情与其他人无关。
太妃见状,知道他是想维护那位沈家姑娘,不禁哀哀地叹了口气。她性子软,不忍儿子为难,便不再问了。
雍帝却不是心软之人,他将弟弟的情伤看在眼里,只碍于顾宁远的病情,才按而不发。
病势缠绵一个多月,顾宁远的身体才缓过劲儿来。
这时,沈浪的婚期已至。
顾宁远不想去看沈浪与别人的十里红妆,成亲日前一天,他拖着病体去了苍山寺静养。
然而,此地是他初见沈浪的地方,环境清幽,顾宁远的心却静不下来。
他从后山莲湖走到观浪亭,沿路触景伤情。
时值初秋,观浪亭周围的景致染上一层秋色,连远处的瀑布都看着清减寥落了许多。
顾宁远靠在栏杆上,望着飞流直下的水浪出神。
这些时日,陶初去查了万俟瞳,汇报时说沈浪与万俟瞳大概是那日下山时认识的。
刚好是一个前后脚的距离。
顾宁远苦笑,忍不住想,要是那日他没有那么急着走就好了。
可惜世间之事从来没有如果。
何况那时沈浪的眼伤严重,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选择先去为她寻药。
那个下午,顾宁远在观浪亭呆了很久,离开前他提笔作了一幅《观瀑图》。
他画的是春日初遇那天的观浪亭,那是他此生都不能忘记的风景。
次日顾宁远托人把画送到了花满楼,不是贺礼,而是告别。
之后,顾宁远上疏自请离京,投军历练、守卫边疆。
离京前,恰逢科考放榜,万俟瞳因高举改革旗帜,深得雍帝赏识,被钦点为状元。
一时间,京城坊间重新流传沈浪下嫁的事情,所有人都说她眼光独到,一挑便挑中了金龟婿。
听说婚后万俟瞳待她极好,只因她喜欢枇杷,就亲自在状元府辟了果园,为她栽满一院子的枇杷树。人人都羡慕沈浪选得了如意郎君。
她过得这样好,他也该放下了才是。
虽然他怎么都说服不了自己祝福他们的姻缘。
顾宁远低下头自嘲一笑,然后背上行囊,干净利落地跨上马鞍,一骑绝尘。
再见了,沈浪。
这一年秋天,顾宁远以自己的方式,告别京城,斩断情伤。
从此天高海阔,各生欢喜。
那时,他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