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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强买强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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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帮我做茶壶怎么样?”周清突然开口。
“茶壶?”步修叼着鸡骨头呆愣的望着他。
“我会让老先生教你,看你手艺,差的十文,好的十两起步,上不封顶。”
步修兴奋的咬了口鸡骨头:“成交!”
傅衣一脸好奇:“什么茶壶这么值钱?”
“你知道紫砂壶吗?一壶只能泡一种茶,初看灰突突的,一点也不漂亮,等你用了十来年,慢慢的养,它会裹上包浆,越来越漂亮,甚至会增加茶的香气。”
“如果你一直用紫砂壶泡碧螺春,等用了几年之后,用这个紫砂壶泡白开水,沏出来的水会蕴着碧螺春的香味。”
周清一脸神秘。
“这不可能。”
李贤脱口而出:“我不相信有这种茶壶,玉才越养越漂亮,你说的紫砂壶难不成是用玉做的不成。”
“更何况不加茶叶而有茶叶的香味,更不可能了。”傅衣补充道。
周清道:“等我的茶壶做好了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步修你信不信我?”
“信!”步修又从周清饭盒中夹了一筷子的肉:“就冲你天天请我吃肉,你就算把我卖了我也认了。”
周清低头一瞧,饭盒中的肉已经被抢光,只剩下碧绿的菠菜。
“你们怎么吃的这么快。”
李贤和傅衣的视线溜向一旁的步修,步修鼓着腮帮子,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嘶了嘶大白牙道:“干什么?”
牙上闪着尖利的寒光,两人摇头,低头扒饭。
吃完收拾好,周清正想去午睡会,却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教谕,慢点。”崔山行与陆明执气喘吁吁的跟在赵教谕后面。
赵教谕三十几岁的年纪,手上拿着一堆素纸,脚步又急又快。
他见两人落在后面,摇头叹道:“真不争气,连我这个老头子都赶不上。”
他倒出两颗红色的丹丸:“这是我刚炼的丹药,有强身健体之效,便宜你们这两个小子了。”
崔山行与陆明执一见丹药,都是面如土色,他们强颜欢笑的接过吃下,努力咽下去。
无他,这药实在太苦了,吃完舌尖一片麻木,几乎失去了味觉。
两人被苦味这么一激,倒也提起了几分精神。
赵深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崔山行与陆明执无奈对视一眼,紧紧跟在“老而无力”的赵教谕身后。
“你们说的高人在哪儿?”
穿过珙花门,赵深四下打量着,不知名的野花在花坛盛开,微风吹拂,架子上翠绿的葡萄叶随微风晃动,点点翠玉从缝隙中透出,小巧可爱。
葡萄藤后面是课堂,正是午休时候,课堂中并没有多少人。
“教谕,在那。”
崔山行径直冲向周清。
周清愕然的看着瞬间到他面前的三人,犹豫的开口:“你们.....有何事?”
赵教谕一甩云袖,一派仙风道骨之姿:“我观你我有缘,可愿入我门下?”
周清十动然拒:“我已有先生。”
“红尘俗世皆是虚妄,早点放下便是。”
周清看着一身教谕清正袍的赵深,疑惑了:“您是来劝我出家的?”
“孺子不可教!”
见着赵深有发怒的苗头,陆明执抹了把脸,抢着开口道:“你误会了,先生今天知道了方程这一算学,想见见你,可能顺便还想.......收个徒?”
他偷偷觑着赵教谕越发深沉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
“不是顺便,我观你骨骼清奇,可随我修行,不日可得登大道。”
得登大道?去西天取经么?
周清在心里偷偷吐槽。
他继续回绝:“多谢先生,大道难得,学生还是适合在红尘中打滚。”
赵深的眉头皱成了个川字:“你可知你拒绝了什么。”
崔山行在旁边挤眉弄眼,赵深轻瞥了下他,他面容一肃,深深垂下头去。
“先生,你死心吧,我不会出家的。”
赵深叹了口气:“本教谕什么时候说要你出家了?”
周清:“欸?”
赵深敲了敲他的头:“真真是孺子不可教。”
他拿出一大摞纸,“把这些做完,后天交给我。”
周清捧着试卷,看着赵教谕健步如飞的离开,他问留下来的两人:“什么意思?”
陆明执怜悯的看了他一眼:“意思就是,赵教谕已经收下你这个弟子了。”
“啥?啥?啥?”周清一脸问号。
“我不是拒绝他了吗?”
“拒绝无效。”
没想到上个学还遭遇强买强卖的周清深吸了口气,“那这些?”
陆明执:“是教谕出的题,考较你算术能力的,做好给教谕批阅就成。”
崔山行:“千万不要错太多,这是给你的唯一忠告。”
周清牛脾气上来了:“那我可以不做。”
陆明执拍了拍他的肩:“教谕其实不信赵。”
周清不明所以,教谕姓不姓赵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姓朱。”
周清瞪大眼睛,陆明执捏了捏他瘦弱的肩:“你逃不掉的,保重。”
周清看着他俩撒丫子狂奔的背影,心中悔不当初。
他错了,他昨天就不该去吃早饭,不吃早饭就不会遇到他俩,不遇到他俩就不会一时兴起给他们讲解方程,不讲解方程就不会引来赵教谕这座大佛。
他真的错了。
再一看手中的卷子,他差点给跪下,足足十尺厚,这得做到什么时候啊。
他神不守舍的上完下午的课,刚回到家正趴在床上想喘口气,静远拿着一个盒子进来了。
“少爷,窑中第一批紫砂壶到了。”
即使生活如此艰难,该赚的小钱钱还是得赚。
周清霍然抬起头:“快拿来给我看看。”
盒子约有三个巴掌大,呈长条形,纯木质,涂了一层清漆,摸上去甚是光滑。
周清拉开盖子,只见里面躺了两只造型古朴的紫砂壶,俱是朱砂色,一只上刻着顽童牧牛图案,一只上刻着般若心经。
“只有两只?”
静远点点头:“送来的人说,这紫砂壶难烧的很,进窑时38个,出窑完好的只剩下两个,剩下的不是碎了就是有裂痕。”
周清拿出顽童牧牛紫砂壶细细端详:“让他们继续,记录好每次进去的时间温度,做出失败率更低的紫砂壶来。”
静远点了点头。
烛火昏暗,周清摩搓着紫砂壶粗糙的湖面,忽然打开看了看,见内壁与底部一片光滑,他道:“叫师傅们刻个小印章,在紫砂壶底部和内壁印上自己的名字,茶壶的把手下印上聂窑两个字。”
“从此我们的紫砂壶全都按照这个模式来,我要让人知道,紫砂壶唯出聂窑。”
“还有第二批出来的紫砂壶选出最好的两个给舅舅和先生送去,让他们泡茶喝。”
他把紫砂壶放下,打开盖子:“去拿普洱与开水来。”
孤零零的两只紫砂壶在桌上如点了痣的西施,晦暗粗糙。
静远去了普洱来,周清用开水烫了一遍紫砂壶,然后把普洱放了进去,冲入开水。
普洱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周清执起装满了茶的紫砂壶,泛着浓香的红色茶水倒入素白瓷碗里。
“再叫他们弄出小紫砂碗,不用太大,寸余足以,然后是过滤茶漏斗,茶桶茶针,茶则茶夹都可以用竹木来做......”
周清数落了一大堆,他喝了口茶:“送往京城的东西都缓一缓,等这些东西全弄好了配上带过去。”
静远一一记下周清所说的东西,明天送信让人去制作。
周清美美的喝完了一壶茶,对着刚到手的两茶壶爱不释手。
“我要的东西送过来了没?”
静远道:“送过来了,我给放在左边那个房间了。”
周清右手拎着茶壶晃荡过去,见里面被一块块暗红色的泥料所堆满,空地上则是搭子,拍子,尖刀等一系列制作紫砂壶的工具。
像模像样的,周清满意的点了点头:“明天以后我会带个同窗回来,你多烧一个人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