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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九十三章 当初可是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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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打电话是来借钱的,说是元宁在学校里出了事,眼下在医院里。
向瑛接了电话之后,二话不说从抽屉里拿了钱直奔医院,出门前还不忘叮嘱小晚星预习完功课之后早点休息。
小晚星听了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后就转过身继续坐在桌前看书了。
易晚星知道妈妈跟文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错,或许是因为她们都是女人,而且都有独自带孩子的经历,让她们在过去的时间里抱团取暖过,所以更懂得对方。
在开车送向瑛去医院的路上,她嘴里还担忧地念叨着:“也不知道元宁那孩子出了什么事了,听电话里文华担忧的样子,一定不是小事。”
易晚星沉默地开着车,没有接话。
说句实心话,她不想再管陈肆家的事了,文华和元宁固然可怜,可这天底下可怜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她还人人都帮?
她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从十四年后陈肆口中得知,他们家是没个善终的,易晚星担心会被拖下水。
去医院的路上下起了雨,原本天色就暗,下起雨之后街道上看起来更是乌压压的,市区里又堵车堵得厉害,跟在后面的车一直在鸣喇叭,惹得易晚星有些心烦意乱。
向瑛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看出了易晚星的情绪不太好,便斟酌着词句开口说:“阿星,你要是家里有什么事就先回家吧,我一个人去医院就行,要不然你就在前面那个路口把我放下。”
“那怎么能行?”易晚星蹙眉道,“这都下大雨了,不好打车的,况且是我主动提出送你的,怎么有我自己提前回去的道理。”
向瑛见她态度坚决,便也不再说话了。
等红绿灯的时候,她听见易晚星突然说:“瑛姐,看得出来你跟文华母女很熟呀。”
向瑛点头说:“是啊,刚开始是我经常到她家买菜,后来又是她帮我找房子,后来她卖菜忙的时候我也会领元宁来我家吃饭,认识也许多年了,有忙总是会互相帮的。”
易晚星定定地隔着雨幕看红绿灯,突然冷静地说:“瑛姐,救急不救穷,元宁的病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他们家又出了那样的事,你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不容易,有时候帮多了,偶尔不帮,也容易引得人产生怨怼。”
向瑛有些诧异地看着易晚星,她没有想到如此热心肠的人,有一天竟然也会跟她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她说的话确实也有几分道理。
向瑛叹息了一声说:“我的能力也有限,能帮一点是一点吧,虽然我自己的日子也过得辛苦,但还是见不得别人痛苦。”
易晚星轻轻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话。
到了医院才知道,元宁在学校里“不小心”从楼梯上连人带轮椅滚下来了,现在在医院里检查,医生说腰椎部位伤得还挺严重的,得住院观察几天。
元宁的意识是清醒的,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疼痛,躺在病床上静默地流着泪。
又是一段时间没见文华,她显然又憔悴了不少,一个人有些无助地坐在医院走廊里,清冷的灯光打在她身上,显得越发消瘦。
向瑛替她垫付了药钱,还不停地安慰她。
易晚星则是沉默地站在一旁,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不放心小晚星一个人待在家里,向瑛并没有在医院里停留多久,易晚星不放心,还是坚持送她回家。
回去路上,向瑛还在那里唏嘘:“以后她们母女可怎么办。”
易晚星在心底叹息着。
妈妈。
还是心善。
到家已经九点多了,易晚星很少会那么晚回家,从前晚回家的时候,周煦辰总是会在客厅里等她,有时候是在打游戏,有时候是在看书。
只要见到她回来,就会迫不及待地上前抱着她的胳膊,可怜巴巴地问她去哪儿了、干什么了,就好像是被主人独自留在家里的小狗一样想要得到爱抚。
今天有点奇怪,竟然没有在客厅等她。
易晚星连客厅的灯都没有开,直接打着手电上了楼。
刚一走到楼道口,易晚星就听到了书房里传来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其中一个是嗓音有些尖锐的女声。
那个声音是易晚星熟悉的,是虞缈。
她来看自己的儿子也不奇怪,只不过来得也太迟了,周煦辰都伤了有段时间了。
易晚星无意听他们之间的对话,刚准备回房,就听见虞缈激动地说:“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你爸爸的安排,你小的时候我要把你送出国,是你自己折腾了一圈非要回周家的,还被送到了精神病院里,好不容易逃出来还差点被姓戚的那个女人搞死,现在怎么又要出国了?”
易晚星顿住了脚步,她回想起了从前的事,周煦辰跟她说过的话她都记得一清二楚,他说过是他的妈妈千方百计要把他送回周家争一席之地,他侥幸从精神病院逃脱之后,一直说想要跟她一起回她的家乡临海县。
可后来,他们差点被陈肆活活烧死,周煦辰也无可奈何被接回了周家……
易晚星心一沉,继续听了下去。
周煦辰的声音淡淡的、冷冷的:“从前是从前,当时要是不趁着集团公司上市这个关键节点逼着他们光明正大地承认有我这个儿子,后面再想实现就很难了。”
虞缈压低了声音,有些气愤地说:“当初我可是替你背锅了,明明是你自己一边逃亡一边向媒体爆料周家有私生子这件事,结果老周可把这笔账算到我头上了,以为是我要把水搅浑,停了我好几张卡。”
周煦辰依旧冷冰冰地说:“我以后加倍弥补你。”
这下虞缈的情绪总算是有所缓和,放柔了声音说:“可以现在非要出国做什么?你那个大学一读就是好几年,难道咱们这片土地上就没有好的学校吗?你出去那么久,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单打独斗?”
周煦辰被虞缈吵得有些头疼,但对于这个亲生母亲,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诚恳和有耐心了,他压低了声音道:“你要是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就跟我一起去国外生活。”
虞缈轻“哼”了一声,有些娇俏地说道:“去国外多没意思,你别看老周一把年纪了贴上来的女人还是多得很,我要是跟你一起出去了,几年后回来他还会记得我这个人?算了,如果你铁了心要去,那我就经常来看看你吧,就是我不喜欢坐飞机罢了,上面干死了。”
周煦辰不想跟她讨论这个话题,又转了话锋问了她几个其他的问题。
易晚星没有心思再听了,抬起有些麻木的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之后,易晚星还在不停消化着刚才周煦辰和虞缈所说的对话内容。
周煦辰在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私生子这个身份并不光彩,想要光明正大地被接回周家。
易晚星带着他逃亡的时候,恰逢周氏集团要上市,他便一边逃亡,一边向媒体散布消息,当时被竞争对手拿来做文章。
周家人为了稳住股盘,只能否认私生子这件事,说周煦辰是他们夫妻所生,并非外界“谣传”的,小三的孩子。
易晚星突然感觉到脊背发寒。
当初可是周煦辰央求她带他离开精神病院的。
他们甚至还畅想过一起到了淮县后的生活。
易东生死的那一天,在那个加油站,最后的关键节点,周家派来暗中保护周煦辰的保镖李文还打电话给易晚星,让她带着周煦辰回去。
可易晚星问过周煦辰想不想回去,她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如果说……如果说一开始,周煦辰就不想逃离,他只是想要暂时保全自己,等时机一到就光明正大地回去当他的周家少爷,那他大可以告诉她。
为什么?为什么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明明心思缜密,犹如豺狼一样野心勃勃,却还要在她面前装得如此脆弱,让她以为最终的结局不过是无可奈何地顺势而为……
为什么……为什么……是不是一开始,周煦辰就想好了要利用所有人?
如果,如果他一开始就告诉她自己的真实想法,她还会帮他吗?
一个野心勃勃的私生子,明知道自己的存在见不得光,却能精准地踩中时机,想尽办法让自己变得名正言顺。
易晚星仔细推敲着从前两个人在一起时发生过的一切,觉得自己好像越发不了解这个人了。
如果当初,易晚星一开始就未曾参与他的这件事,是不是自己父亲也不会被无辜牵连,不会死在他们即将到达临海镇的那条盘山公路上?
房间内漆黑一片,易晚星的双眸却亮得可怕,她独自一人坐在屋子里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这段记忆对于她来说隔的时间并不久,一切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记忆中那个纯净、无瑕,甚至是有些可怜的小男孩,竟然藏着如此多的心思,真是叫人叹为观止。
砰砰砰!
突然,耳畔响起了敲门声,声音很清脆,而且敲门的人力道用得很轻,可在漆黑寂静的屋内听来,觉得震耳欲聋。
不用想,一定是周煦辰在敲门。
易晚星没有起身,她很想打开门,问问他当年到底为什么要骗她?可想了一下又觉得没有必要,他的目的不是显而易见了吗?
门被敲了两次,总共六下,先轻后重,因为里面的人迟迟没有开门,所以周煦辰便放弃了。
易晚星听到门口有人离去的脚步声,感觉好像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