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镜花水月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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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院秀元这个阴阳师，比起人类，奴良滑瓢觉得他更像狐狸成精的妖怪。
时名誉京城的阴阳师月下独酌，敬业如花开院十三代目就算是在家中也身穿纯白狩衣，薄平袖露垂垂落下，漆黑眉眼流转间带出一派贵气风华。风吹动他一身宽大白衣，又显现出些仙风道骨的味道了。
此时花开院秀元正举杯邀月，灵气结界稍一震动又恢复原样，只露出水漾波纹。
奴良滑瓢平时见他这幅姿态也没觉得有什么，那晚却是格外特殊。他恶劣地笑了笑轻轻放下怀里抱着的美人，在桜姬疑惑地眼神下将手指抵在嘴边嘘了一声。
随即，身影消散在无边夜色里。
察觉到故意释放出妖气的滑头鬼到来，花开院秀元转头一笑。
“啊呀，小奴良，今晚怎么过……”
他转眼望去，下一秒脸上笑容瞬间僵住，手里酒盏不自觉地微微倾斜，落出几滴醇香酒液，在一片纯白昂贵的布料上打湿出一片阴影。
“你、你……桜姬…？滑头鬼呢？？”
躲在暗处的奴良滑瓢看着桜姬挑眉，眉眼间一派“是我，怎么了？”的理所当然神情，再看看被吓得说话都不利索没有往日那副老谋深算模样的花开院秀元，忍不住大笑了出声。
欺负阴阳师，这种事情总是百做不厌。
即便老谋深算如花开院秀元，也怎么想都想不到这个人类公主居然会跟妖怪混在一起。
在他发愣间，滑头鬼已经溜进层层结界封印下的酒窖，在秀元几近气急败坏的话声中拎出最好的酒向桜姬献宝。黑发美人眉眼流转雍容贵气，在阴阳师欲哭无泪的神色里幸灾乐祸地接过滑头鬼手中好酒。
当时明月在，对饮成三人。
只是再后来，桜姬宅邸被妖怪袭击。
鸦天狗漫天的眼线也挡不住桜姬手下妖怪的反噬，当奴良滑瓢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他开始后悔。
无边无际的悔恨淹没理智。
为什么不将她放到自己触手可得的地方？为什么要放任她在漩涡里挣扎？即使她不愿意，即使她不再露出欢颜……但至少她还活着。
悔恨转化为冰冷的怒气侵蚀妖怪的心脏，带着漫天怒火他认定是信奉活肝的羽衣狐夺走了他的公主。
但是当他不顾一切赶去大阪城羽衣狐面前，身穿十二单衣唇边带鲜血的魑魅魍魉之主转头扔下一具人类尸体，不带任何感情地回头挡下滑头鬼的一刀。
“哦？你在找公主吗。可惜了，我吃的公主太多，不知道你要找哪具尸体呢。”
羽衣狐轻而易举地激怒了他。
但是这份怒气夹杂着失去桜姬的绝望，他发现他失去了自己的“畏”。
心死之人，还哪里有【畏惧】可言？
身后传来奴良组妖怪的呼喊，他却任性地闭上了眼睛。滑头鬼是天下间最来去任行的自由的妖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他，除了他的心。
抱歉啊……奴良组的大家。但是你们的大将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闭眼是一片大雾茫茫黑暗，桜姬的身影出现在梦中，像是樱花飘落水中打破镜面的波澜，恍惚间波澜般的梦境散去，他的桜姬藏在镜里花水中月之间。他伸出手先去触碰，朦胧间触摸不到的身影却让他感到熟悉。
他干脆也将自己化作一团清辉月光下的烟雾，带着虚无的身体碰触梦里之花。
「镜花水月」
至此，他又重新找回自己的“畏”。
醒来时，桜姬也回到了他的身边。在看到不复奢华天家打扮的桜姬时他才明白，桜姬在死遁。
这是于她而言最为稳妥的保命方式，但是她却因为他的受伤而重新露脸。
桜姬也爱上了你。
心里有一把声音这样细细地说。
人类与妖怪的恋情向来都是像烟火般只绚烂一时便消逝，人类相比于妖怪是如此的脆弱。奴良滑瓢在桜姬受寒时，静坐在她身边，甚至想好在桜姬逐渐老去时他也控制着外貌和她一起老去，在一个樱花飘落的庭院里和她共享晚年。
他还没想好该怎样道别，但是并不着急，起码还有几十年的时间。
奴良滑瓢以为他们之间有大把的时间来讨论这件事情，在拎起奴良组小妖怪送给桜姬的花时，他甚至在其中嗅到了往后日子的幸福味道。
他还以为误认桜姬被羽衣狐杀死的那段时间是最痛苦的，他们之间已经经历了这么多，横跨了家国阴阳，无论怎么样一定会有一个好结局。
但是他想错了。
即使强大如肆意操控妖怪权势的桜姬，她不过也还只是个吹多了风会病倒，发热迷糊了会问乱七八糟问题的女人。
……但奴良滑瓢从来没想过，她会被刀刃贯穿了心脏倒在地上。
一时欢愉过后，无穷无尽的噩梦，无穷无尽的痛苦将他掩埋。记忆深处桜姬抬眼间眼眸流动的光华微转，嘴角边若有若无的嗔笑，冰冷眉眼下的耳边红痕，变成最为尖锐的利剑刺透了他的心脏。
奴良滑瓢原本以为这是一段能圆满自己另一半生命的爱恋，却不想这是只是一场光陆离奇、镜花水月般的梦。
而他还有无穷无尽的时间来回味这一场梦所带来的快乐与痛苦。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镜花水月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