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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失踪 说起孟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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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孟良、焦赞,原是附近打家劫舍的强人。
有一回,两人不知底细,竟劫了青龙寨运粮的车队。青龙寨哪里肯吃这个亏,高军师当即带了数百人前去,要将二人擒回。
谁料孟良、焦赞武艺不弱,一番厮杀,寨中折损了数十名喽啰,仍未能拿下他们。高军师无奈,只得请岳胜亲自出马,几场较量之后,才将二人擒住。
依高军师的意思,本要将他们枭首示众。岳胜却惜其武艺,不忍杀害,反而劝二人入伙。
孟良、焦赞商议之后,答应留在青龙寨,却提出两个条件:只听岳胜一人号令,还要坐山寨的第二、第三把交椅。
寨中不少头领都觉得这要求过分。
高军师的父亲本是青龙寨最初的首领,他在寨中根基深厚,论资望,尚在岳胜之上。只是岳胜入寨后,不但武艺出众,治寨也颇有章法,高军师素来肯听他的意见,这一回便也默许了。
如今与岳胜撕破了脸,再听孟良、焦赞仍这样对自己说话,旧日的不满便一齐涌了上来。
高军师冷笑一声,转向六郎。
“杨将军,这是青龙寨的家务,原不敢劳烦您。既然您问了,高某便一一说明。”
他将手按在案沿,语气渐硬。
“您说得不错,其余失踪兄弟的下落,我还未查到;那些青斑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我也尚未弄明白。但有一件事,眼下便可验个真假。”
“那幅画?”
“正是。”
高军师抬眼扫过众人。
“不是说它能将活人摄入画中么?如今阿全已经找到了,不妨将画取来,看看他究竟还在不在里面。”
那画收在聚义厅后的偏房中。岳胜命人去取,不过片刻,一名寨众便双手捧着画卷走了进来。
岳胜接过,低头看了看卷轴。
“岳某已经看过,自然不怕。只是,还可有哪位兄弟愿意一同辨认?”
画卷从外面看来平淡无奇,可众人想起那五个失踪的人,心中仍止不住发寒。
几名离得近的头领甚至下意识退了半步。
“我来看。”
高军师轻哼一声,伸手接过画卷。
“倒要看看,它能不能将我也摄进去。”
说罢,他将画展开。
旁边一个胆大的寨众迟疑着凑近,探头看了一眼,先是一怔,随即指着画面喊了起来。
“还在!阿全还在画里!”
他回头望向众人,忽然笑出声。
“人都已经找回来了,画上却还留着他。哪里是什么妖画?分明是假的!”
随着这一声喊,几名头领也壮着胆子围了上来。
六郎没有急着近前,只望着那幅展开的画,眉头微微一动。
画上仍有阿全,足以说明所谓摄人之说可疑,却还证明不了,这场骗局究竟出自谁的手。
听见这话,厅中的气氛顿时松缓了许多。
六郎与延琪也起身走近,去看那幅搅得全寨不安的“妖画”。
果如岳胜所言,画中不过是寻常山水人物,笔法也算不得出众。耕田的、垂钓的散落其间,唯有几个寨众打扮的人显得突兀,神态惊惶,与周围悠闲的景致格格不入。
六郎仔细辨认,那个酷似阿全的小人,果然仍在画中。
他看了片刻,转向高军师,拱手道:
“高军师,此事仍有许多疑处。若信得过杨某,请给我两日。两日之内,我会尽力查清,给诸位一个交代。”
高军师打量着他,迟疑片刻,才勉强点头。
“也好。出门在外,总要靠朋友。杨将军既肯出力,高某自然不好拒绝。”
他语气一转。
“只是两日之后,若仍拿不出新的证据,就请将军莫再插手寨中之事,也莫怪高某下逐客令。”
六郎神色不变。
“就依军师所言。”
夜深,寒风掠过屋脊,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林中忽有鸟雀惊起,扑翅飞过院墙,很快又没入黑暗。
窗纸上透着淡薄月光。
六郎坐在灯下,将白日所见所闻细细想了一遍,正觉几处事情难以衔接,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六将军可在?”
是岳胜的声音。
六郎立即起身,走到门前。
“岳寨主,请进。”
岳胜站在廊下,脸色灰败,双眼布满血丝,显然已疲惫至极。
六郎将他迎入屋中,没有急着询问,只倒了一盏茶,递到他手里。
岳胜道了声谢,喝过两口,便将茶盏放下。
沉默许久,他才苦笑道:
“昔日在汴梁,我曾请将军到寨中住些日子。如今将军来了,却让您撞见这等事情,岳某实在惭愧。”
他低下头,声音又轻了些。
“今日堂上,还牵累八姑娘受了唐突。此事……我更不知该如何赔罪。”
六郎看着他,并未立即答话。
岳胜对延琪的心意,他早已察觉。
审理潘杨一案的那几个月里,他不止一次见这个素来坚毅的汉子,默默望着妹妹。那目光温和而专注,与自己看向郡主时,竟有几分相似。
岳胜也曾迟疑着想问些什么。后来六郎提起延琪已有婚约,他便没有再问。
此后,岳胜仍不遗余力地替杨家查访线索,也仍关心延琪,只是言行之间,更多了几分克制。
她疲倦时,他会让人送来热茶;她为陈琳的伤势忧心,他便替她再去请郎中。事情做过,却不肯多提一句。
偶尔望着她出了神,一旦察觉她回头,他又会立即移开目光,仿佛生怕那一点藏不住的情意,给她添了为难。
如今高军师当众揭破此事,岳胜心中最难堪的,恐怕并非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穿,而是让延琪也受了众人的审视。
六郎将茶壶放回案上,缓缓道:
“岳兄,今日那些话并非出自你口,八妹也明白。你不必将旁人的过失,都揽到自己身上。”
六郎微微一笑,随即敛了神色。
“岳寨主知道,我此来并非游山玩水。既然方才提起八妹,有件事,杨景想多问一句。”
岳胜抬眼看他。
“我并无责怪之意,只是不明白,高军师为何知道舍妹的婚事,又为何如此清楚你的心思?”
岳胜脸上微红,沉默片刻,才道:
“是两个月前,有一日我们兄弟一道饮酒。酒酣之时,高军师说,他有个远房妹子,年方十八,想许配给我。”
他低头看着茶盏。
“那日我也多喝了几杯,便脱口说,心中已有一位姑娘。”
“他追问了?”
岳胜点头。
“他很是惊讶,连着问了几回。我推辞不过,只得告诉他,是京城中的一位官家女子,只是已有婚约,我今生恐怕也难再见她一面。”
说到这里,他苦涩一笑。
“此后,他再没有提过说亲之事。我以为就此过去了,谁知今日竟当众说出来,让八姑娘受了委屈。”
六郎略一沉吟,又问:
“高军师自己可有妻妾?”
“没有。”
岳胜摇头。
“我也问过他为何不娶妻,他说,寻常胭脂俗粉,入不得他的眼。”
六郎轻哂。
“他自己的亲事挑剔,替你说亲倒很热心。”
岳胜神色越发尴尬。
六郎便不再追问,转而正色道:
“婚事暂且不提。岳兄,你如何看待妖画一事?”
一提妖画,岳胜便叹了口气,仰头将杯中残茶饮尽。
“说实话,岳某对此一直半信半疑。古来奇异之事,史书中也并非没有记载。孔子不论鬼神,却也未曾断言世上没有鬼神。”
他将空盏放下,神色黯然。
“我只怕哪一日自己也忽然失踪,被那幅画摄了去,寨中无人主事,这才想到退位。可贪恋富贵、出卖兄弟之事,我断然没有做过。”
六郎静静听着。
岳胜抬起头,语气渐渐坚定。
“如今寨中容不得我,岳某愿随将军下山御敌。”
六郎轻轻点头,心中却仍沉重。
辽军逼近汴梁,仅凭他们几人的武艺,如何挡得住千军万马?此番来青龙寨,他既要请岳胜相助,也想借用寨中兵马。
更何况,自己隐瞒生死,擅离戍所,若想将功补过,便须立下足以让朝廷重新接纳他的功劳。朝廷虽有兵,他此刻却连一名军卒也调不动。
今日定下两日期限,并非已有十足把握,而是军情紧迫,他至多只能再留两日。
这些话,此刻却不便向岳胜尽说。
“岳兄,你先安心回去。”
六郎缓缓道。
“这两日,我会尽力查明此事。只要你不曾做过,便不该平白背负这样的罪名。”
又谈了一会儿,岳胜心中稍宽。远处更鼓响过,已是三更,他便起身告辞。
走出房门,寒风迎面而来。
岳胜在廊下站了片刻,深吸几口气,正要回房,忽然听见邻院有轻微的人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延琪站在檐下,正低声吩咐一个寨中侍女。说完转过身来,恰好看见了他。
延琪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转身欲走。
“八姑娘,请留步。”
岳胜脱口唤道。
她停下脚步,回身望着他。
“岳寨主有何指教?”
岳胜心头忽然乱了。
方才在六郎面前尚能从容说话,此刻真正面对她,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堂上的事情应当赔罪,又怕重提让她难堪;想问她这一路是否劳累,话到唇边,却觉得过于寻常。
迟疑之间,他竟问道:
“不知姑娘……大喜之日,定在何时?”
延琪脸色骤然一白。
岳胜话一出口便后悔了。
自己与她并非亲眷,今日又才发生那样的争执,怎好贸然问起婚期?
“是岳某唐突了。”
他忙低头,声音也低下去。
延琪握在袖中的手慢慢收紧。
片刻后,她神色已恢复平静。
“延琪还要为父守孝三年,眼下不敢谈婚论嫁。”
她望着岳胜,语气客气而疏淡。
“待将来与陈将军定下婚期,自会告知寨主。届时府中略备薄酒,还请寨主赏光。”
岳胜喉间一涩,只得点头。
“姑娘言重了。”
“时辰不早,延琪告辞。”
她浅浅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岳胜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消失在照壁后,才缓缓收回目光。
回到住处,他合衣躺下,却始终无法入睡。
延琪方才骤然苍白的脸色,以及随后那几句疏淡有礼的话,反复浮上心头。
她究竟是因自己的唐突而不悦,还是仍介意白日堂中的事情?
他想不明白,也不敢再多想。
寨中失踪的兄弟、阿全那番指认、高军师咄咄逼人的神情,又接连涌来。种种事情纠缠在一起,令他心神难安。
窗纸渐渐泛白。
岳胜熬了一夜,刚有几分倦意,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寨主!岳寨主!”
他立即坐起。
“出了什么事?”
门外的人喘着气,声音都变了。
“阿全死了!”
岳胜心头一震,翻身下床。
那人却又急急喊道:
“高军师不见了,连杨府的八姑娘……也不见了!”
这句话如爆竹骤响,惊得岳胜浑身一震。
他连鞋也顾不得穿,翻身下床,几步冲到门前,一把拉开房门,抓住来人的衣领。
“你说什么?八姑娘也不见了?”
“当家的……”
那人哭丧着脸,结结巴巴地道:
“今早小的奉命给阿全送饭,进去才发现,他身上已经冰冷,没了气息。小的赶忙去找高军师,谁知军师也不在房里。”
岳胜手上渐渐收紧。
“问过守夜的人没有?”
“问过了,几个兄弟都说没见他出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小的正要来禀报,又遇见杨将军,说八姑娘也失踪了……”
那人喘了口气。
“如今杨将军就在聚义厅外等您。”
岳胜松开他,匆匆回房套上鞋,快步赶往聚义厅。
六郎正在阶前查看地面,听见脚步,立即转过身来。
“岳寨主,舍妹今早不知去向。我已去她房中看过,行李衣物都在,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他语速虽快,声音却仍压得平稳。
“我杨家家规甚严,八妹纵有事情要办,也绝不会不辞而别。还请寨主命人查问,昨夜可有人见过她。”
岳胜点头,鼻尖已沁出细汗。
“我立即派人去查。只是……高军师也不见了。”
“高军师?”
六郎目光微凝。
昨夜那场争执之后,他已疑心高军师与妖画之事有关。如今此人忽然失踪,究竟是遭了暗算,还是另有所图?
他正欲细问,岳胜却像猛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
“画……”
六郎看向他。
“那幅画!昨日,高军师与八姑娘,都看过那幅画!”
六郎心头也陡然一紧。
昨日展开画卷时,他与延琪都曾走近细看。若寨中传言属实,他们岂不也在其中?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便被他强行压下。
眼下妹妹失踪,越是如此,越不能自己先乱了方寸。
“岳寨主,画如今收在哪里?”
“聚义厅旁的偏殿。散席后,高军师命人收进去,仍旧锁着。”
“带我去看。”
六郎说罢,已迈下石阶。
岳胜立即在前引路,几名寨众紧随其后。众人匆匆绕过聚义厅,很快便到了偏殿门前。
“孟二弟,焦三弟,你们随我与杨将军进去。其余人守在门外,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入内。”
岳胜说罢,示意守门的寨众开锁。
那人哆哆嗦嗦取出钥匙,试了几次,才将虎头锁打开。
偏殿不知原作何用,墙高窗窄,檐下蛛网密布,鸟粪斑斑。院中几株老梧桐虽已落尽枝叶,粗大的树干与横斜的枝杈仍遮去不少天光,越发衬得门内幽暗。
焦赞向里看了一眼,不由打了个寒战。
“呸!这地方,怎么看着就不吉利!”
他重重啐了一口,像是借此壮胆。
岳胜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那幅画便放在屋中一座形似神龛的木架上。他走近,双手取下画卷,借着门外透进的晨光,慢慢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手便僵住了。
“这……高军师,还有八姑娘……”
岳胜声音发颤。
“他们也在画中。”
孟良、焦赞立即围上前去。
画中果然多了两个人。
延琪穿着一袭淡青衣裙,微微蹙眉,面露茫然之色,仿佛还不明白自己为何身在此处。距她不远,高军师只着内衣,手中却握着一柄刀,正怒目望向前方。
更令人心惊的是,阿全的模样也变了。
昨日那个张口呼喊的小人,如今头朝下伏在地上,四肢僵直,已全无生气。
屋内一时寂静,连呼吸声都听得分明。
六郎盯着画中的妹妹,手指渐渐收紧。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岳兄,让我再仔细看看。”
岳胜将画卷递过来。
六郎俯身细看,目光从延琪的眉眼移到衣裙,又沿着画面缓缓扫过。他伸出手,在一处轻轻抚了抚,忽然低低“咦”了一声。
“怎么了?”
岳胜骤然绷紧身子,紧盯着他的手。
六郎没有立即回答,又换了个角度,将画面迎向门外的光。
片刻后,他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
“无妨。这画又没有牙,总不能一口咬住我。”
岳胜怔了怔,才发觉自己方才反应过甚,不由苦笑。
“我还真怕它伤着将军。”
六郎将画卷稍稍放低,神情已比方才镇定了些。
岳胜也定了定神,道:
“古来闹鬼之事,也未必都不可破解。昔日何文勇除宅妖,我们今日又为何偏斗不过一幅画?”
孟良皱起眉。
“何文是谁?他也遇过这玩意儿?”
孟良焦赞是个不读书的,不知道那何文是谁,只是听得云里雾里,一旁有个笔墨先生在旁解释道:“何文是《搜神记》中的人物。他买下了邻居程应的一座宅子,却总是闹鬼,于是有一天他独自一人手持大刀,在傍晚时分爬到北堂中间的屋梁上。终于发现了闹鬼的元凶竟是府中暗藏的黄金,白银,铜钱和灶下木杵。于是待得天亮后,他挖出黄金五百斤,白银五百斤,铜钱千万贯,并且烧掉了木杵,从此之后,此人也变得富甲一方。”
孟良、焦赞听得眼睛都直了。
“这样的财神鬼,怎么不往我家里来?”孟良满脸艳羡,“若有这等好事,我们兄弟何必再做那些没本钱的买卖?”
焦赞也点头。
“若黄金是男鬼,白银是女鬼,再生下一窝小金银鬼,那才叫有福气!”
两人胡言乱语几句,倒将方才那股阴森气氛冲淡了些。
六郎缓缓舒出一口气,转向岳胜。
“岳兄,这幅画可否借我细看?”
岳胜看了他一眼,隐约觉出他已有所发现。只是此处人多,不便追问,便将画卷递过去。
“旁人避之不及,将军却肯拿去查究,自然无妨。”
六郎小心卷好,收在手中,又道:
“高军师与舍妹同夜失踪,未必毫无关联。我想去他住处看看,不知是否方便?”
“好,请随我来。”
***
高军师住在山寨南边一处重院中。
院门不与后门直通,寒风吹到这里,已减弱许多。迎门两株合欢树枝杈相向,中间一条碎石甬道,尽头立着玲珑的太湖石。四周散置盆景,虽已入冬,仍看得出平日修整的用心。
几株石榴树上还留着未摘的果实,暗红的果皮映着枝头积雪,给清冷的小院添了几分颜色。
六郎环顾四周。
“高军师倒颇懂得布置。”
进屋之后,陈设也不奢华。一张木案,几把靠椅,茶几上摆着杯盏,俱收拾得齐整。东间垂着一道紫色帷幔,想来是寝处,颜色虽深,却并不显得沉闷。
六郎没有急着翻动东西,先沿屋走了一遍。
门窗完好,桌椅未乱,看不出挣扎打斗的痕迹。
走到东墙边时,他忽然停住。
有几块砖较旁处略向外凸,砖缝间也少了些积尘。
六郎俯身细看,伸手轻轻试了试。其中一块砖竟能活动。他按下去,只听墙内响起几声轻微的机括声,一扇伪装成砖墙的暗门缓缓移开。
门后黑沉沉的,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
岳胜快步走近,脸上满是惊愕。
“这里竟有暗道?”
六郎转头看他。
“岳兄此前不知道?”
岳胜摇头。
“高军师从未提起。”
六郎望向阶下,又看了一眼暗门边缘。
“先进去看看。”
“我同将军一道。”
岳胜立即接口,转身吩咐孟良、焦赞:
“你们守住入口,不许旁人擅进。若有动静,立即接应。”
二人应下。
六郎将画卷交给孟良保管,与岳胜一前一后,沿石阶走了下去。
暗道两侧与地面俱铺着青砖,颇为整齐。墙角少有尘土,也不见蛛网,显然时常有人出入。壁上隔一段便挂着一盏油灯,灯焰虽小,足以照见脚下的路。
六郎越走,神色越凝重。
外面人人惧怕妖画,这地下却另有一条收拾妥当的通道。
走过一段狭窄处,前方渐渐宽敞,灯光也亮了些。
六郎忽然伸手,轻轻拦了岳胜一下。
“前面。”
通道尽头,有一扇小门。
两人放轻脚步,缓缓靠近。门内似有灯火,却听不见人声。
岳胜看向六郎,正要示意推门,里面忽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女声。
“来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