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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怒杀潘仁美 夜色如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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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沉沉压在屋檐上。碧忻斋正厅内外站满了人,却没有谁顾得上坐下歇息。
“郡主,你当真就这样让六郎去了?”
二娘子耿氏素来心直口快,此刻更是急得坐立不安。
“圣旨已经下了,他再去杀潘仁美,便是抗旨,是要掉脑袋的!他一时悲愤,顾不得轻重,你怎么也不劝着些?”
“是啊。”三娘子接过话,声音中仍带着哭腔,“今日一早,娘便赶来寻他,谁知你说他昨夜已经走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该先告诉娘一声……”
她看了郡主一眼,又低下头。
“我不是怪你,只是……我们好容易才盼回来一个六郎。”
郡主坐在灯下,脸色苍白,神情却出奇地平静。
待三娘子说完,她才轻声道:“嫂嫂们担心的,我都知道。该劝的话,我也说过了。”
她垂下眼,指尖轻轻按着袖口。
“六郎不是不知道后果。他正是知道,才不肯惊动家里,怕娘与嫂嫂们为难。”
“可他这一走,我们便不为难了么?”二娘子眼圈一红,“你与两个孩子,又怎么办?”
郡主的手微微收紧,停了片刻,才抬起头。
“家中的人,我会照料。至于他为何一定要去……”
她望向杨夫人,声音放得更轻。
“娘知道他的性子。他此去,不只为杨家。”
杨夫人一直坐在上首,没有说话。
听到这里,她缓缓抬起头,望着郡主许久,终于长叹一声。
“我知道。”
老人眼中已没有泪,只剩下熬了一日的疲惫。
“父兄的仇,他忘不了;陈家谷那些将士,他也放不下。还有替他作证的人,他怕潘家往后报复。”
她停了停,手掌慢慢抚过椅子的扶手。
“可知道是一回事,舍不舍得,又是另一回事。”
郡主垂下头。
杨夫人闭了闭眼,声音微微发颤。
“他走之前,若肯来见我,我必定要拦。如今人已去了……再责怪谁,也不能将他叫回来。”
厅中渐渐安静下来。
三娘子用帕子掩住口鼻,二娘子转过脸去,眼泪无声地落下。廊外的丫鬟婆子也都垂着头,不敢出声。
郡主坐了片刻,缓缓起身。
“棠儿。”
棠儿忙上前应道:“奴婢在。”
“去吩咐陈二,多备些饭菜。娘与嫂嫂们等了一日,都没有好好用饭。”
她语气仍旧平稳,又细细添了一句:
“给娘熬些软粥,旁的做清淡些。孩子们那边也问问,莫因大人心里有事,便误了他们吃饭。”
陈二到底是昔日南清宫里的名厨,不过片刻,便领着人将饭菜送来。瓜果、小菜、热羹与蒸得松软的馒首,陆续摆满了桌子。
郡主环顾众人,走到杨夫人身旁,轻声道:“娘,您与嫂嫂们都一日未曾好好用饭了。若不嫌这里简慢,便在这里吃些,我陪着您。”
“是该吃饭了。”
杨夫人勉强笑了笑。
“只顾坐着,倒将这些都忘了。”
她由郡主扶着,在上首落座。众人彼此望了一眼,心中虽仍惦记着六郎,见老人已经坐下,也只得依次入席。
桌上饭菜热气腾腾,却没有几人觉得饥饿。
有人拿起馒首,掰下一小块,许久才送入口中;有人夹了菜,放在碗里,却迟迟没有动筷。往日一家人用饭时的从容,如今竟成了勉强维持的规矩。
郡主平素最守“食不言”的礼数,饭量也小,今日却与往常不同。
未等丫鬟布菜,她便指了指桌上的肉羹。
“将那一碗放到我这里吧。”
棠儿微微一怔,随即依言端了过去。
郡主望着碗中细碎的肉末与葱花,唇边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这个是六郎最爱吃的。”
她拿起羹匙,轻轻搅了搅。
“从前每回端上来,他总要劝我尝一口。见我摇头,便故意叹气,说这么香的羹,我竟连一口也不肯吃,实在替我可惜。”
桌旁几人抬起头来。
郡主却仍望着那碗羹,仿佛六郎就坐在身旁。
“我那时不爱荤腥,还常笑他,一见饭菜便只顾埋头吃,半点也没有斯文模样。他倒不服气,说行军的人,能坐下来吃一顿热饭,便该好好吃,哪有那么多规矩。”
她说着,轻轻摇了摇头。
“他总嫌我吃得少。如今想想,这句话倒没有说错。往后,我也该多吃些。”
棠儿一直看着她,心中渐渐不安。
郡主若哭,若发脾气,她都知道该如何劝;偏偏这样平静地笑着,说起六郎从前的小事,倒叫她不知该接什么话。
郡主舀起一匙羹,送到唇边,慢慢尝了一口。
随后,她微微蹙眉,带着几分惋惜道:“陈二今日怎么做得这样淡?六郎不爱清淡的,这羹倒像没放多少油。”
话说出口,她的手忽然停住。
六郎今夜并不在这里。
他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听见她说淡,便将碗接过去,笑着说她不吃,正好都留给自己。
羹匙轻轻碰在碗沿上。
郡主垂下眼,仍想再舀一匙,可指尖不知为何,竟有些不听使唤。她试了两次,才稳住手。
棠儿忙俯身道:“郡主,奴婢让陈二再添些——”
“不必。”
郡主轻轻摇头。
“这样也好。”
她将那一匙羹送入口中,认真咽下,眼泪却毫无征兆地落进碗里。
杨夫人坐在上首,看得清楚,没有劝她停下,只向棠儿示意,将温粥也放到她手边。
郡主低着头,又吃了一口。
棠儿终于忍不住,俯身劝道:“郡主,您别再吃了,回房歇一歇吧。”
她又转向杨夫人与众位少夫人,歉然道:“老夫人,少夫人们,我们郡主身子尚未养好,奴婢斗胆,想先扶她回去……”
“我还没用完,走什么?”
郡主打断了她,重新拿起羹匙,舀了满满一匙肉羹,送入口中。
可她吃得太急,咽到一半便停住了,眉心微蹙,半晌才勉强咽下。
棠儿看得心疼,眼泪又落了下来。
“您何苦这样勉强自己?”
郡主没有回答,只低头望着碗。
棠儿抬袖拭了泪,终究还是将憋了一日的话说了出来。
“郡马认准的事,谁能轻易劝动?我们郡主不是没有劝,是劝不住,又不能眼看着他去了,家里便什么也不做。”
郡主抬起眼。
“棠儿。”
棠儿却没有停。
“昨日她一宿没合眼,今日天未亮,便遣人去了八王府,又给寇大人送信。若郡马回来,如何劝他入宫请罪;若皇上追究,谁去奏明,谁去求情,请罪折子里哪些话能说,哪些事必须据实禀告,她都反复想过。”
厅中众人渐渐放下了筷子。
“她还嘱咐,不许将旁人牵扯进去。到了最后,实在再想不出别的法子,才说,人事已尽,只看天意。”
棠儿声音哽住。
“郡主不是不怕,她只是……不肯叫大家看见。”
郡主握着羹匙的手慢慢放下。
二娘子望着她,想起方才那些责问,脸上渐渐浮起歉色。三娘子也垂下眼,心中酸楚难言。
她从前总觉得,这位郡主像一盏精致的美人灯,好看,却经不起风吹。如今才知道,那层温柔沉静之下,竟藏着这样的韧性。
杨夫人伸手,将郡主面前的羹碗轻轻挪开。
“珺儿,够了。”
郡主抬起头。
杨夫人握住她的手,声音疲惫,却十分温和。
“你做的,娘都知道了。往后有事,同我们一道商量,莫再一个人撑着。”
郡主唇边动了动,似乎还想说自己无碍,可看见婆母的眼睛,终于没有说出口。
她轻轻点头。
“是,娘。”
细雨凄迷,黄昏的天光渐渐暗了。
一条狭窄的土路穿过密林,松柏枝叶交叠,将头顶遮得严严实实。雨水沿着树梢滴落,打在落叶间,四下听不见人声,只有独轮车吱呀作响,由远而近。
林中行来六个人。
四名押解衙役前后随行,其中一人推着独轮车。车上坐着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身穿囚衣,肩上扣着木枷,正是潘仁美。
潘龙穿着靛蓝粗布短衫,跟在车旁,鞋履已被泥水浸透。
一名年长的衙役走近车边,赔笑道:“太师,前头再走十里便是驿站。出了这片林子,路就好走了。”
潘仁美闭着眼,没有理会。
自离京之后,他便极少说话。便是潘龙递水、送食,也往往只换来一声冷哼。
潘龙抹去额上的雨水,向林子深处看了一眼。
“这里叫什么地方?怎么一路都不见人?”
“回大公子,是黑松林。”
那衙役仍叫着旧时的称呼,又道:“您与太师若乏了,不妨歇一歇,再往前走。”
“好,便歇一歇吧。”
潘龙说着,将肩上的包袱往上提了提。他一路跟着独轮车走,早已汗湿衣背,鞋上也沾满了泥。
他擦去额角的汗,小心问道:“爹,孩儿扶您下来?”
潘仁美终于睁开眼,却没有答话,只将一只手搭在儿子臂上,慢慢下了车。
潘龙扶他到树下坐稳,又取出水壶,递到他手边。随后解开包袱,拿出一块大饼。
“这里不比京城,您先将就些。雄州那边,孩儿已经托人照应,等到了地方,吃住总能安顿妥当。”
潘仁美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冷冷看着他。
“皇上并未定你的罪,你跟来做什么?”
“爹,此去路远,孩儿不放心。”
潘龙说着,喉间不由哽住。
眼前的父亲,比离京前又苍老了许多。颈下皮肉松弛,鬓边尽是白发,那身囚衣罩在他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
可潘仁美似乎并未被这番话打动。
他将水壶放在一旁,沉默许久,才问:“你同我说实话。当日在寇准堂上,你那般作态,是为了那个女人?”
潘龙一怔。
“哪个……”
话未说完,他便明白过来。
“爹,孩儿当日签字画押,不是为了郡主,是为了自己的良心。”
“良心?”
潘仁美皱起眉,随即从鼻间冷冷哼了一声。
“你倒会替自己说好听的话。若不是对柴郡主旧情未了,你怎会帮着杨家,将亲生父亲送到这一步?”
潘龙垂下眼,握着大饼的手渐渐收紧。
潘仁美望着他,声音里尽是怨恨。
潘龙咬了咬唇,低下头去,却听潘仁美仍在咬牙说道:
“还有郎千、郎万,还有寇准……郎家兄弟是老夫一手提拔的,竟也反过来害我!等到了雄州,老夫自会同他们慢慢算账!”
“爹!”
潘龙再也忍不住,扑通跪在他面前。
“算了,放手吧!二弟死在杨七郎手上,可杨家也死了那么多人。如今您还活着,我们还能一道去雄州,往后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么?”
“混账!”
潘仁美勃然大怒。
“斩草不除根,终究要留下祸患!何况,就算老夫肯罢手,你以为杨家会罢手?他们——”
话到此处,忽然断了。
他直直望着潘龙身后,脸上的怒意尚未退去,眼中却已添了惊惧。
潘龙察觉不对,猛地回头。
林间不知何时站着一人。
素衣如雪,银枪在手,枪尖斜垂,正冷冷望着树下的父子二人。
“杨六郎……”
潘龙心头骤然一紧,背上立刻沁出冷汗。
几名衙役见势不妙,纷纷抽出腰刀,抢到潘仁美身前。领头之人握紧刀柄,强撑着喝道:
“站住!朝廷押解人犯,闲人不得近前!”
六郎看了一眼他们手中的刀,脚步未停。
“我是杨景,杨延昭。”
他的声音不高,林中众人却都听得清楚。
“今日只为潘仁美而来,与旁人无关。我不愿多伤性命,几位退开吧。”
衙役们面面相觑。
杨六郎的名字,他们自然听过。如今人就在眼前,那杆枪虽尚未抬起,已叫人不敢轻易上前。
潘龙撑着膝头站起来,挡在父亲身前。
“杨六郎,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是……”
“我这是抗旨,我知道。”
六郎神情依旧平静,目光落在潘龙身上。
“今日我不想杀你。你不是我的对手,让开吧。待报了仇,我自会入宫请罪,任凭皇上发落。”
说罢,他扫了一眼四周。几个衙役触到那目光,竟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
潘仁美扶着树干站起来,脸色虽已惨白,口中却仍不肯示弱。
“杨六郎,老夫原还敬你是个人物,没想到你也只敢行这等私下截杀之事!若不服圣上裁断,何不堂堂正正入宫奏明?你今日杀一个戴枷的老者,算什么英雄?”
六郎盯着他,眼中最后一点平静也渐渐散去。
“你逼我父亲率孤军赴险,拘杀求援的七弟时,可曾想过堂堂正正?”
他缓缓抬起银枪。
“潘仁美,今日我不再听你分辩。”
话音未落,枪锋已闪出一道寒光,直指潘仁美咽喉。
就在这一瞬,潘龙猛地扑上前,挡在父亲身前。
六郎腕上一沉,生生收住枪势。枪尖停在潘龙胸前,尚隔着寸许。
“让开!”
潘龙没有退。
“六将军,我知道潘家对不起你。可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求你饶他这一回。”
六郎握枪的手微微发颤。
“你在堂上肯说实话,我记着。可那是替死去的人还一个公道,不是替他买一条命。”
潘龙眼中泪光浮动,仍牢牢挡着身后的人。
“他已经老了。去了雄州,往后也没有几年好活……”
“龙儿,不必求他!”
潘仁美咬牙喝道。
“老夫当年也从死人堆里爬过来,岂会怕他一个后生!要杀,便叫他杀!”
六郎冷笑,枪杆横起,猛地将潘龙拨到一旁。潘龙踉跄退出数步,尚未站稳,便见枪锋再次逼向父亲。
情急之下,他一把抓起放在车旁的扁担,抢身上前,架住银枪。
木杆被压得弯曲,潘龙双臂剧震,却仍咬牙抵着。
“六将军,你若一定要杀,便杀我吧!”
六郎不答,转腕抽枪,再刺。潘龙明知力不能敌,却始终不肯离开父亲半步,几次被逼退,又几次扑回来。
几个衙役早已退到远处,握着刀,谁也不敢近前。
六郎旧伤未愈,缠斗片刻,胸中已隐隐作痛。他心头愈急,忽然撤枪进身,一掌击在潘龙肩胸之间。
潘龙闷哼一声,扁担脱手,倒退两步,险些跌倒。
六郎持枪立定,声音低得可怕。
“潘龙,别再逼我。”
潘仁美看见儿子唇边渗出的血,神情终于变了。
“龙儿,走!”
他挣着向前,肩上的木枷撞在树干上,发出一声钝响。
“杨六郎,你要报仇,老夫就在这里。别碰我的儿子!”
潘龙却仍摇头,抬袖拭去唇边血迹,又挡了过去。
“六将军,看在我当日肯出堂作证的分上,再给我父亲一次机会。他已经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
六郎盯着他,眼中血丝渐渐浮起。
“方才是谁说,到了雄州,还要找郎家兄弟与寇大人算账?”
潘龙嘴唇颤了颤,无法作答。
六郎向前迈了一步。
“你求我给他机会,可他给过七弟机会么?”
七郎的尸身后来被迎回京中,是母亲亲手替他换的殓衣。那日房门紧闭,里面传出的哭声,六郎直到此刻仍听得清楚。
他曾站在门外,想推门进去,却又不敢。
母亲送去边关时,还是一个鲜活的儿子;回来时,却连一身干净衣裳,都要小心避着伤处才能换上。
“他还不到十九岁。”
六郎的声音忽然哑了。
潘龙看着他,心中骤然一寒。
六郎抬起枪,目光越过他,死死落在潘仁美身上。
“你射了他七十二箭,今日便拿命来偿!”
银枪骤然刺出。
潘龙来不及拾起扁担,也来不及再说一句话,只本能地转身,扑向父亲。
枪锋已至。
六郎看清那道身影时,双臂猛地一收,却终究迟了。
利刃穿透衣衫,潘龙的身子骤然僵住。
林中一时没了声音。
六郎握着枪,怔在原地。
潘龙低头看了一眼胸前,似乎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随后,他慢慢抬起头,望向父亲,嘴唇动了动。
“爹……”
潘仁美伸出手,想抓住他。
“龙儿!”
潘龙膝下一软,缓缓倒了下去。
潘仁美扑过去,木枷重重撞在地上。他费力地将儿子揽住,颤着手去按那不断洇开的血,却怎么也按不住。
“龙儿,睁眼!你看看爹!”
潘龙的目光已经渐渐涣散,手指仍轻轻攥着父亲的囚衣。
“别再……害人了……”
那只手终于松开。
潘仁美俯着身,连唤数声,怀里的人却再没有回应。
六郎站在几步之外,枪尖垂着,血一滴滴落进泥里。
过了许久,潘仁美抬起头,望向他的眼中已只剩怨毒。
“你杀了我的儿子。”
六郎脸色惨白,没有分辩。
潘仁美缓缓放下潘龙,扶着树干站起来。
“来吧。”
他的声音嘶哑,再没有方才的威势。
“老夫也不走了。”
林间风过,雨水从枝头落下。六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缓缓举起了枪。
第二日早朝,六郎一身血衣,独自入殿请罪。
他跪在阶下,将黑松林中发生的事据实奏明。说到潘龙之死时,声音停了许久,才继续说下去。
待“潘仁美父子均已身亡”几个字落下,满殿哗然,又很快归于死寂。
赵光义坐在御座上,脸色越来越阴沉。
八王与寇准早已得知消息,此刻都紧紧盯着御座,生怕皇帝盛怒之下,当场命人将六郎推出去处斩。
可赵光义久久没有开口。
六郎伏在地上,也没有求饶。
良久,皇帝才沉声吩咐:
“交刑部,严加看押。”
满朝文武都以为,杨延昭这一回再无生路。
谁知三日之后,宫中竟下了旨意,免其死罪,发配郑州。
八王闻讯,立即遣人赶往杨府。郡主接到消息时,扶着桌沿站了许久,才敢相信六郎还活着。
然而,这一线生机并未让杨家安心多久。
一月之后,郑州传来消息——
杨延昭,死了。
欲知后事,请看杨家将系列第三卷——《驱马复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