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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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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下手是不是有点狠了?”安室透坐在病床边,盯着她肿起来的双颊皱着眉头说。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嘛。”栗子吃着他带来的小蛋糕,眉眼弯弯,像有满天星河一般。
“那今后呢,你有什么打算?”安室透拿着手机,一边回复着消息一边问她。
“哎……人生就是这么的无聊……”她装出一副惆怅的模样,“我感觉到前途茫茫,没有目标了。”
“那就好好上学。”他咬牙切齿的说。
“可以可以,暂时听取一下安室先生的宝贵意见。”
他要被这小丫头气死了。
“下周就要开学了。”栗子撑着脑袋看着窗外拂过丝丝缕缕的白云,“安室先生说以后我上个什么样的大学好呢?”
“东大吧。”安室透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坏笑的看着她,“不过,你天天逃课,打架斗殴,作恶多端,能考的上吗?”
“啧。”栗子把叉子摁进蛋糕里,“我成绩很好的,高一那么简单我不屑学而已!”
“我拭目以待。”他耸耸肩,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信息,轻轻皱了皱眉,站起身来,“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伤养差不多了尽早出院……”他想了想,又接上一句,“出院的时候通知我,我来接你。”
“好好好。”栗子捣蒜般的点点头。
……
安室透没想到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面带笑颜,毫无负担的三菱栗子。
她悄无声息的出院,并且没有参加高二的开学典礼,栗子人间蒸发了一般从他的控制范围内消失,他不得不把公安对组织的行动推迟,因为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情,怕一不小心把她牵进事件内。
他这段时间问过了组织里面之前跟栗子交好的那些人,甚至放下面子去问了赤井秀一,得到的全是模模糊糊的答案,所有人都知道她惹上了麻烦,但就是不知道人去哪了。
他疯了一般不停给她打电话,但是那边嘟嘟的忙音总是让他如坠深渊。
她消失一个月了。
十月份的日本,天渐渐凉下来,路边的梧桐树都黄了叶子,纷纷扬扬的借着凛冽的秋风砸到地上。
安室透坐在车里,眯着眼看窗外暖色的夕阳,细碎的阳光洒下来,在这个缤纷的秋日里带不来丝毫温暖。
他的小姑娘就这么失踪了。
杳无音信。
蓦然震动起来的手机让他喜出望外,但是在看到’风见’两个字之后他又垂下眸子。
“什么事?”
“降谷先生……”风见声音吞吞吐吐,“查到了。”
“在哪?”他猛地踩住刹车。
“查了出入境记录,三菱栗子去了……美国。”
一个月前,她急匆匆的去了美国,办的是公务签证,是三菱集团里面出了问题吗?
至少还活着。
安室透松了一口气。
他再次见到她,是隔着苍凉的电视机屏幕。
三菱集团开了一个记者发布会,他心心念念的小丫头穿着一身苍黑色孝服,面色惨白未施粉黛,一年以来渐渐长起来的黑色长发被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头上别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三菱集团的社长及社长夫人在美国旅行时,车祸身亡。
她亲自去认领了遗体,因为害怕舆论影响,只能偷偷的用专机接回来,并且秘不发丧。
太多势力盯着三菱家族了。
栗子生怕自己一个放松,这偌大基业就毁在自己手里。
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商场之中变换诡谲,她头几天都不敢沉睡,天天抱着电脑战战兢兢的看着三菱集团股票走向,生怕消息流露之后导致崩盘。
栗子压下所有的消息,自己则着手开始处理权力的交接问题,她这些年在集团里面安置了不少自己的亲信,接手三菱并不难,但是董事会却还有一些老顽固,自以为对集团贡献了自己的一生,就妄图趁栗子地位不稳的时候下手。
她什么都可以容忍,但是绝对容不下有人挑衅她手里的权力。
这些人……
现在应该在东京湾喂鱼。
处理完这些事情,她才敢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安室透盯着电视上那小姑娘消瘦的脸颊。
她整个人瘦了一圈,终日的忙碌让她的眼下一片青黑,她眼睛哭肿了,但是在面对摄像头的时候还是僵硬的睁着眼,不肯让泪水流出来。
“以后三菱集团会做出更多……更好的产品来造福日本民众,我会带领三菱集团……不忘初心。”她说着,朝电视机前的观众九十度鞠躬。
但是安室透分明看见,她低下头的那一霎那,泪水夺眶而出,啪嗒啪嗒的砸在地板上。
他放在心尖上疼的小姑娘啊。
栗子在三菱本宅开了追悼会。
三菱本宅占地面积很大,在东京郊区山下,庞大的和风建筑,整整绵延了几十里。
漫山遍野的红枫树,从远处看去像火一般,热烈狂乱的舞着。
到场的都是商政界的名流,甚至首相亲自献上了悼词,尸体已经火化,栗子双手交叠在身前,静静地看着这些熟悉的陌生的面庞真心或假意的在牌位面前流着泪,继而就开始安慰她,虚情假意的慰问让她恶心。
她强撑着脆弱的精神,扯着酸涩干裂的嘴角做出一个又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细致的按照身份地位安顿好所有宾客。
安室透是在追悼会结束的时候才到的。
栗子知道他一定会来,在后院的会客厅等他。
她煮了茶,面前矮桌上透明的水壶咕噜咕噜冒起第一圈泡泡的时候,安室透拉开了门。
入目是坐的端正的栗子。
房间朝向院落的门大敞着,她正侧着脑袋看着外面纷纷扬扬落下的红叶,听到声音,僵硬的转过脑袋来,勉强算是扯出一个笑脸。
“安室先生……”她并没有起身,可能已经没了起身的力气,“坐吧。”
他坐在她的对面。
看着她熟练的泡上茶叶,昂贵的骨瓷茶壶中散发着阵阵幽香,她悬着手腕,把第一遍洗茶的水浇在老虎形状的茶宠上。
“这是……我的属相……”她声音有些沙哑,“父亲很喜欢这个小老虎。”
她把泛着淡淡光泽的小茶杯推到她面前,斟满茶水,才放下茶壶,双手放在腿上,等着他品第一口茶。
安室透拿起茶杯,看着里面浮浮沉沉的淡青色茶叶,饮下了第一口。
是小叶苦丁,并不昂贵的中国茶,但是入口酸涩,像极了现在他的心情。
“安室先生……”她低头摆弄着手中的茶杯,为自己也斟了一杯茶,“股东大会讨论出来的结果,他们说我……阅历太浅没有资格全面接手公司……”
她低垂着脑袋,看纤细清澈的涓涓细流跌进描金的骨瓷茶杯中——
“我要去美国,去上学……成年以后我会回来,以后在组织……我也只会挂名,不会再执行任务了。”
“好。”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然后盯着手中的茶杯沉思了两三秒,才缓缓地抬起头,盯着院落外漫天的红叶说——
“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