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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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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顿堀町。
木冢协同几位政客说笑着走进道顿堀最出名的歌舞伎町,早已经定好的房间,面朝着道顿堀运河,能够看到几町目外的焰火表演,还有艺妓妩媚婉转的歌声作伴,简直是人间天堂。
他们是这家歌舞伎町的常客,嬷嬷给他们安排的艺妓陪酒小姐也是各个美艳绝伦,但是丝毫不沾染世俗的浊气,清丽出尘的像是一朵朵白莲。
栗子混在其中。
她穿着暗红色和服外衫,乳白色内衬加上红色纹金的腰带,看上去贵气十足,日本人更喜欢布料高级印花简洁的和服,和平日里租给外国游客的艳俗和服不同,她身上这件明显昂贵的很。
她面上涂白,眼角精致的描绘了一朵艳丽的玫红色樱花,走动时头上的簪饰撞在一起丁铃作响,为了日后不被认出来,她也是作足了功夫。
“哟——这位是新来的小姐吗?”木冢举着酒杯,朝栗子招招手。
栗子乖巧的走近,在他面前跪坐下来,拿起酒壶给他斟酒,动作行云流水,连悬起手腕的优雅弧度都能显示出她极高的服务能力。
为了学的像,她可是查了很多资料的。
“叫什么名字?”
“樱子……”栗子回答。
“哦——樱花一样的樱子小姐吗?”木冢他们哄笑着,对她的名字赞叹不已。
很快,整个房间里面就歌舞升平其乐融融,木冢搂着栗子的腰跟对面的艺妓一唱一和,丝毫没有感觉到死亡的来临。
焰火马上就要开始,他们也到了酒足饭饱的时候,栗子被逼着喝了几杯,好在有厚重的脂粉敷面,看不出脸上的红晕。
她的酒量一直不是很好,好在日本清酒后劲比较足,刚喝下去不久并不容易醉,她不至于乱了分寸。
“先生……焰火快开始了。”栗子抓住他的袖子,指了指外面挂着稀疏的几颗星星的夜空。
众人的目光都随着栗子的手转向外面,屏气凝神的等着第一束焰火绽放。
‘啪’一声,屋内的灯却先灭了。
即随其后的,是刺耳的一声枪响,众人只看到在枪口发出橙红色的火光中木冢一瞬间闪过的惊恐不已的脸,然后只感觉的有人飞快的从面前跑过,越过露台的围栏,跳进了水里。
保险被重新推上去的时候,只看到屋中央扔下的一把枪,以及木冢死不瞑目的惊恐面容。
“啊————”
歌舞伎町乱作一团,屋里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被这场发生在眼前的谋杀吓的慌张不已,生怕暗处的枪口下一秒就会对准自己。
栗子惊慌失措的撑着地板后退,企图离开这泛着血腥味的房间,她试图站起来,却腿软的再次跌坐到地上,因为敷了厚厚的脂粉,她因为恐惧而吓的通红的双眼就显得格外瞩目。
“樱子小姐。”有艺妓走过来扶起她,栗子扶着门大口喘着气,试图平顺自己的呼吸,再回头看一眼死去的木冢,却被吓的干呕起来,她推开众人,踩着木屐踉踉跄跄的跑向厕所。
关好厕所的门,她收回刚才失态的模样,冷静的脱下外衫,反过来穿好,外衫另一面黑色,绣着精致的暗花,她慢吞吞的吹着口哨,从洗手台抽了几张擦手的纸,沾了水,把自己脸上厚重的粉全都擦下来,然后取出手包里面的眉笔和口红,简单的画了个淡妆,一切准备妥帖之后,她正大光明的拉开厕所门走了出去。
外面依旧嘈杂,栗子双手交叠在一起放在身前,优雅的一步步走下楼去,厕所正对着楼梯口,她挺胸抬头,丝毫没有胆怯的模样。
“你站住——”木冢的保镖叫住想要离开的栗子。
“有事吗先生?”她转身,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
安室透赶到现场的时候几个学生已经打完了,他们四散开,坐在路边,身上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
他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副模样,到口边的责备话语也吞了回去,黑崎的伤最重,脑门被划了一道口子,现在还在不停的流着血,他那一块毛巾捂住伤口,很狼狈的看着安室透。
处理完这些伤员,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了,天彻彻底底的黑了下来,人潮拥挤,夜晚的赏樱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安室透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起来。
是Vermouth。
“Bourbon?”她听到他周围的嘈杂的人声,顿了一下。
“怎么了?”安室透观察力超群,自然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自然。
“你没有跟Barbara在一起吗?”
“她身体不舒服,在旅馆休息。”安室透皱着眉,隐约感觉事情不妙。
“今天她有任务啊,怎么?她没跟你说吗?”
……
“有什么事吗?先生?”栗子停下脚步,在保镖满是思索的表情中又问了一句。
“你看到樱子小姐了吗?”保镖问她,几步跨下楼梯想要抓住她的手臂。
“樱子小姐在厕所里。”栗子抬手指指厕所的方向,巧妙的躲过保镖抓过来的手。
保镖略带探究的打量了她几眼,然后说:“带我去找她。”
“好。”栗子有礼貌的欠身,然后走在他前面,脚下的木屐踩在木质地板上哒哒作响。
“在最里面的隔间。”栗子推开女厕的门,对保镖做了个’请’的手势。
保镖不疑有他,抬脚就往里面走去。
‘咔吧’一声,栗子锁住女厕的门。
在保镖惊恐的回头动作中,她撩起和服上前跨了一步,硬底的二齿木屐重重的踹在这个壮汉的胸口,在他吃痛后腿的同时,栗子右脚踢上他的膝盖,使他不得已半跪下。
她的脚借着男人半跪的姿势,翻身跨坐在他的肩上,右手紧紧的捂住他的嘴,以防他发出声音,左手在脑后同时使力,只听到喀拉拉的骨头碎裂的声音,他的脖子以不正常的角度被栗子扭断,瞬间就没了气息。
整个过程下来,不过三四秒钟。
栗子从他颓然倾倒的尸体上跳下来,抓着他的衣领吃力的把他拖到厕所隔间,这男人见到了她的脸,不论怎样都必死不可。
收拾好一切,栗子拍拍手,扶着腰大口的喘着气,拖拽一个成年男人的身体让她疲惫不堪,刚刚的酒劲上来,更让她四肢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所以浪费了很多时间。
她打开厕所门走出去,正跟走到楼梯口的安室透撞个正着。
尴尬的气氛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她额头还有细密的薄汗,樱色的小嘴也微涨着,呼吸还有些沉重,显然是累的不轻。
楼下,木冢的一帮保镖带着警察咚咚的上楼,栗子看形势不妙,上前抓住安室透的手臂,躲进他怀里,装成被香客领走的小姐模样,和他调笑着下楼,与上来的十几个警察擦肩而过。
安室透很生气,她能感觉的到。
所以一离开警察的布警范围,他马上就把手臂抽出来,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她。
栗子没有说话,只是示弱般的低下头,双手交叠在身前,一副等着长辈训话的小孩子模样。
他竟然说不出任何埋怨她的话。
他还能说什么?
安室透这段时间似乎已经习惯了她刻意伪装的纯良高中生模样,他险些忘了这个小姑娘还是组织里面十二岁就能以六百二十码的狙击距离收割人命的——大名鼎鼎的Barbara,她也是掌握着三菱家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能把偌大的三菱财阀集团管理的井井有条的三菱栗子,她的能力从来不由的别人质疑,从来都是她对别人的生杀予夺下决断,他根本无从干涉。
这种感觉不好。
他自知被这个罂粟花一般危险的小丫头蛊/惑了心神,甚至想方设法的想利用自己公/安的职/权为她脱罪,他从来就没想过,她想不想脱离这种刀/口/舔/血的危险生活。
她可能根本就不想,她沉浸在这种巨大的权利中无可自拔,随意处置人命的快/感让她食髓知味,她就是要这种刺激,这种时时刻刻把命攥在手心里的刺激。
想到这里,安室透认命的叹了口气,这小丫头就是这样的人,在第一次见面时她想置他于死地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异常危险,但还是沉浸在她纯良的笑颜中不可自拔。
栗子等着安室透劈头盖脸的训斥,等了半天他也没说话,抬起头只能看到他神色复杂的盯着她,让她有些慌神。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她急躁的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抓住安室透的袖口,四月的日本已经回暖,但是接触到他冰凉的手腕处皮肤还是让她瑟缩了一下,她试探性的抬起头,看着安室透阴晴不定的面庞,所有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安室透认命般的反握住她的手,“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