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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挣命 “我的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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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身的温度从指间一点一点蔓延,秦可卿仿佛被冰封的身体从指端缓缓解冻。她双手捧起茶杯深饮了一口,热水从喉咙滑过,滑到胃里。
“瑞珠!”秦可卿突然唤。
正苦思冥想着摸不着头脑的瑞珠闻声抬头:“奶奶?”
“附耳过来。”秦可卿低声吩咐。
瑞珠想也不想,立刻俯身过去。
秦可卿在她耳边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瑞珠惊诧得瞪大眼睛,她突然记起秦可卿突然变脸之前可不就是刚见到传尤氏话的人么?
她被自己这个猜测唬住了。
尤氏是贾珍继室夫人,说是秦可卿的婆母,其实二人不过相差五六岁而已。尤氏一向疼秦可卿,婆媳又都是慈厚宽顺、怜贫惜贱的人,故此十分相得。不仅一丝嫌隙没有,二人出入成对,好得如闺中密友一般。
瑞珠还记得之前秦可卿生病,尤氏着急上火的样子。
她不明白主子为何如此,却深知此时不是长谈之际,张嘴欲言,最后却又生生的咽了下去。
她郑重的点头:“是。”
秦可卿焦躁的心略平复了一些,对着瑞珠微微颔首后,双眼一闭,直直向后倒过去。
瑞珠眼疾手快,立刻搀扶住主子,并大呼:“奶奶!奶奶!奶奶,你怎么了?”
屋外廊下伏侍的丫鬟们听到声音,手里东西一扔,慌忙起身向屋里去。
这时候,瑞珠已经扬声大喊:“来人啊!来人啊!”
这一喊,丫鬟们婆子们疾跑进来,一眼瞧见昏倒的秦可卿,也不需要吩咐,立刻喊起来:“快!快请大夫!奶奶晕倒了!”
半年前秦可卿那几乎要了命的一场病,众人心有余悸,自然急招大夫。
有婆子帮忙将秦可卿搀到床上。
“奶奶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昏倒了?”
“许是这些日子累坏了。”瑞珠早定下了说辞,“奶奶的性子你们也是知道的,家里忙,她就是身上不舒服也是不肯讲的。刚刚奶奶说要去大奶奶那里,甫一站起来便昏了过去。”
众人不疑有他。
不及一炷香的时间,尤氏便风风火火的来了。
“你们奶奶怎么了?怎么会晕倒呢?大夫呢?大夫还没到么?”尤氏一叠声的问。
瑞珠垂着眼眸,一一回话。
尤氏亲自去瞧了秦可卿一眼,并再三催促大夫。
又半晌。
贾珍贾蓉父子俩亲自领了太医过来。
当然,这太医并不是真正的太医。别说秦可卿,就是尤氏也没有资格请太医。这一位,是被尊称为太医的普通医者。
贾蓉亲自领太医去内室。
尤氏反而出来。
贾珍瞧见尤氏,立刻起身迎过来忙问:“秦氏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可醒了么?”
尤氏冷眼望着,心底愈发狐疑。
“她气息倒还平稳,只是昏睡着。”尤氏闻着贾珍身上明显的酒气说,“我听说老爷也过来了,恐怕你担心,特意来告诉你。”
贾珍明显松了一口气,张嘴,又无声阖上。
贾蓉很快与大夫一起出来。
贾珍虽未起身,却急问:“怎么样?还好么?可有不妥?”
尤氏垂下眼眸。
这位太医并不是什么高明的大夫,他完全没有发现秦可卿装昏的事实,而是顺着丫鬟们的话音儿说小蓉奶奶太过劳累,须好生休养。然后,开些益气补血的汤药便罢。
贾珍以往听了这话少不得责骂呵斥贾蓉几句,如今却对贾蓉视而不见,反而嘱咐尤氏说:“她身子弱,你多费些心,不要教她太劳累了!”
尤氏连连点头应承,并说:“我去里面瞧瞧她。”
贾珍自然颔首。
尤氏领着银蝶过去,行至内室她忽的驻足。
“奶……”
尤氏一抬手阻了银蝶的话,凝神竖起耳朵细听。
遥遥的,她听到贾珍斥责贾蓉:“你站着做什么?还不滚出去!老子现在瞧着你生气,速速离了我眼前!”
尤氏心里堵得难受,心底的怀疑快要将她逼疯了。宁国府里她是知道的,那些个不得志的奴才,私下里专能造谣诽谤主人。她是继室,又没有子女,娘家更是不堪,名为当家奶奶,却不敢行王熙凤之事,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焦大那天说的话,她本是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的。贾珍是风流,可秦可卿身边动辄就是十几二十个丫鬟、媳妇儿、老嬷嬷们跟着,怎么可能会有不堪之事?直到她在贾珍书房里发现了秦可卿的发簪!
公公的书房里藏着儿媳妇的发簪,这怎么想都不正常!
她想了很久,想得脑仁子疼,终于忍不住趁着这次机会布局一探,本以为很快就会有结果,没想到……
“罢了,忘了想说什么了。”尤氏敷衍自己的异样,敲了敲额头,“真是忙糊涂了。”
说着,举步向秦可卿走过去。
此时秦可卿已经“醒”了。
“感觉可好些了?”尤氏微笑问。
秦可卿斜靠着引枕:“别的倒还好,就是头晕得很。”
尤氏坐在秦可卿床沿上,少不得细细嘱咐她注意身体。在其面露疲惫之色后,尤氏掖了掖秦可卿的被角,教她好好休息,然后,缓缓离开。
望着尤氏离开的背影,秦可卿目光闪烁了几下,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瞧见秦可卿的眼泪,瑞珠四下张望,见终于只剩她们主仆二人,立刻上前:“奶奶……”
秦可卿竖起中指抵唇,做禁声状。
别人或许不知道,她可知道尤氏起了疑心后她身边全是眼睛耳朵。
瑞珠是个难得好丫头,秦可卿不说,她心里纵然有千万般的不解与疑问也都自己按下去。
“我累了,把帘幔放下罢。我想睡一睡。”秦可卿吩咐。
瑞珠即刻照做:“我就在外室守着,奶奶有吩咐叫我。”
秦可卿点了点头:“好。”
待房间里只余自己一人,秦可卿立刻翻身起身,依着那看似荒唐的记忆尝试着引气。
和林黛玉全凭本能稀里糊涂的引气不同,秦可卿在太虚幻境是有地位的,是正经学过的。她循着记忆修炼,不过一个晚上就感觉到气的存在。心下顿时大喜。
没有人可以依靠的她,能靠的也就这有这虚无缥缈的神鬼之说。
幸幸好,老天爷没有堵死她的路。
翌日。
瑞珠发觉主子的神色好了许多。
秦可卿如往常般妆容精致的去向贾珍尤氏省晨。
以前,她要强,即便病着也是收拾得妥妥当当的,分毫礼数不失。如今,这妆容倒成了面具一般教人瞧不见内里的情状。
贾珍说:“你身子弱,合该养着,何苦拘这个礼儿?照我说,早晚你都不必来,好好在房里养着才是!”
尤氏也跟着附和:“正是!你这孩子就是太心细了!”
“媳妇儿不中用,不能……”秦可卿说着偏头咳了起来。
贾珍手一动,尤氏已经起身。
瑞珠等丫鬟也忙活起来。
尤氏亲自“押”秦可卿回房,并命她痊愈之前必须要好好休息方才作罢。
晚饭后。
尤氏再来看秦可卿,仔细问过饮食汤药后嘱咐她好好休息,这才离开。
在外人眼里,尤氏一向心疼秦可卿,以往秦可卿生病也是事无巨细的关系,自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秦可卿和瑞珠却是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是瑞珠。心里有了怀疑之后愈发觉得尤氏装模作样。
又五六日。
尤氏仍天天来瞧,并垂询。
“奶奶这些日子学着书里静坐,说是感觉好些了。”瑞珠如是说。
近日来,秦可卿以静坐为命忘我的修炼,也算是过了明路。
尤氏自然也听说了。
从秦可卿这次病倒,她就觉得有点古怪。
首先,时间上太巧。
然后,瑞珠待她也不如以前热情。也不是说瑞珠冷淡。只是,瑞珠以前一眼瞧见她就两眼发光,如今却是客气了。
所以,她有些怀疑秦可卿已经怀疑她怀疑她和贾珍了。
以关心为名,尤氏每每摸查秦可卿的情况都找不到佐证。这叫她有些头疼。
“甚好,甚好。”尤氏敷衍。
秦可卿却是不放在心上。
因为她越来越有底气了。
又约莫半个月后。
这日。
贾珍问尤氏:“媳妇她怎么样了?她这病得都有一个月了,怎么还不见好呢?”
这些日子,贾珍前前后后寻了有近七八位大夫了,有医术不精混事儿的,自然也有瞧出端倪不好明说囫囵带过的,大家都教好好休息,也说不出个别样花儿来。
“若是那张太医还在就好了!”贾珍眉头紧锁,“不行!还是得请张太医出马!”
虽然请来大夫都说秦可卿无大碍,可总病着实在没道理,贾珍委实是不信那些庸医的了。
至于他口中提及的张太医,便是一年前治好了秦可卿的张友士。
奈何,这位张太医并非京中医者。
去岁进京,是为给儿子捐官,暂住在了学生冯紫英家中。
贾家与冯家交好,冯紫英引荐了张友士。
后来因其治好了秦可卿,贾珍十分感激,曾与冯家合力助其子在长安府周边的州县得了县令官衔。
今岁中秋,张家还送来节礼。宁国府也给了回礼。
有此交情在,请张家太爷出诊,也不费什么。
于是,贾珍立时招来升拿着自己的名帖并齐备车马去接张太医。
尤氏垂眸,静静地坐着,并不阻拦。只是,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转回头,尤氏就把这事告诉了秦可卿。
秦可卿怔住。
这位张太医她自然是知道的,医术是极高明的,宁国府上下无不称赞,不负冯紫英“医理极深,且能断人生死”的美誉。别的大夫问诊,总先要问过病人具体的病情,然后才诊脉开方。这一位,只诊脉便将她经期不调、夜间不寐、不思饮食等近十种症候一一说出,犹如神人。不说旁人震撼,就是秦可卿都被惊着了,要知道她自己都不能将自己的症候说得那样完整,无一错漏。
初时,他跟宁国府没有交情就点出她的病源除经期不调之外更重要的是思虑太过。如今两府交往密切,他若来了,她这病还不被一眼看穿了?
秦可卿心慌意乱。
“张家距京城不过二百多里路程,想来来升他们不过四五日便可回来。”尤氏望住秦可卿不停闪烁的眼睛,“有张太医在,你的病必然能好。”
秦可卿暗暗握紧拳头,修长的指甲在袖子里生生断开,面上却不敢流露分毫,轻笑着微微俯首:“媳妇儿无能,多劳公婆费心了。”
尤氏收回目光,眼角不着痕迹的瞥了瑞珠一眼。
瑞珠脸色苍白。
婆媳俩又说了会儿话后,尤氏按住欲起身送她的秦可卿,带着银蝶离开。
秦可卿命瑞珠送尤氏。
瑞珠回来,低声唤:“奶奶。”
秦可卿抓住她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轻声安抚:“别怕。没事的。”
已经到穷途末路了,慌也没用。
大不了,铤而走险,出底牌!
是夜。
贾珍恍恍惚惚的睡去,眼前似有秦氏袅娜身姿,他晃晃悠悠的跟着走过去。
不是秦氏是谁?
秦可卿站在凉亭中,一回头瞧见贾珍,嘴角缓缓勾起,竟是笑了。
贾珍顿时骨头都酥了。
他痴痴的望着秦可卿的好容颜,如同喝醉酒的人一般踉踉跄跄的向她扑过去,嘴里念着:“大姐儿,大姐儿……”
他不知道秦可卿的小名,又不愿叫她媳妇儿活着秦氏,便只换做大姐儿。
“站着!”秦可卿眼看他扑过来,连忙下意识的喝道。
贾珍也不知是如何思想的,居然真的站那了。
他如同毛头小子一般涨得满脸通红、急得抓耳挠腮:“大姐儿,我喜欢你,我真心喜欢你,我打心眼里喜欢你……”
贾珍竭尽全力的强调自己的喜欢。
秦可卿压下胸中的怒火,反问:“当真?”
“当真!当真!”贾珍没想到秦可卿会这样回应自己,顿时大喜过望,“我若哄你,教我天打雷劈!”
秦可卿见不得他那副样子,移开目光,淡淡的说:“我不信!”
贾珍一下子急得眼睛都红了:“真的!我没有骗你!我喜欢你!我恨不得把我的心、我的命都给你!”
秦可卿一愣,她没想到教贾珍说出这种话会这么容易,一时没回过神来。
“只要你跟我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贾珍急得头上冒汗,连连许诺,把自己能想到都许了出去,“宁国府……宁国府里所有的东西都给你!我们……我们生个孩子,我把宁国府都给……”
“不要再说了!”秦可卿一个晃神,竟听到贾珍说那么荒唐的话,瞬间怒了。
贾珍被斥得呐呐不敢言。
秦可卿深吸一口气,沉默了片刻,问:“你当真愿意把你的命给我?”
失魂落魄的贾珍顿时大喜,一双眼睛闪闪发光,好像得到某种的暗示似的扑过来:“好姐儿,我当真愿意把我的命给你!”
秦可卿两指指住贾珍眉心,贾珍登时动弹不得。
秦可卿面罩寒霜:“这是你说的!”
随即,贾珍两眼一翻,向后摔倒。
秦可卿望住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贾珍的渐渐缩小成一张纸人大小。
秦可卿拿起几上一本书,随手翻开,纸人飞入书中。
“啪!”
秦可卿合住书本。
翌日。
宁国府发生了一件大事。
贾珍不知为何沉睡不醒,大夫看了,道士瞧了,统统不中用。
就连一向不问世事的贾敬都回了宁国府。
一时间,亲朋好友、和尚道士,挤满了宁国府。
宁国府里上上下下忙成一锅粥。
女主人尤氏又哭又急,强撑着主持中馈。
就连秦可卿也“强撑”着“病体”来帮忙。
秦可卿原本很担心会有什么高人发觉她她禁锢了贾珍的魂魄,没想到来来回回那么多看起来牛哄哄的人物都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张友士提出的“离魂症”更对症。
然而,贾敬是寻仙问道的,他更信那些道士,对医者,他直怼:“你既瞧出来是离魂症,那你说该如何治?”
对着传说中的“离魂症”,张友士一个普通大夫能有什么办法?
贾敬冷哼:“说那些有什么意思?还不是要靠高人!”
张友士羞愧下去,临行前请为秦可卿诊脉。
秦可卿以自己已经好多了还要忙着看顾公婆为由,谢绝了张友士的好意。
瑞珠亲自与张友士赔罪,并对他表示了十分的感谢。
张友士离开。
秦可卿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自己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而她身边其他人都看不到这个人。
而这个人,她认识。
秦可卿不动声色,见状自己看不到。
就这样,警幻跟了秦可卿一天。
直到晚间,秦可卿摒退所有人,问:“姐姐怎么来了?”
正等秦可卿睡着的警幻仙子愣了一下。
她原以为秦可卿只是被那个不知来历的难缠家伙给蛊惑了,现在瞧着怕不是蛊惑那么简单。
恨只恨,那家伙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她竟卜不出因缘。
“妹妹认得我?”警幻仙子试探。
秦可卿冷笑一声。
几百年的姐妹,怎么可能不认识?
不过,耗费了这些日子,秦可卿对自己仙子的身份已经很适应了,可不是那等会被情谊套话的。
警幻见秦可卿不理她,不得不上前问:“妹妹可是生我的气了?”
秦可卿现在是凡人之身,受天道法则庇护,若是她不愿意,警幻也不能入她的梦,更不要说和她的魂魄交流。
当然,这也不是说警幻就不能用强。
可她若用强,便要被天道法则狠狠地记上一笔,待她渡劫时降下相应的天雷做惩罚。
一个不好,可就是魂飞魄散的结果。
所以,警幻是不会用强的。
这一点,秦可卿也知道。
“妹妹劫满回归离恨天,我本该亲自相迎的。”警幻并不生气,含笑赔罪,“姐姐一时疏漏,还请妹妹原谅则个。”
秦可卿并不理她。
“妹妹可是听信什么人的谗言误会姐姐?”警幻再问。
秦可卿被她缠得有些烦了,索性撕掳开。
“误会?姐姐说那是误会?”秦可卿冷笑一声,“好!那我问你,你当初教我下凡是怎么与我说的?”
警幻生得一张三寸不烂的巧舌,不慌不忙,坦然道:“我当初与妹妹约定,由妹妹为贾家男儿设情关。”
秦可卿气乐,她想过无数种警幻可能有的反应,却完全没有料到这种全不在意、理直气壮的反应。
“我知道妹妹受苦了!”警幻仙子叹气,“我也没想到贾家竟无一人可成良才!”
秦可卿无言以对。
好,算她蠢,相信了什么情关的鬼话,生成个尤物般的女子,教人诽谤伤害。
“那我再问你,太虚幻境里是谁幻作我的模样教坏贾宝玉那孩子的?”秦可卿咬牙,“你把我当什么了?”
警幻一怔,她万万没想到秦可卿竟能知道这种事。
“他才多大?”秦可卿咬牙,“你们简直……”
秦可卿狠狠地啐一口。
贾宝玉小小年纪竟对她有……那样的心思,她是生气的。可是,孩子到底是孩子,青春期有些幻想也伤害不了她,她虽不齿却也不至于忌恨。
可引导着完全不懂的贾宝玉沉迷那种事情的警幻,秦可卿真的是羞与为伍!
“你别生气!”警幻说,“贾宝玉那次,我也是受宁荣二公所托想教他勘破迷障归于正途!我们想着,他领略此仙闺幻境之风光自然也就不会沉迷于尘境之景了!至于幻做你的模样,其实那也不是你,那就是他心中的镜像,有你几分,但是也有他的宝姐姐和林妹妹几分,是他心里完美的梦中情人!只是,我没想到,费了那么大一番功夫,他竟也是个不堪大用之人!”
秦可卿瞠目结舌。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事还能这么解释?
一个刚刚有男女意识的小男孩,本就没什么自制力,她坏心眼的引人家堕落还说为人家好?
好!好!好!不说是坏心眼,是好心!那么小的孩子多伤身体不知道么?
正常人家对这个年纪的男孩,都是严防死守,生怕他走弯路。待到大了,懂事了,有自制力了,才要许他放房里人。
她倒好,引着人家孩子学坏,还自有说辞,信誓旦旦。
“荣国公心里想着贾宝玉也就罢了,宁国公为何也想着隔了几代的侄孙,而不是自己嫡亲的重孙?”秦可卿一针见血的指出警幻说辞里的荒谬。
即便是子孙不肖,那也是自己嫡亲的血脉,哪有向着外人的道理?
而且,宁国公居长,和分支的贾宝玉想比,贾氏一族未来的族长贾蓉显然更有教导的意义。
即便兄弟俩要有一个让步,那也是荣国府让步宁国府才对!
所以,唬谁呢?
不过是薄命司里的那些姑娘们都多在荣国府罢了。
秦可卿可记得那里边有几个熟脸儿呢。
“这……”警幻怔住,犹豫再三,敷衍道,“我也不知……”
“姐姐走罢。”秦可卿不想再听她强词夺理,“以后不要来这里了,咱们以后也不要见了。”
“你不回离恨天了?”警幻惊住,“你到底想起来多少?你可知道你不回去,你的神魂就将永远留在凡间,直到烟消云散?”
这个问题,秦可卿自然是衡量过许久的。
她宁可烟消云散,也不要做警幻手中的棋子,被她当做陪客的妓子一般对待。
“我的人生,凭什么要做臭男人的情关?我要为自己活着!”
在这里,她有法力,还能挣出一条活路。回离恨天,她就是太虚幻境里的一颗离开的生魂养料。
该怎么选,很明显。
警幻思忖良久:“这一世,是我思虑不周。等回离恨天之后,我再给你排一世富贵荣华的好日子。”
秦可卿笑。
谁信?
回到离恨天,她就成和宁国府里签了身契的奴才一样半点由不得自己了。主子良善倒还好,若是藏奸,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而警幻,明显就是佛口蛇心、内里藏奸之人。下一世,她可不见得能有想起过去的好运。
秦可卿索性睡下不理她。
警幻的再三做小伏低还是不成,脸色愈发阴沉下来。
旁人也就算了,绛珠仙子都不要紧,秦可卿却是不能留的。
秦可卿知道太多太虚幻境中事。
若是她和某个让警幻头疼的家伙搅在一起,警幻仙子的麻烦就大了。
“你当真想好了?宁愿烟消云散也不回去?”警幻最后一次问。
秦可卿并不理她。
警幻的目光冰冷,身影一闪,人便不见了。
没有那恼人的视线,秦可卿觉得浑身都舒坦了,极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次日。
宁国府争相传告,有高人降临。
“高人说能找回大爷的魂魄!”
近几日,说这话的人多。
都是胡吹大气!
直到秦可卿见到那位所谓的高人。
是的,她不是别人,正是警幻仙子。
秦可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她竟插手凡间事?
警幻淡淡的瞥了秦可卿一眼。
你没有勇气去死,我帮你!
警幻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一团白光从书房升起,飘向贾珍房内。
秦可卿恨不能手撕了警幻,可她知道如今自己绝不是对手。
所以,她不能动手。
不然的话,等不到那事被拆穿,她就被当做妖女处死了。
贾珍“呃”了一声醒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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