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痛》桃甦

50、与许浩见面

　　（50）

　　胸口好像有很多棉絮充载着，那么堵那么堵，好像要把心涨满，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让自己抛开这些，抛开愧疚和恼恨。

　　心感觉很沉很沉，像有重物压着自己有些喘不动气。

　　那么阳光，那么年轻，那么高大，那么帅气，那么开朗，那么健谈，那么风趣，那么热情，那么率真，那么坦诚的一个男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老天怎会如此残忍？如此霸道？如此冷酷？

　　怎么可以这样肆意的就夺取一个年轻人的生命？

　　康悦的话恍若还在耳畔，那戏谑的调侃，深情的拥吻，愤恨的怨责，那忧伤的眼神，那么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真的化作一缕烟云消散了吗？

　　康悦，多么，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为何不给我一个机会说一声对不起？

　　原谅我的无情，在你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给你的是那么冰冷的拒绝，那么毫无怜惜的冷漠，那么犀利的言语。

　　这不是我的本意，我不想这样的，明明你也知道我是爱你的，可你却走的那么远，远到我难以触及的另一个世界。

　　你在天国还好吗？

　　是不是那里没有这尘世的纷争和嘈杂，没有折磨你情感的痛苦和哀伤，没有让你踟蹰不定的工作之忧。

　　你终于可以解脱了，真正的解脱了。

　　但是，你是不是真的可以谅解我所给你的伤和痛呢，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已经不再恨我也不再怨我了呢？

　　你终究是对我没了丝毫的念想，却把我对你的思念扎根在了我的心里。

　　康悦，你如何舍得就这样的离开，再也了无牵绊了吗？

　　你的家人给你起名叫康悦，也是希望你一生健康快乐。

　　可是，美好的祝愿只能是一厢情愿，这一生你的快乐很少，而健康更是无从说起，这么年轻就撒手人寰。

　　当初你说自己有心脏病，说若我能陪你过一天也死而无憾，我还说你瞎说，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与死亡联结在一起呢？

　　却没成想，我没有陪你一个晚上，而你竟一语成谶，终身遗憾了。

　　为何？我就没能满足你一点点的要求呢？

　　总是一盘冷水浇到你火热的心头？

　　你那么强调不要伤害你，不要不理你，可我还是一次次的让你跌入痛苦的深渊，并最终给你留下了难以抹去的伤痕，抱憾而去。

　　即使到了天国，你还是会埋怨我的，对吗？

　　给不了你幸福，但起码不要给你悲伤，但我带给你太多的悲伤和痛苦。

　　康悦，你这样的离去，就是为了把我的心也一并带走，是吗？

　　是呀，你走了，我的心必然也会随你而去了。

　　对康悦的离世，闻斓始终难以相信，她宁愿康悦只是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哪怕是欺骗自己，也好过让自己陷入悲痛而无以自拔。

　　但她又有一个念头想去康悦的墓地看看，想最后看一眼康悦，不管以什么样的形式。

　　但如何同许浩说呢？

　　自己主动给他打电话也不是太好。

　　正犹豫间，不想，许浩竟然给她打来了电话。闻斓甚是惊异。

　　“你好，闻斓，我是许浩。”

　　“许浩？怎么会是你？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我正好还有事想和你说，真巧。”

　　许浩的声音全然没有了以前的爽朗和愉悦，像是还沉醉在悲痛之中，没有走出来，暗哑而苦涩，不用看到他的表情也能想到他那深锁的眉头：

　　“是吗？要不这样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个面？我有点东西想给你，我们见面聊，你明天有没有时间，要不我们明天6点在上岛咖啡见，好吗？”

　　“也好，我正好明天下班也没有什么事情。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咖啡屋见。”

　　“好的，明天见。”

　　依约来到上岛咖啡店，一进门就看到许好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看到闻斓进来，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好久不见了，你还是那么漂亮。”

　　看到那么靓丽的闻斓，许浩又恢复了调侃的意趣，但也只是瞬间，很快又想起故友，眼神旋即黯淡下来。

　　闻斓不想让气氛这样凝重，故作轻松的笑笑，顺口说道：

　　“呵呵，谢谢，你也还是那么英俊呀，来的这么早？点东西了吗？”

　　互相在彼此的对面坐下，这还是认识这么久两个人单独见面的唯一一次。

　　也仅仅就这一次吧，为了共同的一个逝去的朋友。

　　闻斓明白，如果不是为了康悦，许浩是不会给她打电话的，但能是什么事情还要许浩来转达呢？

　　康悦给她留了什么话吗？带着疑惑看着也有些憔悴的许浩。

　　“要了两杯咖啡，你看看再点点别的。”

　　“我来分黑椒牛排就好了，你呢？”

　　许浩一副深受沉重打击还没有复原的神态，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无所谓的样子。

　　看着让闻斓也忍不住难受起来。

　　“我和你一样吧，服务生，两份黑椒牛排。”

　　“请您稍等，马上就来。”

　　闻斓默默看着穿着笔挺黑背心白衬衣的男服务离去的背影，有些发呆。

　　不知道怎么主动和许浩说想去看看康悦的事情。

　　不成想还没等闻斓问起许浩找自己为何事，许浩倒主动问起自己了。

　　“闻斓，你不是有事和我说吗？是不是关于康悦的事？”

　　收回发呆的眼神，闻斓看了眼许浩，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真是料事如神呢，许浩，我想去康悦墓地献一束花。你觉得合不合适？”

　　许浩依靠在沙发座椅中，神情淡然而迷离。

　　又谈起好友，看得出内心的悲痛还没有消散，望着对面的闻斓，想起曾经四个人一起喝咖啡的情景，恍若就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怎料得早已是阴阳相隔：

　　“康悦的事情想是萧静都和你说了，所以我想你可能会想找我问问他的事情。

　　闻斓，照我说，你还是不必去他墓地看他了，毕竟是个让人难受的地方，不去为好，要不触景生情，只会再添痛苦的。”

　　闻斓点了下头，也挺认同许浩的观点，但还是有些纠结：

　　“我也是有些矛盾，不去吧，我只当他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当他还在人世，一旦被活生生的墓地所呈现就觉得他是真的离开了。

　　但不去总觉得没有尽到做朋友的情分，算了，还是听你的吧。

　　我也真得难以接受他被冰冷的泥土包裹，我都不敢去想。”

　　咖啡已经端了上来，闻斓只加了奶昔，用小勺慢慢的搅动。

　　而许浩奶昔和糖包都放入了咖啡中，他说自己喜欢甜的东西。

　　闻斓就把自己那包糖也加到了他的咖啡里。

　　许浩递给闻斓一个会意的微笑。

　　闻斓是比较喜欢苦中带香的饮料，好像也只有咖啡是这样的感觉吧？

　　所以，每天清晨一定要给自己泡一杯浓浓的咖啡，一天的好心情也就此打开。

　　生活中总是苦中有香，香中有涩吧？

　　在苦中感受品咂清香和甜美才是一个人成熟的标志吧。

　　男人较之女人好像更不容易承受生活的重压，也或许背负的责任和义务太多，所以不想在食物方面再去感受苦涩，而多喜欢甜品。

　　这也是闻斓一个不经意的发现，但凡自己认识的男人都喜欢甜甜的味道，很少能接受苦或咸涩的味道。

　　胡乱想瞎想着不觉走了神，当许浩叫她第二声的时候才回过神，看着许浩：

　　“闻斓，那天你们最后一次见面，和你分开后，康悦给我打了电话约我出去喝酒。

　　那天他情绪相当的差，极不稳定，喝得很醉，一直在说你。

　　说你如何无情的拒绝了他，把他耍的团团转，说你都不让他送你，可见你的心有多狠，说他从来没有这么受伤痛苦过。”

　　闻斓不想旧话重提，再想起曾经对康悦的愧疚，对康悦的亏欠。

　　本身她已经很自责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谁是谁非岂是一句两句话能说得清的，毕竟感情的发生也只有当事双方最有发言权，而康悦已经都不在了，还有必要再去提及吗？

　　虽然许浩也没有什么恶意，也并不是想怪罪闻斓。

　　但现在再提对她只能是雪上加霜更添痛苦而已，所以，她就想阻止许浩再说下去：

　　“许浩，你别说了，我也很自责，虽然那天我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但如果我知道他第三天就出事，我无乱如何都不会那么说的，或许会委婉一点，但我怎么会知道事情会这样呢？”

　　“我和你说那天的事情不是想怪罪你，只是想告诉你，他最后的一些事情，我想你也许会想知道，如果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