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抱抱我》河豚蚊子君

3、媚

　　--------------------九年后

　　初中中考结束之后，苏橙以第一名的成绩升入了凉城最好的高中，凉城二中。

　　她开学的那天姑姑特别高兴，破例的带她去早餐店吃的饭，然后往她的稀饭碗里放了两个鸡蛋。送她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嘱咐她说：“橙橙，别人说的话不要往心里听。咱们过自己的日子，他们想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吧。”

　　苏橙知道姑姑在说什么，这些年因为苏松山的事。也连累姑姑没少被邻舍说闲话，而她就更不用提了，这些年一直被人指指点点。最初的时候，她连去市场买馒头都没人肯卖给她。

　　可是现在她的心早已经死了，任由别人怎么伤害，都不会觉得疼了。

　　苏橙握住姑姑的手，脸上很平静：“姑姑你放心，我没事。”

　　我会考上大学离开这里，带着那些令我痛苦、令我不堪的的回忆，去离这里最远的地方。

　　二中的老师们提起苏橙都会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苏橙真的是可惜了，学习这么好的一个苗子，怎么偏偏是苏松山的女儿。

　　他们为人师表，却竟也会这样评判一个无辜的学生。

　　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苏松山的事和苏橙没有任何的关系，而她在那年也只是个年幼的孩子。可是他们却是硬生生的给苏橙打上苏松山女儿的称号，从而每一天都带着异样的眼光去打量她。

　　但对苏橙来说这些都不重要，那些明明锋锐似刀的眼神此刻看在的身上，她已经不会疼了。她关心的是，高中已经不属于义务教育了。她需要交学费才能上学，可是一学期1800元的学费她拿不出来。

　　找姑姑借是不可能的，姑姑在早餐店上班一个月没有多少钱的工资。她的两个孩子也都在读书，姑姑还要攒钱供她的孩子读书。苏橙知道她现在每天在姑姑家吃饭，已经让姑姑很为难了。

　　在开学的时候苏橙去找过校长，因为她中考成绩好，，校长也同意她可以晚些时间交齐学费。她现在需要去找一份可以放学之后去做的工作，尽快的把钱凑齐。

　　高中，荷尔蒙最旺盛的年纪。上课的时候，经常有纸团从她身后飞过去。有的时候纸团会正中她的脑袋，苏橙很讨厌坐在后排的那群男生这样的小动作。她不想跟他们争执，她想就这样平淡的过完这三年。

　　而那些男生也许是见她无趣，也渐渐地没人再向她扔纸团。

　　周末的时候苏橙出去找工作，她未满十六周岁的身份没有商家敢雇用她。可是十六岁的生日还要一个月才能到，苏橙没有时间等一个月之后再去工作。

　　苏橙去媚，是因为那天体育课的时候听班里那几个男生说在媚上班的有年纪很小的人。苏橙不知道媚是什么地方，但是她想要去试一试自己能否在那里找到工作。

　　苏橙等不及到周末的时候再去了，放学之后她就直接去了媚。在门口的时候她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进去，那些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让她头皮发麻，有些抵触。

　　但是她缺钱，这是她的命门。

　　她算过，高中三年一万两千块学费就可以了。她不需要上辅导班，不用花这些额外的费用。但紧紧是这笔学费，对她来讲已经是天文数字。

　　苏橙站在门口，牙齿用力要紧，双手扯了扯身上的书包，然后走进去。她走到里面，找到一个穿服务员衣服的人问到：“你好，我是来找工作的，请问这里招人吗？”

　　那人端着手中的托盘，上下打量着她然后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给你找老板。”

　　苏橙忙向他道谢，然后闪开过道口站在一旁。等了一会儿，刚才那个服务员带着一个女人走了过来。那女人约莫三十几岁的年纪，画着精致的妆容，红唇尤为突出。在这昏暗的环境里，竟也是光彩夺目。

　　“你来找工作”女人问道

　　“对，听说您这里能招未成年人工作。我需要钱，想找一份工作。但是，我，我还不满十六周岁......”苏橙说道

　　“不用您您的叫，喊我红姐就行。来这儿找工作，说说吧，你都能干些什么啊？”她边说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然后点了一根细细地香烟放进嘴里吸着。

　　“服务员或者是打扫卫生的工作我都能干的”苏橙忙回答她

　　“还穿着校服，在哪儿读书啊”红姐问道

　　“二中”苏橙说

　　“哟，学习这么好啊，能进二中读书，来我这里上班会不会屈才了。”红姐问道

　　“不会，我，我需要一份工作赚钱来交学费。三年的学费要一万两千块钱，这笔钱对我来讲太多了，我拿不出来这么多的钱。”苏橙说这话的时候指甲嵌进了掌心里，很疼

　　“你只能周六周天来上班吗？还是平时也能过来，我这儿可比不了别的地方，在我这儿上班很累的，你做的了就行。”红姐说道

　　“我放了学就能过来，周六周天全天都能过来。红姐放心，我做的了。”苏橙急忙说道

　　“你这样也干不了别的，留下来打扫打扫卫生吧。工资就一个小时8块钱，我这里下午四点开门营业，关门不按点，客人什么时候走光，我这儿什么时候关门。你平时放学有时间就过来，没时间就不用来。周一到周五，干到十点就回家吧，周末的话你想干，可以晚一点下班。工资一个月结一次，你觉得行就留下来打扫卫生去吧。”红姐说道

　　“行，谢谢红姐。”苏橙说道

　　“刘青，你带她过去。”红姐对刚才的服务员说

　　苏橙被刘青带到了工作间，里面的保洁阿姨在厨子里翻出一套衣服递给她。苏橙放下书包，换上衣服跟着保洁阿姨走。

　　保洁阿姨边走边问：“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怎么来干这种活。我是老了，找不到别的工作，没办法才来这给人打扫卫生的。你这么年轻，应该好找工作的啊。”

　　“我叫苏橙，十六了，白天上学，晚上才能过来上班，能要我的工作，也不好找的。”苏橙说道

　　“十六岁，唉哟，你出来挣钱啊。你爸妈呢，没人管你吗？”保洁阿姨说道

　　“我，我没有爸妈。”苏橙说这句话的时候头低的很低，心很疼。

　　“哎呦，可怜啊，这么小的年纪。我姓张，你喊我张阿姨就行。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阿姨说就行。”张阿姨说道

　　“嗯，谢谢张阿姨。张阿姨，我应该从哪里开始打扫呢！”苏橙问道

　　“这别的地方我下午来的时候打扫过一遍了，现在还早，等一会儿再打扫就行。你现在去打扫女士卫生间吧，给你一瓶消毒水，把抹布和墩布都消消毒。这卫生间来来去去的人多，一定要打扫干净了。一会儿，如果打扫完之后有消毒水的味道，你就拿这个香水喷一喷。”张阿姨说

　　苏橙接过张阿姨给的消毒水，对张阿姨说：“好的，那我先去洗抹布和墩布。”

　　“拿消毒水泡一泡那抹布和墩布，哎呀，这儿也没有多余的手套了。你明天来上班的时候记得先去买一副橡胶手套，要不然这手老让这消毒水泡着会蜕皮的。”张阿姨说

　　“好，我记下了。”苏橙说道

　　苏橙走进女士洗手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大而豪华的卫生间。仅仅是洗手的洗手盆就有将近二十个，每一个洗手盆都配有一个常常的半身镜。门口的位置有一整块很大的镜子，可以照到全身。

　　她走到其中一个水盆停下，然后打开水龙头。往里面积了些水，然后倒进消毒水再把抹布和墩布泡进去洗。水是温温的很舒服的温度，苏橙把手放进去揉搓抹布。然后开始擦洗手台的台面、洗手液瓶子、抽纸盒。然后再拿另一块抹布擦卫生间的坐便器和置物架，还有每间的门板。

　　苏橙弯着腰一间一间的打扫，这期间偶尔有几个打扮精致的女人进来里面补妆，她们高挑的身影被白亮的灯光包裹，柔软的腰身显得更加迷人。

　　她擦完最后一间门板出来之后，许是因为出了汗，她闻着自己身体里都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了，今天是周三，她只能做到十点，算起来只有三个小时，一个小时八块钱，一共是二十四块钱。

　　打扫完卫生间之后，快要九点钟了。张阿姨正好过来喊她，让她一起去打扫长廊和一些客人消费完走了之后的包厢。

　　苏橙完全不认识路，她只觉得那些长廊都长得很像。包厢里面也是差不多的样子，区别在于门上的牌号。这个点，媚的客人开始慢慢的多了起来，苏橙看到那些娇艳的姑娘在男人的怀里用极亲近的姿势说着悄声的话。

　　她看着他们，觉得头皮隐隐的有些发麻，然后耳边是张阿姨嘱咐她说：“打扫包厢的时候一定要打扫干净了，能进包厢的客人，个个咱都惹不起，可不能让他们在卫生上挑咱们的刺，要仔细再仔细，让他们挑不出卫生上的毛病来。”

　　苏橙跟在张阿姨后面，看她怎么打扫，然后再自己过去打扫，每一个角落她都打扫的很认真。

　　十点钟的时候，苏橙想跟红姐说一声她要走了，可是没有看到她。媚里面新来了很多很多的客人，苏橙想她一定很忙。于是找到刘青，请他看到红姐的时候帮自己说声。

　　苏橙换回校服，然后回家，她穿过媚的前廊的时候，感觉有无数人的灼热的目光洒在她的身上，像是要把她穿透一般，她紧了紧校服，加快步子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