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之女匪何清》无声绽放

19、019

　　队伍连夜向南，经过下一个通关口，所有人都换上日军军装，林意晖，几个会日语的扮成日军军官，递上之前打扫战场搜来的通行证，哨兵问了几句为什么这么晚，林意晖说路上遇到小股埋伏，亏了椿林中佐才没耽误太多时间，队伍就稳稳的过了。
　　这边刚过了10分钟，那边椿林璇子的电话打到哨岗，等哨岗集结兵力再想追，何清他们早撒丫子跑远了。
　　快到接头的地点，何清秦历她们就往回赶了，主力都调回北平抢军械了，春林璇子肯定能猜到天津人少，一定会把所有怒火发泄在天津的。
　　椿林璇子虽然死里逃生，可也不轻松，耳膜被震伤，暂时听觉全无，一身的火气找不到正主，果然全都撒在了天津的反日分子身上。仅仅三天时间，霍阳寨留守天津的50人被清剿20多个，地下党被抓十几个。本来受伤的军子没去护送军火，争分夺秒地回到天津主持战局。
　　地牢里，椿林璇子捂着手帕看人严刑逼供，她听不见，只看他们身上多出一道一道的伤口，貌似在惨叫，可惜对她来说就跟哑剧一样，毫无真实感，这让她更加的暴戾。 “不说就枪毙几个，再不说接着枪毙，毙完了还可以再抓，我就不信他们个个骨头那么硬。”
　　“嗨，阁下，这里闷，您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看着对方的嘴唇，勉强分辨出对方的意思，春林璇子也不久留，起身离开。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抓到霍阳寨的人再叫我过来，我要亲自审讯。”
　　“嗨”
　　何清他们赶到天津的时候，天津城正在又一次交火，马上就加入战斗，向战火最集中的地方靠拢。 “兄弟们，我们霍阳寨，个个都是好汉，只有战死，没有战俘，跟他们拼了。” 军子浑身浴血，哑着嗓子大喊。
　　“跟着四当家，拼了......”
　　等真正靠近的时候，何清他们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军子带着兄弟们，只有十几个人，面对敌人密密麻麻的枪口，仍然往前冲锋。
　　何清他们不自觉的抬起枪，也不再找隐蔽物，就这么奔跑着，加入军子的阵营，是谁说过这样一句话，当你不怕死的时候，子弹也会避着你走。这话说的不够真实，可是足够激励人心。
　　加上何清他们的增援，这支队伍也不过一百多人，在日军的不断增员堵截下强行突围，从城中打到城东，子弹打光了，随手捡日军尸体上的抢继续打，直打到黄昏，天津城内所有的抗日武装力量全都集结，日军腹背受敌才总算逃脱包围圈。
　　战争结束，秦历拍拍军子的肩膀，军子擦掉眼角的泪，哽咽道：“50个兄弟，只剩这十来个了，大当家，我对不起兄弟们。”
　　“对不起他们的是我，我还对不起你，是我把你们留在这里的，让日本人迁怒你们的也是我，但是我不会道歉的，我能做的，就是善待他们的家人，然后，用日本人的血来祭奠他们。”
　　“对，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再一次清剿失败，椿林璇子不得不跟佐野藤一服一次软。 “佐野君，之前我错怪了你，这帮人，的确很难对付。”
　　“椿林阁下知道就好，你的父亲派你过来，其实是让我们两个精诚合作而不是直接命令我的，我一直在等您清楚这一点。”
　　哼，给你颜色你还开染坊，我只是一开始没摸清对方的真实实力有些轻敌而已，你以为我会跟你一样，连续几年都燃不起斗志，被越打越没魄力吗？不过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我现在耳朵不方便，还请佐野君多费些心思，拿出你最大的本事来，剿灭这群土匪。”
　　“从牛板坡炸军械的战术来看，当年沈阳城外袭击我军第一次攻城部队的就是这伙人，只如今规模壮大了不少。”
　　“你说的是九一八之前？可那是6年前的事了，那天我也在牛板坡，两个领导人我都见到了，大的也就二十三四，他们当年有这个能力？”
　　电光火石之间，椿林璇子想起，她为什么觉得那个骆言眼熟了，那是33年，她在抓地下党的时候抓了一个孩子，当时有个少年拿枪指着她，要她放人，当时他们站得有20步远，那少年带着帽子，脸很脏看不清全貌，可是眼睛却格外有神，让人印象深刻，枪法更是好得让人想忘都忘不了，是了，就是她，少年长大了，长成今日的她，名字叫——何清。
　　“佐野，听说，你把沈阳城外被袭当成毕生最大耻辱？”
　　当然！这是佐野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最可恨的不是他袭击了我军，而是袭击完了之后我们还找不到任何线索，甚至之后每次都要他袭击完了人走了，我们才能得到他的一点点消息，直到后来他加入正规军队，再到后来他消失，我一度以为，他无声无息的战死了，如今：“对，奇耻大辱。我愿倾尽全力，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很好，现在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一直找的这个人，她叫何清，是个女的，今年才18岁。”
　　“不可能，我跟他交手多次，那是个少年。”
　　“所以，这么多年你才抓不到她，那是一个比泥鳅还滑的人，你自己说的。”
　　“......请阁下，告诉我她的更多消息。”
　　“她是现在霍阳寨的三当家，我所知道的是，她手上有一支狙击队，枪法如神，比我的特别行动队，有过之而无不及，我要你，腾出手上所有的任务，专门剿杀这支队伍，另外，我再派10名狙击手，10名追踪手给你。请你务必，把她的人头，带给我。”
　　“谢谢，虽然我很想，但我不能因为私仇而辜负帝国对我的培养，我是为了开疆扩土而来的，个人仇恨应该摆在后面。”
　　“剿灭这支队伍，战功比攻城略地还大，...还是你怕我，夺权？”
　　“...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战略物资在我驻守北平的时候被抢，军部的命令还没下来，但想来，我也落不了好，你放心，你的权，我抢不走。”
　　“阁下放心，为了军人的荣誉，我一定，会彻底摧毁她。”
　　不论日本人的计划，何清这边，是气氛沉重，为牺牲的兄弟安葬，不能太宣扬，只能简单的一堆坟墓，纸钱。秦历带着能到场的人，一个一个墓碑磕过去，最后起身，看到有个磕头的少年年纪较小，哭声比较大就走过去，摸了下对方的头：“你多大了，为什么哭？”
　　“大，大当家，我16，我哥哥死了，我，我害怕。” “怕什么？”
　　“我......我怕死。”说完又觉得太丢脸，哭得更加大声：“我也知道丢人，可我就是怕，我们家就我们两兄弟，我娘临死前要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现在我哥哥已经死了，我家就剩我一根独苗了，我要是死了，我们家就断香火了，呜.....” 军子走过来，拍拍少年的肩，看向秦历：“他哥是狙击队的，他跟着他哥进得队，刚进来不久，但很有天赋，大家出寨的时候，我舍不得他的枪法，就没考虑他还是个孩子，把他带了出来，是我的错。”
　　秦历又拍拍军子的肩，看向身后满脸悲伤的大伙：“你们看到了，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是提着脑袋的，随时都可能丧命，兄弟们随我而来，走到今天，每个人手上至少有10个日本人的命，也算是对得起你们身体里流的血了，我把你们当兄弟，我不想看着你们丧命，所以，大家都回去吧，回霍阳寨，替牺牲的人照顾好家人，也为我照顾好我爹，我谢谢兄弟们了。”
　　这话一出，连何清都震懵了一下，何况其他兄弟，霎时肃穆的队伍变得躁动起来。 “大当家，你别被这小子影响了，他怕死，让他回去就是了，我们不回去，兄弟们出来是杀鬼子的。我们不是什么好人，小鬼子打军队我们都可以不管，但是，他们不该杀老百姓，老弱妇孺都不放过的畜生，一个都不能踏在有我们的土地上。”
　　“对，我们要杀鬼子，替死去的兄弟报仇。”
　　“大当家，让我们跟着你吧，我们不怕死。”
　　“我们是土匪，可我们替天行道，日本鬼子太不是东西，除非我们死了，否则，我们见一个杀一个。”
　　...... 秦历只是不说话，听着大家一声比一声急，没有一丁点反应。最后何清拉了拉秦历的衣袖：“秦大哥，你说几句话。”
　　秦历看着何清难得的示弱表情，再看下四周焦急的兄弟们，终于开了口：“我不是被谁影响，我是真的想了很久才做出这个决定的，当初带着大家出来，我也算热血沸腾，意气风发，我想带着大家杀光日本鬼子，我想保卫妇幼弱小，我不怕死，我也知道兄弟们都不怕死，可是我终究小看了战争，今天，我突然怕了，我害怕看到你们死去，我害怕，我再带着你们就等于亲手杀死你们。”
　　“我们不怕死！”
　　“我怕！我不希望你们再有人因为跟着我，信任我而死。”
　　兄弟们安静了下来。最后是樊铁打破了沉默：“秦大哥，我理解你的感受，你怕看着兄弟们死去，可是，你也要想想兄弟们的想法，你也说了，他们并不怕死，你不带着他们，他们就能安生的活下去吗？”
　　“我只是不想因为他们是听了‘我’的话，要跟‘我’一起抗日才死的。”
　　“你这是自私，你怕担责任，你怕愧疚，可是，兄弟们不跟着你，他们也是热血的汉子，也会跟日本鬼子拼命，到时候没有你带领，他们没有战斗力，更容易被鬼子迫害，那样才真的是害他们。”
　　“对，我们跟着大当家才能更好的打鬼子。”兄弟们实时附和。
　　秦历看向樊铁： “你是二当家，看着兄弟们一个一个死去，难道你不愧疚，难道你忍心？”
　　樊铁看向大家： “所以我会让弟兄们自己选择，愿意留下来，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一定要留下来的，就留下；不想再坚持的，觉得自己可能坚持不到最后的，就回去。”
　　这个提议，得到兄弟们的一致认同，秦历也只好默认，最后樊铁发言。 “你们不是军人，你们没有荣誉，甚至死后都可能没有墓碑。离开一点也不丢人，这本来就是一支亡命的队伍，没有援军，没有后备，可能流尽最后一滴血，也不会有人记住你们，你们完全没有必要这样沉重地付出。所以，想离开的，请站出来，你们结伴回去，兄弟一场，为留下的人照顾好亲人，可能的话，为他们完成他们没完成的心愿。”
　　大伙再一次安静，很久都没有人站出来，最后何清说：“没有人站出来，那么，愿意留下的，到大当家二当家身后去吧，站在原地的，就是想离开，或者举棋不定的，这部分人，回山寨。”说完第一个站到秦历和樊铁身后，接着是军子，樱子，樊妍......。留在原地的有十几个，都低着头。当初出霍阳寨，选得都是自愿出来的人，他们都不缺血性，可是真正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战争的残酷，他们想要离开真的很正常，何清真心的微笑着，跟这些人告别，分了钱跟军械，再目送他们离开。
　　看到留下的人都有些低落，何清拽了樊铁两把，樊铁接到何清的眼神，马上知道，这是要他鼓舞士气，认命的开始长篇大论。凡是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何清都会推着他去做。樊铁腹诽这丫头就是个奸诈的小人，从不强调自己的存在感，却老推着别人出头。樱子就恨她这点，刚开始还挺得意何清让她出风头的，可后来次数多了，她就感觉好像自己所有的功劳都是何清让的，这感觉特别不爽，所以，自己这夹心饼干也做得特别辛苦。 “离开的人，我们祝他们幸福，留下的人，也要对得起自己这个决定，也许明天，我们就会死，所以今天，要畅快的活，什么叫畅快，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是畅快，和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是畅快，在沦陷区，大马游街，纵横驰骋是畅快，杀日本鬼子，红刀子进白刀子出是畅快，从今天开始，我们不需要低调，只需要活出别人，也许一辈子都活不了的精彩。”
　　晚上，何清回忆着这段话，也变得有些豪情万千，大马游街，纵横驰骋，也是她前世，曾经遥远的武侠梦，明天，就要实现了。
　　第二天，秦妍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真的找齐了一百多匹马，一行人翻身上马，挥着马鞭叫嚣着从天津出发，往北平行进，这是一次示威，虽然之前已经给过日本鬼子很多次下马威，可那都是阴招，是偷袭事件，这次是光明正大的挑衅，具有里程碑式的宣战意义，每个人都很兴奋，颇有一股豪气干云天的气势。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日军关卡上的人，远远的听到一阵哄叫声，刚准备拦截，一支箭飞来，轰一声，箭上的炸弹炸开路障，马群呼啸而过，道上的日军伪军无一活口。
　　直到逼近北平，椿林璇子才收到消息，迅速拿起武器赶到北平城外严阵以待，他们来北平，分明是来踩她的脸的，她就堵在城门口试试，看他们有没有本事踩。谁知，她这边摆好了阵势就等着开火，敌人却直到黄昏都没有出现。她不相信，他们这么明晃晃的冲过来，不是为了进北平城？一直稳稳的坐着，她在堵，堵她能料到何清的心思。可惜，椿林璇子把何清当成唯一的对手，何清却从来都没有跟她一争高下的心，霍阳寨的行动，指挥人有四个，从来都不是固定听谁的，所以，椿林璇子如果想猜对方的战术，那么她一开始就输了。椿林璇子足够优秀，可就是因为她优秀，所以有聪明人的自负，对付她，樊铁的憨厚最合适。算定他们要大张旗鼓进北平的消息已经送达椿林璇子手上，樊铁就下令全队化整为零，又火速潜回天津。天津军部被袭的消息传到椿林璇子手上的时候，她还在北平城外枯等，何清如果看到，一定会摇着头酸她两句，还真是痴心啊！
　　战斗打响两个小时，佐野藤一调离，椿林璇子远在北平，没有震得住啊了解的指挥官，其它军官仗着自己是主场地位，人多武器充足，一个个的都想立功，谁也不想到附近找援军，就这么死撑着，等他1们发现不对时，800人的军部被150人不到的队伍，硬是打了个半残。抢够了军备，把能毁的都毁了，顺便带走一部电报机，霍阳马队又呼啸而去，出了城就分散开来。
　　等椿林璇子到时，已经无影无踪。随之而来的噩耗，还有她的降职命令，饶是一向自诩修养好的椿林璇子，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摔了一夜的东西。但她到底不是佐野藤一，发泄了一夜，迅速调整了状态，现在战事吃紧，没那么多高级军官调配，纵使降级，她依然是北平的最高指挥官，她坚信她还有机会掰回来！
　　至于散开来的霍阳寨，行踪更加鬼魅了，他们像幽灵一样，在山林，在原野，在城镇，无处不在，却无迹可寻。只是一波一波的日本兵被杀，一批一批日伪军不知所踪，佐野藤一所带的剿杀队，更是疲于奔命，他最想杀得是何清，可是，霍阳寨的人分散开来，几人一个小队，每一队都像是何清带队。他不得不把自己的队伍也分散开来，可是一旦分散，他就发现，对方在一步一步吃掉他的小分队，这种后果太可怕，佐野又下令大家集中，为了赶上霍阳寨的马队，他也准备了骑兵队，速度的较量，最是激动紧张，所以双方都经历了惊心动魄的几天。

　　1937年12月13日，日本攻占南京，开始了长达6周的南京大屠杀。霍阳寨在北平与天津之间徘徊，歼敌上千，对于他们来说，解决掉数倍于他们的敌人，是很大的成功，可是，南方的消息一传到，所有人没有了胜利的喜悦，只有血债血偿的愤怒。
　　1938年1月1日，佐野藤一终于追到了何清的脚步，对于这条死咬着她的疯狗，何清也很想跟他当面锣对面鼓的狠打一场。北平东城城郊，何清带的12个人只剩7个，佐野藤一带60骑兵，20个特别行动队狙击手，作为先锋队紧咬着何清不放，这是他的精锐，学何清的，也一人一套防弹衣。夕阳西下，林子陷入昏暗，何清8人弃了马，上山，潜入深林。带着佐野天黑进入林子，是她的计划，她要解决这条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