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雪》韩破晓

17、第十六章 伤

　　第十六章伤
　　一路上吹吹风，再加上在电梯里夏子谦帮我用湿纸巾冷敷眼周和鼻头，脸上痛哭后的惨状总算好了几分，不至于太明显。
　　甫进门，就看见爸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爸爸温和的笑着，问道，“怎么样，顺利么？”
　　脸上的哭痕就是再淡也还是可以看得出。爸爸必定看出来了，只是避而不谈。他知道，这一刻“视而不见”对我而言才是最好的安慰。
　　我略显僵硬地点点头，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妈妈看着我，眉头越皱越紧，还是忍不住想要站起来，却被爸爸及时拉住。她终究没有发作，只是说，“明天一早要回学校，赶快去把东西收一收，不要到时候又打电话回来哭说有重要的功课忘了带。”
　　“遵命。”我笑笑，借着妈妈铺的大台阶，趁机躲回房间。
　　要收拾的何止功课，还有我乱成一团的心情。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爸爸敲门叫我出来吃晚餐，我才发现夏子谦不在家。
　　我问爸爸他了去哪里。
　　“他说有要紧事要出去一下，说是晚餐前会回来，我想可能有什么突发情况耽搁了吧。”爸爸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如是说。
　　妈妈一边布菜，一边冷哼，“你前脚进房门他后脚就跑出去，急得好像猫抓心似的，也不晓得瞎忙什么。”
　　脑子里不期然闪过下午宋凯琳吻夏子谦的画面。他应该是去找宋凯琳了吧。下午他们好像发生了些争执，可是夏子谦却因为要顾虑我，来不及化解误会只能暂时将女朋友丢下。
　　记忆继续倒带。
　　“你在等她对不对？”
　　“她到底是谁？”
　　“夏子谦，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她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你牵挂成这样！”
　　“她到底有什么好？！”
　　宋凯琳的话在我脑子里一遍遍重现。
　　她误会了！我总结出答案。
　　宋凯琳大概不知道夏子谦和我的关系，只看见他在等我，便以为他和别的女孩子有牵扯。
　　脑中又浮现起昨天烤肉时候，宋凯琳甜蜜地依偎着夏子谦的画面。看得出宋凯琳是真心喜欢他，只要夏子谦好好解释，再耐心哄一哄，宋凯琳应该不会气他太久才是。
　　小误会而已，应该不难解决吧。宋凯琳看起来优雅大方，不像是不讲理的人。
　　心里隐隐约约有些憋闷，我想我有些嫉妒宋凯琳的好运。当年她舍卢平而选择夏子谦是个明智的选择，不然今天面对那样难堪的处境的人就是她了。
　　妈妈说不要等夏子谦，我们先吃。
　　看着身边空出来的位置，我一时有些不适应。从小到大，夏子谦极少会在用餐时间缺席。他是标准的“吃饭皇帝大”，天大的事情也不能影响他吃饭。
　　可是今天——
　　看来，宋凯琳对他而言意义非同一般。
　　我想他今天应该不会回来吃饭了，毕竟哄女朋友这种事不是一时半刻可以解决的。
　　我笑笑，却觉得心里有种莫名的苦涩。

　　出乎意料的，饭刚吃了没几口，夏子谦就推门而入。
　　他身上还穿着下午那件惨遭我荼毒的NIKE运动衫。可见他先前出门出得很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快去洗手吃饭。”我一边进厨房帮他盛饭，一边催他。可是走过他身边时，却发现他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他不是去找宋凯琳道歉了么，怎么搞得满头大汗？
　　“快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出来吃饭。”妈妈看看他汗湿的脸，面色不豫地催促道，“也不晓得跑到哪里去疯，搞得一身臭汗。”
　　我知道，妈妈虽然没说，可是心里很气我今天被人欺负。胸中憋着一把火发不出来，刚好拿夏子谦当炮灰。
　　谁叫他这么没有姐弟情，我被人欺负正伤心呢，他却一心只顾着去哄女朋友。
　　夏子谦难得没有顶嘴，只是看了我一眼，就拿换洗衣服洗澡去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大家已经吃完，转移到沙发上看电视了。
　　我帮他把饭翻热好，他随便夹了几口菜，就索性端着碗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
　　“你干嘛去了？”我憋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出去运动。”他回答得简短，眼睛都不离开电视画面。
　　古古怪怪的，分明有鬼。拜托，电视上在放妈妈最爱看的韩剧《浪漫满屋》，又不是NBA篮球赛，他会看得那么认真才有鬼。
　　“你去打篮球？”我不确定地问。夏子谦擅长各项运动，但是篮球算是他最喜欢的项目。只是，打篮球有必要那么急着冲出门么，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我清楚地记得下午时候他对于我荼毒他宝贝运动衫的不满，还有那副生怕泪渍洗不掉的担心表情。他怎么可能不一回家就脱下来要妈妈帮他洗干净，反而继续穿着到处跑？
　　“嗯。”他含含糊糊地哼一声，算作回答。不注意完全听不见。
　　我偏过头仔细地观察他，总觉得他今天有些古怪。
　　“喂，夏子谦。你干嘛好端端的拿勺子吃饭，很奇怪哎。”又不是喝汤，一个大男生拿个不锈钢勺子吃饭，怪里怪气。我终于发现古怪之一。
　　我的话也引来了爸爸的注意，他看看夏子谦，说：“厨房应该还有干净的筷子吧。”爸爸洗碗最勤快了，家里面绝对不可能缺干净餐具。
　　“懒得拿，用这个吃起来方便。”夏子谦随口解释。
　　听起来就很扯的解释。用勺子挖饭可以理解，但是哪有人用勺子吃鱼还说方便的？鬼扯。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我大抵感觉的到夏子谦有心事。他是个心里有事情不喜欢说出来的人，而他每次不想说的时候就会用完全没有逻辑性的鬼扯来搪塞别人的追问。
　　我放弃盘问他。眼睛瞄到他碗里我最爱吃的豆腐。
　　“我要吃你的豆腐。”我故意一语双关地逗他。
　　不晓得他是真听不出来还是装听不出来，只是淡淡地说，“桌上还有剩。”
　　“懒得过去拿，你让我吃一口嘛。”我继续磨。失恋的人最大，我赌他今天不会跟我翻脸。
　　爸爸坐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像往常一样瞎闹。
　　妈妈转头瞪了我们一眼，然后用遥控器将电视音量调到更高。示意我们不要得寸进尺，吵到她看电视。
　　捻虎须这种事，夏子谦就是再耍酷也不会去尝试，因为肯定没有好结果嘛。斜睨了我一眼，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把碗递到我面前。
　　我故意很粗鲁地从他手中抢过碗，碗边“不小心”撞到他的右手指节。他身子猛地一僵，本能地缩回右手，好看的五官顿时皱在一起。
　　我发现事情有些不对。我虽说是故意逗他，可是碗边擦撞手背能有多大力道？只不过是轻轻碰一下，怎么会让他痛成这样。
　　“你不是这么脆弱吧。”我试探地问。
　　他没有答话，表情恢复正常，只是脸色还有些微微发白。
　　他绝不是在装痛！
　　我是学医的，怎么会不知道。微微发白的脸色证实了他方才的剧痛是货真价实的。
　　我忙将碗搁在身旁的矮几上，一把拉过夏子谦的手背。果然，四个指节都有不同程度的瘀青。
　　他什么时候受的伤？我明明记得他下午陪我回来、递湿纸巾给我时手并没有受伤。
　　那么，也就是说他的手是刚才出去的时候伤到的？
　　什么运动会撞瘀手背呢？
　　篮球？当然不是。
　　以他手背的瘀伤程度，恐怕是要拳击运动才能达到。
　　既然不是伤于打球，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
　　他出去跟人打架！
　　他为什么突然跑出去跟人打架？夏子谦向来不是个乖宝宝，可是也不会无缘无故和人争斗，更别说是厮打。
　　为什么他全身上下看起来就只有手背有瘀伤？难道是对方实力太弱？可是，夏子谦不是那种会以强欺弱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到底和谁打架？
　　我看着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