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美强惨的传说》逆水寒一

43、第 43 章

　　三年后。
　　自魔君黎景逸入大瀛洲境毁了四宗弟子秘境修行，各门派联合众修仙世家，对魔修展开了毫不留情驱逐攻势。一时间，魔修几乎绝迹于大瀛洲境内。
　　西域魔境与五洲本就立下神誓，互不侵犯，然而大瀛洲这厢遭遇此番劫数，却没能讨要到一个说法。说到底，还是实力薄弱，没有话语权。那次除了折损几个筑基修士，最数让人扼腕的莫过于大瀛洲数百年才出了一个不世奇才的折损。

　　外界对此事褒贬不一，那日的雷劫之象，并不只是有秘境出才出现，而是整个巨石峰范围都大面积出现了劫云。
　　不明真相者只会当是渡劫失败而已，冷嘲热讽并不在少数。
　　四宗参与过那次秘境之行的人，对此次秘境之行也讳莫如深。
　　然而，魔君入境，极阴极阳同体之人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之间，倒成了各门派和修仙世家茶余饭后的闲聊之话。
　　此后几年，凡天启门二十来岁者，无论男女，倒都成了各个门派和世家弟子，争相求嫁和求娶的对象。
　　除却天启门的热闹，万法门离情峰，因闭关近十年的元婴长老的赤金尊的出关，倒也迎来了少有的热闹。
　　迎来送往，常常有别的门派携弟子来拜会。

　　所有人，所有事，随着时间渐渐淡却，好像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冬去春来。
　　万法门落栖峰上，这几年种了不少桃花，此时恰值春季，整座山峰，桃花满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花香。
　　这时，一个身着青衣小子，在映雪居隔壁的小厨房中忙碌着。最后他端着一个盘子，将准备好的饭食端到映雪居栏下的一处矮桌，一一摆放停罢，那青衣小子最后才悄声走到映雪居中，道：“师伯，可以用饭了。”

　　这青衣小子名唤林一清，是个五灵根。五年前，万法门扩招纳新，他也是经过层层考验，才得上清风最后得甄选，奈何灵根驳杂，一早就被淘汰，是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最后被破格留在上清风的食肆之中。
　　他原是来修仙的，最后却不得已练得一手好厨艺。
　　因为这一手厨艺，这才被他现在的师父相中，虽然只是个外门弟子，但好歹也是拜过师的。虽然他师父年纪并不比自己大，但他的师祖牛啊。他师父的师父，可是万法门第一长老赤金尊，他的师父是赤金尊的关门弟子。年纪轻轻如今已经是筑基后期，眼看就要结丹成为金丹真人了。
　　当然最让林一清高兴的是，他要伺候的人，是人称夙玉剑瀛洲四子之一。
　　说起来，他当初在心中有多崇拜罗瑾，眼下就有多为他惋惜。林一清只知道，人人都说师伯他金丹碎裂，一跃从人人艳羡得半步元婴，到如今只像一个凡人一样。因此，他再如何修行，也都是无意义的。

　　虽然如此，但林一清总觉得，并不是这样的，他所见到的人物，眼里还有光，日常会埋首研究阵法，阅览无数古书、玉简。总之，他能感觉到，这个神仙似的人，依然那样耀目。
　　说到这儿，林一清最佩服的还是自己的师父顾君纵。因为这神仙一样的人，平常很少与人来往，可他的师父就是有本事，把自己留在这儿伺候。而且这罗师伯对师父的话，还是听的进去的。旁的不说，日常三餐，对于修仙之人来说，本来其实不必要的。然而师父足足说了一通，好像就把人说服了。此后，自己就留在落栖峰，成了这里的一员。

　　林一清对下厨还是很上心，因为师父说过，哪怕就是做个厨子，也必然把目标放在修仙界第一神厨的位置。无论身处什么位置，都要带着时时修身修心的信念，他还得到师父所赠的食谱，里头由很多不为人知的烹饪之法。
　　俨然师父是把自己的厨艺修行很是上心，因为师父说这是孤本，天下间只此一本。
　　得师父所赠，林一清除了日常打坐修行，就是一门心思的在厨艺这上头。师伯倒也不挑嘴，就是食量不大。他的一手好厨艺，没能得到大大的夸赞。倒是每次师父和李师兄在的时候，会有些热闹，他才觉得自己得到了认可。

　　另外，罗瑾的日常中，还驯养两只飞禽，一只肥雕和一只仙鹤，两只飞禽的主人似乎都不当回事，都交给罗师伯驯养。
　　林一清站在廊下正出神，不一会儿，映雪居堂前大门缓缓打开，就见那神仙似的人，端庄儒雅地才走了出来。林一清纵使日常都能看到这张脸，但每次还是惊艳，这样的人物，当年该是何等风光。

　　罗瑾微微侧过头看了眼外面的风光，桃花入目，似乎想起什么一样右手轻轻抬起按在胸前，怔了片刻，随后回神，走到了矮桌前。

　　一日三餐，这是凡俗人的生活，淡然，宁和。罗瑾就着饭菜，品着春色，这悠闲平常的日子，似乎能体会当初顾君纵提到地化凡一词。
　　无论俗人，还是修仙，无论在何时何地，这一饮一食之间都是修行。

　　罗瑾吃完饭，将挂在胸前地一个玉哨子放在嘴边吹响，不多时一大一小，两只飞禽在空中盘旋，一个白一个黑，一个纤瘦，一个略微胖些，两大只飞落在他脚边，等着他给自己喂食，到底仙鹤矜持些，不像那头肥雕把脑袋凑到罗瑾跟前拱了起来。
　　罗瑾拍拍他地头，自储物袋里取出特质地灵食，放在它地专用盆里。

　　这两只飞禽如今都已经开了智倒是很好管教，仙鹤是李元祁的，自来傲娇，但是却极喜欢粘着炽翎金雕。日常炽翎金雕飞哪里它跟着飞哪里，倒是炽翎金雕对仙鹤爱理不理，这金雕日常除了吃就是吃，当初送来之时，那肥硕到连脖子似乎都找不着的模样，着实让罗瑾有些不敢确认。如今虽然还略显肥硕些，但飞行一事上，如今已经很是有模有样了。

　　三年前，罗瑾自昏迷之中醒来，便知道，自己金丹碎裂，再无进阶修行的可能。往好了想，好歹那命数批语中，丹碎人亡，好歹自己还留下了性命。
　　算是好事吗？
　　罗瑾自问，当初在那秘境之中，若想要自保离去，他想旁人都做不到，但他其实可以。
　　只是一切发生太快，来不及衡量得失利弊。如果再来一次，罗瑾自问未必会做到那样地步吧。
　　如今，他连御剑都办不到了。
　　纵使李元祁喊他师父，顾君纵喊他师兄，上清风上上下下地弟子，依然会敬他，但到底今时不同往日。
　　渐渐地，非必要，他便不再想离开这落栖峰，哪怕明知道，外面已经有人在传，落栖峰果然名副其实。
　　天上的凤凰，掉落了。

　　他每次探查内府，看着那被封印地金丹，那里封印着他前半身所有的灵力，然而却被永久的封印在那里，若妄动，此身比陨。
　　这封印是离情峰主赤金尊所封，这赤金尊金庚子在封印一道之上在大瀛洲绝对无人能出其右，没有他及时现身，自己也万不能活到如今，当时自己的心境绝不能说毫无波澜，然则赤金尊说，这天地之大，修仙一途本就机缘难定，也未必没有修复的一天。

　　正因此，他这些年也在竭力寻求金丹复原之法，映雪居中，堆砌成山的书籍玉简，但凡关于金丹凝结、提升、修复等，无论是丹药、秘籍、偏法的等书籍，哪怕是野史之中的只言片语，他也抱着微弱的希冀从其中找到复原金丹的蛛丝马迹。

　　一年之前，还有一个女子带着自己家传的灵药，据说生死人，肉白骨，复修为，确实是当世不可复制的灵药。那女子以药为聘，前来求娶。若非通晓那药物对自己并无效，罗瑾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就会因此娶了对方。
　　总之这期间发生许多事，但好像，在这岁月长河里，很多事渐渐也便不重要了。
　　就好像这样子日子，走到头，便是归宿。
　　偏偏，有那么一个人一头钻在那无数金丹妙药中，试图在众多古籍之中找到方法，让自己恢复修为。那堆山似的书籍玉简，大半都是他送来的。
　　只是承了此情，却无可回应。
　　罗瑾用完饭想，花期到了，又该摘取花瓣制桃花酿了，今年的桃花如此之盛，想来可以酿多些。

　　这厢，远在千里之外的顾君纵长身玉立，扬手收回玄霄剑，只见他身前一个庞然大物倒在地上。顾君纵毫无波澜的飞身上前，落在巨兽身上，对着的尸身拆解起来，最后一个比拳头还大的金丹被他收入储物袋中。最后，还将那肥硕的四肢砍下收起来，此番出来他已经收了太多妖兽身体，制成肉干够那金雕当零嘴吃个一年半载了。
　　做完这一切，顾君纵想到自己出来已经有月余，手机火属性妖兽金丹已经足够自己吸收一阵子了。便决定启程回山门，如此桃花花期正盛，正好回去，酿制桃花娘酿。
　　如今的顾君纵比之几年前，实战经验和修为都有了实质性的突破。
　　其实对于修仙者来说，用丹药进阶其实不是最好的选择，初期或许可以迅速突破激进，可是越到后期，绝对是存在隐患，怕是更难跨越。
　　可如今，他管不了那么多，只想要自己的实力更强一点。
　　出门已经已有月余，差不多时候了。此番回去，便要闭关，随时准备凝结金丹。三年时间，从筑基中期，到筑基后期巅峰，在外人看来，进步迅速，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程度不够，远远不够。

　　适才为击杀那火属性的巨灵兽，耗费了许多灵力，顾君纵便没有走，而是走远了些，在附近寻了个山洞，简单了设置了个禁制法阵，这才祭出金丹，闭目吸食灵力。
　　若是有相熟的人见他用此种法门修行，必要唾骂他是魔修。然则这吸食妖丹，却并非他本人吸食。
　　当年目睹罗瑾生生祭出金丹要自爆的场景历历在目，而今想到这一幕，他依然觉得犹如肝肠寸断。
　　他要变强，变得更强，才能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当年，金庚子出关是离情峰头等大事，众弟子自然集结朝拜，金庚子见过弟子之后，最后特意留下了顾君纵。彼时，顾君纵失魂落魄，就想知道罗瑾状况，被金庚子单独留下正如他意，最后不防被金庚子握住手腕，探查了内府。

　　顾君纵一个激灵，先是想自己是不是被发现是假冒的，二则是心道不妙，他体内除了灵火，还有那混虚境都是罗瑾再三交代不能暴露的。

　　不料，金庚子探查一番过后，却避过那混虚境，转而问他：“你体内的封印是否被人动过？”
　　顾君纵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金庚子何意，不过显然这封印他是知道的，而且还很可能是他封印的，于是就趁着这时候问道：“当初我修行到练气就层，再难精进，后来得罗瑾罗师兄探查之后，才知道体内封印着灵火。”
　　“是他？！”金庚子微怔过后，无不惋惜道：“只可惜了，天道不佑。”
　　金庚子这简单一句，险些让顾君纵落下眼泪。顾君纵强忍着，忙问道：“罗瑾师兄他……如何了？”
　　“性命暂时无忧，只是金丹损毁大半，此生只怕是都无法动用灵力了。”
　　顾君纵闻言，低下头问：“师父，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金庚子摇摇头道：“天地之大，修仙世界中，万物皆有灵性。说不得也有修复金丹得灵物，也未可知。只是……何其艰难，就有如我等想要堪破天道，却总是差那一点得机缘。”
　　“说到机缘，想来，你这些年自有你的际遇，为师不会过多追问，只是你体内的另一样东西却很霸道，适才探入其中却要吸收我的灵力。这东西如此霸道，你或可寻些吸收灵丹的法门，或可趋近修行，只是要谨记，这东西能佐以修行，必有助益，但毕竟是旁门左道，需修仙者，修心为上。说起来，为师当年匆忙闭关修行，你拜入我门下，我也未曾教过你几日，如今你自己有所修为，为师很是欣慰，也不枉你父母所托。此次被掌教急唤出关，秘境之中那一战，倒是让为师有些心得体会，想来不日为师又要闭关了。”
　　“闭关前，为师有几件事放心不下，要和你交代。第一件事，便是你体内的灵火，你一定也很好奇，那是什么。那是万年幽冥业火，是极阴之火，那是你生身父母，为你双极之体寻来的。双极之体你应当知道，那魔君此番入世，就是为了找而是多年前的双极之体。不过他要找的不是你，天启门确实也有个女娃娃与你一样，也是个双极之体。双极之体自带异象，花草灵物会自然与你亲近。当年你一出生，你父母为保你平安长大，一路向西，千难万险，才寻得这幽冥业火，然而却也被那幽冥业火焚伤，遭受幽冥业火嗜体之苦，最终相继离世。这幽冥业火是杀戮之器，凡被其所伤者，如入幽冥。你是火灵根，这火种于你是利刃，你的父母为你的体质不暴露而选的这个火种，将来也是你立足仙道之本。你当谨记这份恩情，还有善用此火。”
　　“第二件事，便是入关前，为师会传授于你这封印之法。一则，水到渠成日，你可自行解除灵火封印，二则，若有一日为师不在了，落栖峰上那位身上的封印就需得你再行封印。”
　　“第三件事，便是你的体质，你身上的封印是为师亲手封的。除了你，天启门那双极之体的闺女也是为师封印的，那闺女被他们藏的极好。当年知道此事的人，也不多了。不过为师记得，那女娃娃的耳后有两颗并排的小痣，你二人都是双极之体，若能结为道侣，这天上地下就没有你二人修行更加顺意的，天作之合，也不过如此。当年为师为她封印之时，没有要求回报，只特意让他爹留下了一样信物，如今为师便转交给你。”说着金庚子递给顾君纵一样黑漆漆的珠子。

　　那是避水尘珠，专克阴邪之物，在水中还能避水，是不可多得的极品法宝。
　　顾君纵听了一遭，知道了许关于自己，还有父母的事，到最后还被他师父指了一桩婚。
　　这利用混虚境吸收妖丹之法门，便是顾君纵自己琢磨出来的，混虚境吸食金丹灵力，再佐以自己修行，免去自己直接吸收堆积浊气的风险，无形中也让混虚境修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