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男神忏悔录》北往长思

43、冷小五夜闯鬼市

　　冷小五被大娘夹在怀中，虽然很不情愿，但也无可奈何，毕竟还要靠着大娘的指路，才能去到卖傀儡奴的地方。

　　这是一个很大的广场，广场上聚满了各种各样的人群，有的坐在自己带的小凳子上，有的干脆盘着腿坐在地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空荡荡的台上。

　　冷小五不禁感叹：“傀儡奴的生意这么好吗？那么多人抢着买。”

　　大娘笑嘻嘻的说：“那倒不是，这些人都是等着看戏的。”

　　“看戏？看什么戏？”冷小五疑惑的问道，这广场中央的舞台上除了立着一个方形的冰块什么都没有啊。

　　“这便是他们的营销方式了，他们为了高价卖掉自己的傀儡奴，增加市场的广度，都会在拍卖之前放几场戏，你别小看这个冰块，他不仅可以演戏，还可以看到未来和过去。”

　　那么神奇吗？小五心里正想着，突然有一个铿锵有力的男声从广场中央的舞台上传来：“看来大娘是我们的老客户了，很懂我们的业务，不过这个不叫冰块，这是我家主人从九重天上拿来的神器。青衣小朗君，若你不信的话，可以说说，想看什么戏，或者想看看未来也是可以的。”

　　冷小五抱着尝试的心态，脱口而出：“那就看看五年以后我的某一个朋友吧。”

　　冷小五话音刚落，就看见舞台上那块宽大的“神器”上，有一女子清艳冷俊的面庞......是他一见如故的朋友，南思。

　　唉，冷小五在心里叹气，这神器反应也太快了，都没等他说完就开始放映了，其实他想说的是，夏喃，他想看看五年后他有没有找到夏喃，尽管不知道这“神器”是不是骗人的，他还是想知道。

　　再抬头看向“神器”。只见“神器”上出现一下画面。

　　夜寒如冰，冰冻三尺。

　　硕大的雪花在寒冷的冬夜凝结成冰，砸在人的脸上像刀割一样痛。

　　繁华的洛阳城被这一场蓄谋已久的大雪覆盖，内外苍茫。

　　然而，尽管是在如此寒冷的冬夜，也还是会有人在洛阳城最高的屋顶上用箫声奏那一曲远古的《山鬼》。

　　“若有人兮山之啊，

　　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

　　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

　　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

　　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

　　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

　　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

　　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

　　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

　　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

　　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

　　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

　　猿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

　　思公子兮徒离忧。

　　还那个老地方，还是冬天的寒夜，天空下着雪，她吹着萧，仿佛一切都没有变。

　　可事实永远不会骗人，仿佛没变的也都变了：孤涯剑生了锈，时间淡薄了，人事早已不再，就连今夜的雪也比五年前格外的寒冷。

　　目光所及，白雪苍茫。

　　从远方慢慢飘来一缕亮光，把空中飘落的白雪照耀的透明皎洁，亮光越来越近，近到身前，一袭素衣翩然落在南思的身边。

　　“思师妹，五年前你吹的也是这首曲子，只是那时还很欢快，如今再听你吹，却说不出的苍凉无力。”南楼认真的打量身边的师妹，一身青衫，神情淡漠的收起白玉萧看向远处，发间多出了一些不合年龄的青丝。

　　真是等闲变却故人心。

　　“思师妹，五年前我们离开千音谷的时候你鼻子一把泪一把的抱着师父哭，说你一定要成为江湖上最强的人，然后风风光光的回去看他。而你也终成为了最强的人称霸江湖，但是却没有了以前的快乐。作为师兄，我不知道该祝福你还是劝你放手。”

　　南楼轻叹。五年前他的思师妹还是一个喜欢血红色衣裙，一心要称霸江湖并且狡猾爱笑的小魔女。

　　南思转身，正好迎上南楼关切的目光，满眼凄凉的说：“当初我要成为江湖上最强的人，你要做师父那样的逍遥郎君：看遍天下最美的风景，尝尽人间最好喝的酒，找到世间最毒的蛊，偷遍天下所有好玩的梦境，然后控制最难控制的人。南楼师兄，离开千音谷五年了，你对你最初的心愿还在至死不渝的坚持吗？”

　　听了师妹的问话，南楼抿嘴轻笑，没有了往常的放荡却多了许多释然。

　　“什么是至死不渝的心愿？人都是会变的。

　　天下最美的风景也不过是她所在的方圆几里、人间最好喝的酒也不如深夜里那几坛与她共醉的老酒，世间最毒的蛊也没有相思蛊发作时让人痛苦的万分之一，偷遍天下好玩的梦也不如在她的梦里被温柔的对待、最难控制的人如今已变成了我最心疼的人。

　　什么逍遥郎君，都不过是别人眼中的自在罢了，我到现在才懂师父的无奈，或许我应该回去了，回到千音谷，回到师父的身边，每天一壶酒，静坐黄昏中。思师妹，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回到那个只有千璃师父、南楼师兄和南思师妹的千音谷。”想起那段在千音谷的美好时光足以勾起他嘴角最好看的弧度。

　　“我不回去了，南楼师兄，你说的对。也许在爱情面前，再大的欲望，再至死不渝的梦想都会变的轻如鸿毛。

　　我为了自己称霸江湖的欲望走失了最爱的人，我应该去找他，不管他在哪，天涯海角我都要找，然后告诉他：南思一直爱着无名。师兄，如果你很爱那个女孩，你应该去找她，然后带她回千音谷终老。”

　　南思拿过师兄手里的琉璃灯，灯花闪烁，照在南楼突然变得惨白的脸上。

　　“不用找了，已经找不到了，她的心已经跟着别人走了，我将永失我爱。”

　　南思听到师兄颤抖的声音猛然一惊，她一向潇洒豁达的师兄怎么突然变得这样，好像要哭了一样。

　　她从来猜不懂南楼的心思，也懒得猜，便随意的推测他的师兄被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伤透了心。

　　南思提起琉璃灯，长身而立，拍掉衣服上落满的白雪，狡黠的笑着并向南楼伸手：“我要去找我的无名了，你也要回千音谷，也许此生都没有机会再见，别坐着了，我请你喝酒，就像以前那样，不醉不休。”

　　南楼抬头，看到南思久违的笑，还是那么的狡黠可爱。南楼知道，她已经放下了那个江湖中至高无上的地位，决定去找她爱的无名。

　　而千音谷，终究只剩下他和护千璃两人。

　　“你知道的，只要有酒喝，我从来不会推辞”南楼拉住南思的手站起，两人脚尖轻点，自如的飞在白茫茫的屋檐上。

　　白雪纷飞中，南楼再次扬起那释然的嘴角。

　　他的师妹笑了便是最好，不管她是为谁而笑。

　　“南楼师兄，我听夏凉说洛阳城内有一家小酒馆无论白天黑夜从不打烊，更妙的是店家的酒从不掺水。可是你知道我现在只有手里这把生了锈的孤涯剑，所以这顿酒要你请呢。”寂静的雪夜中，传来一个女子撒娇无赖的声音。

　　三年前她初来洛阳时，说的便这句话，只是那时她手中的孤涯剑还是锋芒毕露，那时南楼还不知道她口中随意提起的无名会改变师妹的一生。而那时候的无名，还是酒肆的老板。

　　那家无论白天黑夜从不打烊的酒肆，并不很大，只是坐落在洛阳城的一角，青砖黑瓦，门前挂着两盏落满灰尘的灯笼，显得苍老极了，与这繁华的洛阳城格格不入。

　　下了一夜的雪终于停了，清晨的阳光从东边古老的木窗照进酒馆，柔和而温暖。

　　有人一起喝酒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快到他们不忍心放下手中的酒觞，不忍心打乱这一场刚重逢便要久别的酒席。

　　“南思啊南思，如果你找不到你的无名，一定要回千音谷，我和千璃师父会在夹竹桃下埋上你最爱喝的花廖酒、做你最爱吃的菜等你回来。”

　　“南楼，你别老咒我好不好，我一定会找到我的无名，然后带他回一起回千音谷。到那时候，护千璃那个老怪物就再也不会说我是一个没人要的傻丫头了。嘿嘿。”

　　“南思啊南思，如果你找不到你的无名，一定要回千音谷，我和千璃师父会在夹竹桃下埋上你最爱喝的花廖酒、做你最爱吃的菜等你回来。”

　　“南楼，你别老咒我好不好，我一定会找到我的无名，然后带他回一起回千音谷。到那......”一场酒从深夜喝到天亮，一句话从陌生说到烂熟，都让人难舍。

　　不醉不休的言外之意就是醉了也就万事皆休。

　　所以每一场不醉不休的酒，都意味着酒终就要散场。

　　南楼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南思身上，略微摇晃着身体走出酒肆陈旧的木门。

　　青砖黑瓦的酒肆里，有箫声、有舞剑声、有铃儿奏出的美妙音乐，还有酒觞碰撞的声音。

　　世上总有一些人，因为这些美妙的声音而爱上风雨不归的江湖。

　　也总有些人因为这些嘈杂的声音而厌倦漂泊无根的江湖。

　　一件事是好是坏，在每个人心中都不会那么客观，就像这个饱受争议的江湖，你不能说它不好，你也不能说它好，各取所好罢了。喜欢的人留下，厌倦的人离开。

　　这时，从门外大摇大摆的走来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少女背着剑走在前面，少年拿着刀跟在少女的身后，锋芒毕露，一如当年初入江湖的南思和南楼。

　　两人走到靠窗的桌子旁坐下，少女好奇的看向四周，目光落在趴在木桌上的南思和她桌上已经喝空了的几十坛酒壶，不由的哇了一声走过去，啧啧道：“前辈好酒量，听师父说江湖人都爱喝酒，敢问前辈可是江湖中人？”

　　“无名。”南思被少女哇的一声惊醒，一句“夏凉”脱口而出。

　　南思用力擦了擦模糊的眼睛，才发现陪她喝了一整夜酒的南楼已经离开了，站在眼前的是一个梳着辫子，眼睛充满好奇的少女。

　　“曾经是，现在已经退出江湖了。”

　　“哇，前辈你真的是江湖中人啊！那前辈一定知道江湖在哪，可否告知晚辈？晚辈和晚辈的师弟正要前往江湖中去，只是不知道江湖在哪？”少女激动的摇晃着南思的身体，南思喝了一夜的酒本来胃就不舒服，再被她这么一晃，胃里的酒一口一口往外吐。

　　一直安静的坐在窗边的素衣少年闻声走来，恭恭敬敬的为南思递上一块毛巾。南思擦了嘴，淡定的坐好，打量着眼前这一对年轻的少年少女：少女穿了一身血红色的衣裙，唇上涂了深红的胭脂，眼神充满好奇和强烈的欲望。与红衣少女相反，少年只是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衫，皮肤白净，满目柔情。

　　她们现在的样子，就好像当年她和南楼，对江湖充满好奇和欲望。

　　“你们为什么要去江湖？”南思淡然的说，与当年的激情全然相反。

　　“因为江湖中有各种好玩的事和有意思的人，不敢对前辈夸下海口，晚辈此番正是要做江湖最强的人，征服所有的力量。前辈，你可以告诉我们江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吗？晚辈很是好奇。”红衣女子仍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用很快的语速说着。只是再快的语速也比不上南思瞬间转移的速度。

　　在红衣少女还未说完时，南思便已经消失不见，只是从空中传来一阵洒脱的笑声：

　　“哈哈哈哈，做江湖最强的人？征服所有的力量？年轻人的口气永远都是那么猖狂。去江湖的正确路线除了你自己没有人会知道，走吧，那是一个让人成长的地方。”

　　声音在空中飘荡许久许久，渐行渐远，留下红衣少女和青衫少年呆若木鸡的站在酒肆门口，望着天空久久不动。

　　随着最后一个画面的淡出，舞台中央的神器也变回透明，这是，舞台上的男人看向冷小五，爽朗的笑道：“小朗君，看来五年以后，你的朋友会成为江湖上最强的人。”

　　......冷小五沉默不语，如果是真实的，他好像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八卦，原来南思一直爱着无名，这点他倒从未发现。如果是真的，他想知道五年后，他的阿喃怎样了。

　　“我想看一个悲惨而凄美的爱情故事，最好是神仙谈恋爱的那种。”

　　冷小五刚想开口，就被一个响亮的女生打断了，没等他开口，那“神器”就开始放映了。得，还是等下一次吧，在等的过程中，就看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吧，权当消磨时光了。

　　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

　　章尾山与世隔离，自成一界，为死界。

　　有一神，人面蛇身，掌管此界日出日落，风雨兴败，为烛龙。烛龙的眼眸很亮，能照亮九重泉壤的黑暗。所以当他睁开眼睛，整个章尾山就一片光明，当他闭上眼睛，章尾山便进入漆黑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