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烬》叆雪霏霏

58、不过梦一场

　　兰影被狠狠羞辱过，终于收敛了不少，泊清现在已经不许她近身了。谁也不会想到，那夜兰影下药之时，不能言语的老妪放了一把火，搅了她的好事。

　　泊清修炼禁术，性情也变得阴晴不定。仙门中人依旧不死心，不久前又来围剿，还是败退而归。泊清禁术使用过度，如今虚弱不堪。老妪将药碗端到他跟前，泊清面色惨白，如被霜雪狠狠的打击过一般。兴许是她不会说话，泊清这才让她留在身边伺候着。

　　泊清倚在床头，桌案上摆着一幅画，画中的女子绝美，不管她如何的伤害他，他就是不忘了她。画了又画，总感觉不像。她的美丽他无法用笔触勾勒，“老人家，你以前遭受过什么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老妪回过身比划了一下，大致意思是说被歹人所迫害，“帮我把桌案上的画拿来。”

　　望着画中的女子泊清痛苦不已，“你怎么能一声不说的就离开了呢，即便是离开也要让我知道你去了哪里。我遍寻不得，你当真要与我此生不复相见吗？我信你，我想信你，可是你根本就没给我说相信的机会。”老妪紧紧握着拳头，背过身离去。

　　转眼又是一年中秋，花好月圆人团圆，泊清望月而立，玉身长影，挽月拂柳，清影若离枝飞花，落水无情自飘零。老妪按时送来饭菜，他这几日吃的甚少，眉间被深深的忧思锁着。“月好人团圆，千里寄相思。她不知会不会想起我？或许不会吧。”他自言自语着，老妪摆好碗筷，有时候泊清根本不会察觉她的存在。

　　兰影自从被泊清羞辱过整日借酒浇愁，今夜中秋月圆她更是心中愁闷难出，一连几坛酒水下肚完全不知西东了，“老婆子你快点，洗澡水都冷了，快给我加上。”

　　老妪提着热水近来，平日佝偻的背在此刻竟直立了起来，提起水桶自兰影头上浇下，兰影一阵痛苦的哀嚎，她全身被都这桶水烧灼着，白皙的皮肤似被毒虫啃咬过一般，变得狰狞可怖。立在一旁的老妪冷笑着，“你，你……是你！！”兰影惊恐的望着她。

　　“是啊！是我！感觉如何？当初你用腐尸水浇我的时候也是这般，如今自己亲身感受如何？”老妪摘下面纱，她脸上狰狞可怖的疤痕与兰影脸上的一样。“不要以为你可以随意践踏我，如今你也好好体会一下。”丹姝又提起一桶，那里面装满了腐尸水，再次从兰影的头上倾倒而下，她一头乌黑的头发是一根也不剩了，兰影的哭嚎引来了万毒教众人。

　　兰影如今人不人鬼不鬼，样子比恶鬼还恐怖。“丹姝……你怎么变成这样？”

　　丹姝抚摸着脸上狰狞可怖的疤痕，眼中只有恨意，“全是败这个女人所赐，如今她也同我一样了，你们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泊清浑身杀气笼罩，他恨不得将兰影千刀万剐，没有人可以伤丹姝一根头发，而兰影却将她变成这副模样，兰影大笑，“教主你忘了这女人是如何在你修炼的玄奇术上动手脚的了吗？她的话你也相信，她把我害成这样还要污蔑与我。众位长老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教主被这妖女迷了心智，你们不可放任不管。”

　　万毒教众长老自然更偏向于兰影，当初改心法下毒的都是丹姝，她有口难言，不过没关系了，她五年来想尽办法潜入万毒教就是为了惩罚兰影，如今目的也达到了，不管他们怎么处置自己，死了对她而言反倒是解脱。

　　这一次泊清绝不会再放她走，不管众人的反对留下丹姝，却碍于众人的胁迫没杀了兰影。“丹姝——”她这个样子让他心疼不已。

　　丹姝的心已经彻底死了，眼中再也没有任何的希望，“那日我与你已经说得清楚明白了，我们已经一刀两断了。”

　　“丹姝，我信你，我信你，只是你决绝的不给我任何的机会。”

　　“可你还是迟疑了不是吗？你的心里对我并非绝对的信任。泊清或许我们一开始就错了，既然知道是错何苦如此纠缠？在你的心里一直有裂痕，只是那日你心中的裂痕被彻底撕开了。”

　　泊清不得不承认，丹姝梦中口口声声喊着伏羲一直都是他的心结，以至于那日他才会迟疑，丹姝所言不假，他对她终究是不够信任，“丹姝再给我一次机会！！”

　　丹姝淡然的笑着摇摇头，“泊清这五年我费尽心思的报仇，同时也想清楚了很多事。既是无缘，何必纠缠。我们放过彼此吧，往日种种皆是大梦一场，梦该醒了。我爱过，恨过，此生足矣。”

　　“你倒是放下的轻松，而我此生怕是都要活在失去你的痛苦之中。丹姝你当真已经彻底忘了我吗？”

　　丹姝没有立刻回答，或许在看到他不停的雕刻着自己的样子，然后又砸毁，周而复始，梦中会喊着她的名字哭醒，她不确定自己真的是放下了吗？只是她不想再受伤了，“泊清，我已经伤痕累累的，我累了，没有力气再去爱了。我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只想平平静静的过往一生，你放过我吧。”

　　“我放过你？可我无法放过我自己，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知道我多爱你吗？只要你想要我可以把心掏出来给你，我可以为你舍弃我的尊严和骄傲。不过到头来我还是输给了自己的自尊心，在你面前我是那么的卑微，怕你心里的人不是我，怕我只是你心里那人的影子。我很怕，可就是无法忘记你，哪怕是做你心里那个人的影子我也愿意，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卑微，她又何尝不是，她以为可以坚守住自己的那份骄傲，可泊清回来找她的时候，她早就将那份骄傲丢弃了，落得如今这般田地。“丹姝，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你走，除非………除非你杀了我。”

　　丹姝自从被泊清留下后少言寡语，面容丑陋她更不愿出门吓人。万毒教中对他留下丹姝一事非议颇多，泊清不管不顾，即便是飞蛾扑火他也不在意，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

　　仙门中人并未放弃对万毒教的征讨，泊清为了应对接下来的战事闭关修炼。丹姝还在睡梦中，外面的嘈杂声实在太大，万毒教祭坛被一股不寻常之气笼罩着，泊清闭关出来了。

　　只是他此刻红瞳毕露，眉间那一抹红印愈发的清晰了。他是彻底走火入魔了还是魔功大成？别说教众就连丹姝也觉得有些后怕，泊清身上的邪气太重了，“丹姝，过来——”他讲丹姝拥在怀中，头埋在她的肩膀上细细的啃咬着，“我魔功大成，天下再也没有人是我的对手，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

　　眉眼妖冶魅惑，长发如瀑，即便是被邪气侵袭眼前之人也是美如画，这副样子任谁也不会把他与邪魔相提并论。“泊清你练了什么魔功？如此短时间竟可以速成。”

　　泊清丝毫不介意她脸上狰狞可怖的疤痕，总是用缠绵的吻亲吻着她，“我自有我的办法，你无须担心。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也不怕。”

　　丹姝愈发的担心，夜里偷偷跑进泊清练功的祭坛。泊清沐浴在血水中，那鲜红如血的水在他身上游走。如此浓烈的血腥味，难道是？泊清起身，将长袍披在身上。

　　地下的密室中竟还有如此之多的人，这些人全是些穷凶极恶之徒，其中不乏仙门中人。泊清抽干了他的身上的血来练功，丹姝脊背发凉，泊清的手段太过血腥残忍。杀人如捏死一只蝼蚁一般，即便这是些人是恶人，泊清的手段同他们又有何分别。

　　“丹姝你怎么在这儿？”泊清手上的血还在滴，地上死尸无数。丹姝眼中并无惊恐，只有冰冷和淡漠。“丹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泊清一时无措起来，他最怕丹姝看到他这副样子。

　　“你做什么与我无关，既然你想在这条不归路上走到底，随你好了。”

　　“丹姝——”他像个孩子一个害怕的将她揽入怀中，“丹姝我只有强大了才能保护你，我的手段是残忍，可………”

　　“泊清这不是借口，我曾说要你与我归隐山林，可你放不下万魔教众人，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如此下去你真就成魔头了。可笑，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你，我自己不就是魔吗？泊清罢手吧，我希望你的手上再沾染鲜血。”

　　“丹姝，为何你也不理解我，我用这些恶人来练功何错之有？”

　　“他们是该死，可你的手段与他们又有什么分别？”

　　“好！！既然如此，你来打动我？”泊清冰冷的声音回荡在祭坛之上，“取悦我，你只要能取悦我，我便罢手。”丹姝的冷漠让他煎熬至极，日日与她同床共枕，可她都似木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