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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故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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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箐撒娇耍赖道:“不嘛不嘛,我要听!”说着又要打滚。椿无奈道:“行行行,随你吧。”
“这是一个关于复仇的故事,就是道长你刚刚说的妥不妥的问题。”椿正色道,“在一个村子里,有一个妈妈生了双胞胎,分别取名‘初’和‘末’。但是哥哥先天有隐疾,父母都很穷,没钱治好他,便不得不把他送给了一个现在在县城里的同乡。同乡对哥哥很好,不仅治好了他的病还在他长大后将他的身世告诉了他。哥哥当时很高兴,利用私塾假期时间回到村子里找到了妹妹。不过那时父母已经双亡,好在村子里的人时不时接济妹妹,这也养成了妹妹温柔善良的性格。兄妹相识的很顺利,哥哥觉得村子虽然人好,但学习环境生活环境终不如县城好,便将妹妹接到县城,进了和他相同的一所私塾,不过隐瞒了妹妹与他的兄妹关系。”
阿箐插口道:“这不是很好吗?”
椿笑了笑:“但这也是噩梦的开始。哥哥当时在私塾里名气很高,是很多女生的梦中情人,而与妹妹在一起住的五个女生恰好都喜欢他。妹妹基础不好,于是哥哥便帮她补习。妹妹很用功,很快便在哥哥的帮助下进步很快,还得到了夫子的表扬。于是同住的五个女生开始不服气了:凭什么一个村子来的丫头能得到我们梦中情人的指导?于是她们就……欺负她。打翻她的饭菜,弄脏她洗好的衣服,对外说她的坏话已经不算什么了。她们知道妹妹是从村子来的,信神信鬼,于是她们就天天将鬼故事。妹妹怕得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憔悴得厉害。但她担心哥哥因她的缘故分心,便什么都没告诉哥哥。”
薛洋勾了勾唇角,显然对这故事有点兴趣。
“那时妹妹正在写一篇文章,为了写好这篇文章她哥哥陪她翻阅了成百上千的书籍,借材料给妹妹做实验,妹妹常常做实验做到手上伤痕累累也不放弃。但是,就在快写完的时候,这篇文章被同住的一个姓阎的女生看到了,拿去给了同住一个姓江的女生。那个姓江的立刻抄下来以自己的名字发表了。等妹妹好不容易修改好发表,迎接她的是‘抄袭者’的称呼以及无处不在的鄙视的目光。那五个女生还到处散播谣言,让妹妹的精神压力越来越大。直到有一天,妹妹在楼梯口被一群女生围着诋毁时,与她同住的一个女生推了她一把。妹妹便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幸而妹妹命大,没被摔死,不过等再次醒来时已经疯了。”
“啊!”阿箐一惊。
“当时哥哥正在另一个县城,等他回来时只看到一个疯疯癫癫的妹妹。他把妹妹接回家,可他没法整日整夜看着她,那天他就出去买牛奶,才离开十分钟不到,回来时就看到妹妹拿刀把自己手和脖颈的动脉全割破了。哥哥想救她,可妹妹疯了却也保留最后一点清明,她知道自己是个废人,她不想耽误最爱她也是她最爱的哥哥,疯狂地挣脱哥哥把自己反锁在屋内,等哥哥终于踹开门,什么都来不及了……”椿平静地说着,若只听她的语气完全猜不出来她正在讲的是一个人间悲剧。
“怎,怎么……”阿箐惊到几乎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道。晓星尘也满脸诧异。薛洋倒是笑得很轻松,他大概猜到接下来的故事了,这对晓星尘来说,还真是个难题呢。
椿笑了笑,直直看向晓星尘:“如果你最亲近的人被人害死了,你会不会想给她报仇?”
“这……”晓星尘犹豫道。
“当然要啊,那些人那么过分!”阿箐抢白。
“他会,他必须给妹妹报仇。”椿自顾自点头,“哥哥娶了那五个女生中最瘦弱最不适合怀孕的人,然后等那女人怀孕到了预产期,哥哥借故天天早出晚归不在家,以安胎为由遣散了家中的佣人,家里又没有对外联系的东西,只要他把门从外反锁,那要是出了什么事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女人成绩很差,毕业时靠着哥哥帮忙作弊才勉强通过,她要是多点常识就能知道哥哥平时对她的‘照顾’根本是在增加生产时的风险。不过其实那女人难产被送去医馆的时候还是有一点生机的,不应该死的那么快。只不过当时给她急救的恰好是当初那个姓江的女生,那人显然还没死心,一心想嫁给哥哥。于是她假装已经尽力而为了却没能救活,让那女人早早死于难产。
“而另一个女生,哥哥是假扮成妹妹的样子,模仿了妹妹的声音吓唬她。本来哥哥和妹妹就有几分相像,只要稍加暗示,那些心里有鬼的女人就自然而然以为是妹妹从地狱回来报仇了。正好是晚上,那个女生被吓得弃马逃跑,恰好当时路上过了一串马车,车夫们都为了钱疲劳驾驶,坐在马上快睡着了,自然是没察觉路中央有人。马车连人的手都能碾碎,这么一串过来轧死一个人是绰绰有余。等一串马车过了后,那个女人已经没有气了。
“第三个就更简单了。哥哥先利用女人的儿女药倒了她,再溜进去掐死了她。第四个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找到她时她已经死了,是被刀戳死的,而戳死她的那把刀在最后一个女人,也就是那个姓江的女人手上。另外,她的指甲缝里还有姓江的女人的皮肤组织。总之,怎么看都像是那个姓江的杀了她。哥哥本来没打算杀那个姓江的,他是打算把一切证据指向那女人,让她身败名裂千夫所指,就像当年她对妹妹做的那样。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又或者冥冥之中是注定的,那个女人被人找到时正站在台阶边上,当时又恰好是雨后,地面湿滑。女人后退时不小心没站稳,从台阶上滚了下去,滚到底时已经摔死了。”椿低头笑了笑,“正好算是一个轮回,圆满了。”
晓星尘皱眉道:“这复仇地太过了。”
“那你觉得如何才正确?”椿含笑看过去。
“那几个女生的行为也不算过分,为何非要赶尽杀绝?”晓星尘道。
“‘不算过分’,敢问以道长的观点,什么样的行为算是‘过分’?江某行为也没什么,只是剽窃了妹妹的论文作为己用,吴某只是仗着自己的爱好拼命给妹妹说些鬼鬼神神的故事,阎某只是‘不小心’看到妹妹的论文顺手拿给江某使用,李某和宋某只是散布了妹妹的谣言处处针对她让她精神压力越来越大而已,最后还有一个人不小心推了妹妹一下,如果不是妹妹当时处在台阶边缘那也实在没什么……对不对?其实每个人都没做什么过分的,甚至妹妹的死亡也是自杀,那么,就没有人有错误了?”椿讽刺地笑道,“每个人都只是做了一点点的‘错事’,但很多个‘一点点’聚集起来导致了一个人的死亡,那么,做错事的每个人,需不需要为这个死亡负责?对亡者的亲人来说,遭到的打击悲哀痛苦疯狂,这笔债又该找谁追讨?”
晓星尘再次愣住。薛洋也嘲讽地笑了笑,却没出声。
“这根本无关对错,怎么做都不妥。就像我老大蛮喜欢的一个写手说的,‘有些事情不是对的就要去做,也不是做了就是正确的’。”椿长叹一口气,说道,“谁都有错,又谁都没错,到头来也只能说一句,造化弄人……”
【画外音:这个故事改编自宝蓝色猫咪大大的《九门警局刑事档案》中第四个案子。那句引用的话来自千代小真大大的《十年云雨化清风》。另外椿讲道理的话依旧不要真信……】
晓星尘依然皱着眉,这又是一个颠覆了他以往观点的故事。
椿把编好的花往认认真真抱着竹竿思考的阿箐面前一放,说道:“好了,睡觉吧。”
阿箐愣愣地拿起那朵花:“哦。”那是一朵怒放的山茶花。
椿将她抱进棺材,自己也躺下。
今晚薛洋也没有跟着他,晓星尘一人出门夜猎,阿箐便安然躺在棺材里不动,然而一直睁眼睡不着,只是椿入睡得挺快。
天光微亮之时,晓星尘悄无声息的进了门。
他路过棺材时,将手伸了进来。阿箐闭眼装睡,等晓星尘又出了义庄,她才睁眼。只见稻草枕旁,放着两颗小小的糖果,一颗靠近她,一颗靠近椿。
她探出个头,向宿房里望去。薛洋也没睡,坐在桌边,不知在想什么。
一颗糖静静地卧在桌子的边缘。
围炉夜话那晚过后,晓星尘每天都会给他们每人发一颗糖吃。阿箐自然是美滋滋的,薛洋对此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阿箐不满了好几天。椿也再未提起那个故事,如同她再未提起过以前那个问题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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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