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晓薛\\痴梦》莲雨月

12、第十二章?涍家（上）

　　这下一走便是大半盏茶工夫，三人这才来到一个装修得大气的宅子。宅子外面看上去朴实，不想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富丽堂皇的，一看就知道相当有钱。椿一路上端着架子目不斜视，全无之前和宋岚走街上时左顾右盼的好奇。若不是知道此人并未离开过他身边，他没准就要怀疑她是不是被调包了。
　　哼，真是好演技。宋岚心想，却没把心思泄露出来，也目不斜视满脸正气地跟着。
　　“到了。请。”年轻男子在一扇门前停下，转身道。
　　椿笑道：“多谢。”便同宋岚推门而入。年轻男子关好门便重回了药园。反正他们肯定会再来药园的，没关系。
　　入门便见一中年男子坐在一把椅子上，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两人眉目有些许相似，估计是父子。
　　“两位道长，坐。”见他们进来，那中年男子迅速起身道。
　　椿和宋岚也不推脱，走到他对面就坐下了。
　　“我们二人云游至此，恰好在先生的药园中嗅得一味许久未能寻得的药材，不知先生意下如何？”椿虽然演技好，但现在时间紧张，全然不想再跟他互相恭维半天，直接开门见山道。
　　中年男子笑道：“在下涍郅瑅，不知是哪味药惊动了道长？”
　　“‘极好的瑅玉’？好名字。”椿笑道，“先生也是爽快人。先生药园中是否有一株千年雪莲？我们在外寻了许久也未能找到多少，不知先生能否卖予我们。”
　　【画外音：“郅”有“极”的意思，“瑅”是一种美玉。】
　　“这……”涍郅瑅犹豫起来。
　　“是另有用处吗？也罢，是我们唐突了。”椿歉意地笑道，拉着宋岚起身作势要走。
　　涍郅瑅连忙也起身道：“两位道长请留步！”见椿和宋岚停住看他便接着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用途，只是那雪莲是二娘子嫁过来时带来的，说是要给孩子以后做嫁妆或聘礼。现下她也不在城中，明后日才能回来，两位道长可以暂住一两日。”
　　宋岚本想开口拒绝，却被椿拉了拉袖子，顿了一下便又被抢白。“现在时间还早，不麻烦你了，我们可以先随意参观一下吗？住宿问题不忙。”椿笑道。
　　“那当然好。阿泮，带两位道长四处走走。”涍郅瑅立刻笑道。
　　椿笑着应了一声。不过三人才出房间到第一个院子，椿就对走在前面的涍泮道：“涍公子，还是不麻烦你了，我们先自己走走。”
　　涍泮生生咽下差点脱口的介绍词，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们，见椿虽然笑得一脸温和可眼神却写满了“不许拒绝”，还是拱手道：“那还请两位道长小心，午时可以回此地，有人会带你们用餐。”椿客气地回礼，然后拉着宋岚就往院子里的花丛边走。
　　涍泮见两人甚是安定自若，想来也是不会迷路的，便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待他走远，椿转头对宋岚笑道：“我演技如何？厉不厉害？”
　　宋岚冷哼一声，道：“你又搞什么鬼？”
　　“那对父子非常想让我们留下来，虽然不知为何，但绝不会是等二夫人。”椿笑道，伸手摸了摸一朵开得正艳的山茶花。
　　“哦？”宋岚道。
　　“你别不信，我现在看人很准的！”椿怒道。
　　“哦。”宋岚随口应道，也伸手学椿的样子摸了摸另一朵山茶。
　　“你别乱碰，那朵已经快谢了！”椿叫道。
　　宋岚看了看，他摸的那朵与椿方才摸的那朵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收回手正打算反驳却见那山茶突然从枝上整个脱落滚落到草丛中，顿时愣住。
　　椿斜了他一眼：“看吧，我就说快谢了。”
　　正当椿开始给宋岚科普山茶花知识时，一个女声从两人背后传来：“你们是什么人？”
　　椿和宋岚马上直起身，转身便见一个四十左右的妇人带着两个丫鬟站在那里。椿连忙上前道：“我们碰巧云游至此，方才涍先生让我们随意转转，打扰到夫人了吗？”
　　“哼，江湖骗子。你们可得小心点，这宅子东西多，要是少了什么你们知道后果。”妇人不屑地冷哼，转身走进一个回廊。两丫鬟连忙跟上。
　　宋岚怕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脸色瞬时阴沉下来。椿却盯着妇人离开的回廊看了一会儿，慢慢勾唇笑了起来。
　　“怎么？”宋岚不爽道。
　　椿诡异地笑着，开口语调却冰冷刺骨：“她说谎。”

　　再说薛洋这边。
　　薛洋拉着晓星尘在街道上走着，一会儿离开一下拿了根糖葫芦回来，一会儿又离开一下拿了几块糕点回来，一会儿再离开一下拿了包糖塞晓星尘手里，一刻不停地跑来跑去吃东西。
　　知道他喜欢吃糖，不知道他嗜甜如此。跑来跑去近一个时辰后晓星尘终于无奈地拉住他，让他不要再跑来跑去了。薛洋被拉住，不解道：“干嘛？我又不是没给钱。”
　　“别吃了，小心牙疼。”晓星尘无奈道。
　　薛洋马上嬉笑道：“道长是心疼我？”也亏他含着糖还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
　　晓星尘不接话，笑着摇了摇头，加大力度拉着薛洋的小臂，往前走去。
　　薛洋不能去买东西了，只好充当晓星尘的眼睛给他描述周围比较有意思的事物，不过并不很用心，说着说着就看着晓星尘的侧脸发起呆来。嗯……好像还挺好看的……以前怎么不觉得……薛洋暗搓搓想到。
　　“阿洋，怎么了？”晓星尘似乎有所察觉，疑惑道。
　　“不，没什么。”薛洋默默移开视线，继续描述。
　　听雨城其实不算大，理论上七八个时辰便可绕外围走一圈。不过城中街道小巷错杂，真要逛完没两三天是不太可能的。况且薛洋和晓星尘走得又慢，这一个多时辰也不过走了小半条街。
　　“道长，前面有家茶馆，好像还有说书的。我们进去歇会儿？”薛洋道。
　　“好。”晓星尘道。说书人往往知道的比平常人多一点，说不定能问出什么有用的来。
　　薛洋立刻领着晓星尘走进去，直接霸占了一张刚空出来的桌子。好在说书人正好一拍莲花板准备开说，周围一圈人不愿打断说书先生，只好恨恨地瞪他几眼，没破口大骂。没破口大骂就意味着晓星尘不会知道，薛洋表示很满意。
　　“说到那夜半的雨声啊，那要追溯到十年前。那时有一位仙人来访咱们这城——当时在城还只是废墟呢，里里外外仔细看了一圈后便不愿离开了，说是这里灵气足，准备在此飞升。那仙人寻一处山洞闭关后呐，此地突然气运大转，种出来的无论是粮食还是花草，都比别地的品质好上好几分啊，长得也快得多。所有无意间来这的人家种了就都不想走了，而且个个都发了大财。据说现在的涍家啊，就是最早来这定居的人家。当初来时只带了几包菜籽，看看现在，城北一大片土地全是他们家的啊！于是渐渐的，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直到后来由涍家主持，建起了城墙。”说书人开口讲道。
　　薛洋不屑地冷哼一声。什么仙人一闭关就能把整个土地都改善了的啊？一听就是哄小孩子的话也有人信。想着，他有些无聊地朝晓星尘看去，本想叫上他一起走掉继续逛的，可没想到一转头晓星尘那认真听书的脸庞便闯入他的眼睛。
　　真是的……有什么好听的？薛洋撇嘴，拉了拉晓星尘的衣袖，道：“道长，我们走吧。这都是骗小孩的玩意儿，有什么好听的？”
　　周围一圈人瞬时又拿眼神剐他。晓星尘低声呵斥道：“不得无礼！”
　　“切。”薛洋不屑，转头恶狠狠地将周围人的目光瞪了回去，再转头继续无聊地看晓星尘，手里把玩着一张糖纸。
　　说书人出乎意料地只是笑了笑，没和他争辩，自顾自地讲下去：“不过那时这城并未题名。大约四年后，一天晚上，仙人所处的那山洞突然崩塌，接连几道惊雷落下，原本晴空突然遍布乌云下起雨来。那雨整整下了三天三夜，大得人都不敢出门，到停下来时原先那山洞处已经转为平地，若不是之前知道，万分看不出那原先是山洞的。据说当时全城人翻找了整整半个月，最终只找到一方墨绿的玉玺。就是从那天起，这城里啊每日夜里子时便闻下雨声，正如那三日大雨，不过却不曾见半点雨丝，甚至有时还能听见窃窃私语之声。有言是，仙人飞升后不舍此地，每日子时带着道友们下界游玩，以雨声遮盖私通人仙二界的行径。”
　　薛洋听着，又忍不住打断道：“既然如此，为何不让人出门？见见仙人不是很好？”
　　“先生此言差矣。”说书人笑道，“仙人既已飞升，哪能是普通人想见便见的？更何况私通二界有违条例，因此以雨声遮盖。普通人若是进了雨声处便是扰乱了阵法，会被处罚的。一开始也有许多人不明白，子时出门，之后便再未有人再见过他们。”
　　“呵，你又不知条例如何，如何知道私通二界是有违条例的？再说，再未见过不一定是遭遇不测，可能是一同去仙界了啊。还有……”薛洋一条一条数着漏洞。
　　“阿洋！”晓星尘低声责备，又起身向周围鞠躬道，“抱歉，家弟平日管教不言，傲慢惯了，还望各位多多体谅。”说完便一把拉住薛洋往外走。
　　薛洋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拖出门去，抱怨道：“道长，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晓星尘正色道：“说书先生也不容易，认真听是对他们的尊重。”
　　薛洋道：“我不是听得很认真才能发现这么多问题的吗？”
　　晓星尘说不过他，愤愤地松开手独自离开。
　　薛洋一见，忙追上去拉着他的手摇了摇，撒娇道：“道长我错了嘛，别丢下我呀！”
　　晓星尘无奈摇摇头，也没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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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