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追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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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玛丽安，那句诗不契合现状，听起来多半也不贴合多年后的回想，但玛丽安浪漫的天性以及对艺术的敏感让那精辟词句间微妙又深重的情意瞬间直抵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唤起了她当下在希望和绝望之间徘徊的对爱的共鸣。
于是，她在再见到这位声入人心的吟诗人之前，再也迈不开脚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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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莉诺很快发现了玛丽安的转变。
如果说，她从前出门社交是出于一种无可无不可、该做就去做的心态的话，那现在，出门时的轻松和期待已经肉眼可见了。
她会在闲暇时修饰帽子，在前一晚挑选裙子，在出门前对着镜子捋顺发尾……要与当初和威洛比约会时的精心准备比，那是远远比不了的，但与前几日例行公事一般的日常换洗比，可就要仔细多了。
可惜，正因为埃莉诺对玛丽安的悉心关照，她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这一番变化的起因。
埃莉诺一向知道，玛丽安比起应酬教养良好却话不投机的客人们，更愿意寻一个僻静的角落独坐沉思，在与威洛比决裂之后，她整理心事的需要就更得到了姐姐体谅。因此，在范妮安排的每次聚会中，埃莉诺大半时间陷在会客室中央的欢声笑语里，一如既往地连同怠于奉承的玛丽安那一份一并加油，才错过了玛丽安与其新知己的邂逅。
这一日，有所猜测的埃莉诺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热闹的人群，在会客室周边信步慢走。没多久，谙熟玛丽安躲藏规律的她就瞥见了眼熟的鹅黄裙摆。她着意往一侧走了几步，正斜望到玛丽安耽于谈天的背影，以及坐在她对面的，温柔注视着她的俊美青年。
那可真是一个非常、非常俊美的男人。
浅金的略带蜷曲的发丝，灰蓝的宛如浮冰春湖的眼眸，给整个人蒙上一层幽雅、美妙的色调，加上他线条好看的五官的增色，以及那种高贵、柔和、些微忧郁的深沉气质的添彩，将玛丽安金玉其外的初恋都衬成了陋颜。
当然，这只是埃莉诺一望之感，倏忽而过，不可能宣诸于口。
她安静地看了几眼，在斜对着她的青年注意到她之前，主动走近了他们。
玛丽安从谈话对象的表情中察觉到了背后的来者，她回头发现是埃莉诺时，高兴地笑起来，兴奋地为她介绍：“埃莉诺，这是我的朋友，珀西·戈登。”又转过头，“珀西，这是我的姐姐，埃莉诺。”
名为珀西的男子谦然为礼：“达什伍德小姐。”
埃莉诺回礼：“戈登先生。”
玛丽安说：“埃莉诺，我必须告诉你，我从未见过比珀西更渊博、更有艺术鉴赏力的年轻男子了，除了音乐，他对美术也多有涉猎，我相信，你们一定也会很谈得来。”
珀西微笑着，一双湖蓝轻漾，漫声推辞，音色带着悠缓的磁性：“玛丽安小姐盛赞太过，我愧不敢当，不过多听多看了几位名家品评，挪来一用，绝不敢窃为己功。”
玛丽安笑叹：“珀西总是这样谦虚，你引述了他人观点不假，也自有创见啊，与拾人牙慧可大不一样。”她眼波一动，故作不满，“你总这样自贬，不会是故意引我夸你吧？”
珀西瞠目。埃莉诺看着笑着制止妹妹的玩闹：“玛丽安。”
她面上一副不赞同的样子，但亲眼见到玛丽安这样放松、熟昵地和一个优秀的年轻男子相处，心里还是大感宽慰的。她先时注意到了玛丽安经历威洛比后的心灰意冷，一度担心她一蹶不振，而今这场景无疑安了她提了许久的心。
既然如此，她也不多打扰这融洽的气氛，又和他们聊了几句，就回到了喧嚷的会客室沙发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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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日子里，埃莉诺和范妮越来越多地在玛丽安的话里听到珀西的名字。埃莉诺欣慰着、忐忑着，从玛丽安的话里挖掘着他们之间关系的进展和珀西本人的志趣；而范妮只是安静地倾听者，观察着，微笑地看着姐妹俩有意或无意地打趣与被打趣。
就这样，一个月后的一天，埃莉诺在玛丽安弹奏完据说按照珀西的建议改良过的一首曲子后，坐到琴凳一边，举肘撑在阖住琴键的盖子上，望着陶醉地读着乐谱的玛丽安，轻轻地说：“你要把这首曲子弹给戈登先生听吗，玛丽安？”
玛丽安笑着转过头：“当然，明天我就弹给他听，这是我们共同修改的谱子。”
埃莉诺犹豫片刻：“为什么不在他来拜访我们时单独为他演奏呢？你知道，安娜是个很有表现欲的小姑娘，威廉姆斯夫人先请她弹的话，她可能不会那么快地让出钢琴，而你又没有主动出风头的习惯，万一找不到机会弹琴，要怎么办呢？”
“那就下次再弹。总会有机会的，我会抓住那个机会第一时间弹给他听的。”
埃莉诺无奈：“我是说，你为什么不邀请他来这里，专门弹给他听呢？你知道范妮不会介意我们邀请客人的。”
玛丽安沉默了。
埃莉诺的心又提起来了。
“怎么了？你们之间是发生了什么……”
“不，没有。”玛丽安急急打断了她，“你误会了，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是说，我们之间其实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埃莉诺很惊讶：“不，玛丽安，我还没有想什么特别的关系呢。我见到你们交谈得非常投契，我以为你们已经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了。我无意强迫你……”她觑了一眼玛丽安的脸色，见一切并无不妥才继续往下说，“强迫你这么快就开始一段新恋情。我只是在想，关系亲近的朋友之间互相拜访是很正常的事，就像布兰登上校去巴顿庄园拜访约翰爵士、爱德华去…诺兰庄园拜访我们一样，当然，一般适龄未婚男女之间的频繁交往总被视作一段浪漫关系的开始，可据我观察，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和戈登先生之间并非毫无好感。所以，玛丽安，你在紧张我说的哪一个词呢？你在急着否认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