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威洛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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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范妮观察所得，布兰登上校的拜访并没有达什伍德小姐们在信中提及的那样频繁，他对玛丽安的关注也没有詹宁斯夫人强调的那样明显。
他全部的行为，不过是对巴顿庄园私人宴会更高频率的参与，在约翰爵士拜访巴顿别墅途中无比巧合的偶遇，以及社交礼仪许可范围之内——包括玛丽安弹奏钢琴时——对她最长时间的注目。
他对玛丽安说的话没有比对别人说的多很多，不过，对熟知他自我克制的本性的詹宁斯夫人和约翰爵士来说，这已经足够多了。
范妮在旁观了几次布兰登上校在巴顿庄园向玛丽安送上“与给其他人的一同准备的”礼物时，不由叹了口气，引来一旁雕塑一般端庄的米德尔顿夫人不解的一瞥。
“你怎么了，范妮？”
面对年少结识但并不熟悉的米德尔顿夫人，范妮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可能是路上吹多了风，有点困倦，但不碍事。”
“你可以早些去休息，近来寒雨频仍，请务必保重身体。”
因巴顿别墅空间不够而一直留宿在巴顿庄园的范妮感激地说：“多谢你的关怀，不过，我觉得这里的热闹正好能够温暖我。”
米德尔顿夫人回以一个比雨水还凉的微笑。
范妮竭力抑制住了被那个笑容激起的颤栗，重新看向依然独自凝望的布兰登上校，慨叹着猜测:他是否正因为这样不得法的讨好方式才错失了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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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范妮因约好与玛格丽特一起到巴顿峡谷边的高地骑马，一大早就出了门。
她看时间过于充裕，当进入巴顿别墅视线所及的距离后就放慢了马速，派仆人先行去通知达什伍德母女们，免得令她们被她意外的提前所惊扰。
白马刚轻巧地小踏几步，一阵马蹄声自远处急急而来。
她侧头看去，见到一名身形挺拔的男子骑着一匹马，旁边跟着一匹马，从另一个方向快速靠近巴顿别墅。
那不是布兰登上校，她确定，方向不对。那么这个时候到来的最有可能的人选是……
威洛比？
年轻骑手恰好在岔路口遇到了范妮，他看她一眼，下马行礼。
“日安，美丽的女士。来自艾伦海姆的约翰·威洛比愿意为您效劳，敢问您独自现身于此，是意欲拜访巴顿别墅的达什伍德夫人一家，还是意外迷路了呢？”
真是讨巧的问法。
范妮看着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的英俊男子想道，这样的笑容放在普罗大众那里绝对是无以抗拒的魅力程度吧，给她这么一个曾饱受现代各式美男熏陶的一贯男性审美缺乏患者看到，真是浪费了。
她客气地优雅微笑:“日安，威洛比先生，我正是准备拜访达什伍德夫人和小姐们，看来，您也是吗？”
“哦，太巧了，是的，我也是。达什伍德一家都是我亲密的朋友。”威洛比的语气十分熟稔和热情。
范妮并不打算接茬：“那么，达什伍德一家真是非常幸运，有您这么漂亮的朋友。”
威洛比毫不气馁：“照您的说法，我认为，达什伍德一家更幸运之处，在于有您这么美丽的……？”
范妮低估了他的探索欲和侵略性，但也不以为意，笑容分毫未变，遂了他的愿：“亲戚。来自苏赛克斯的达什伍德，幸会威洛比先生。”
威洛比被她看似幽默的模仿逗笑了，不过，在得知她与达什伍德一家的亲戚关系后，态度明显有所收敛，不再多说，只微微矜持地颔首致意：“幸会，女士。”
接下来的一路上，范妮从善谈的威洛比口中得知，旁边一直跟随着他们的俊秀白马是他从小喂养大的将要送给玛丽安·达什伍德小姐的礼物，并应其请求许下郑重承诺，她绝不会先于赠与人揭露这一惊喜，威洛比先生绝对能够亲眼目睹和亲身体会玛丽安小姐的狂喜。
她与威洛比一同到达巴顿别墅后，就主动叫出玛格丽特出去骑马。然后，她和玛格丽特纵马归来时，不出预料地发现这匹已经被拒绝的美丽礼物掀起了一场不小的家庭风波。
埃莉诺和玛丽安看起来就礼物归还问题达成了共识。玛丽安一脸因未得理解和拒绝恋人的怨愤，埃莉诺也充满了对妹妹罔顾礼仪和终身未定的忧虑，而达什伍德夫人，完全探不到也猜不出发生了什么，她的女儿们一个字都不肯吐露，她又没有明察秋毫的能力，也满腹焦躁和委屈。
范妮和玛格丽特对视一眼，对她说：“梅格，你不是说你的第一章节就要结尾了吗？为什么不趁着天色还亮将它写完呢？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享受作为你第一个读者的荣幸了。”
玛格丽特自知母亲和姐姐都不会将内情说给她听，对范妮做了个“要告诉我”的口型，得到她的眨眼作为回应，便踏着楼梯跑回了楼上卧室。
范妮看了一人占据起居室一个角落的埃莉诺和玛格丽特一眼，没怎么犹豫，就选择长女作为突破口：“埃莉诺，我和梅格穿过树林时看到了眼熟的羽毛，你愿意带我去认识一下它们的主人吗？”
埃莉诺也有此意，只是不知该如何打破室内的气氛，此时听邀，当即营应允：“当然，乐意之至。”
然而，埃莉诺在这场散心中只得到了倾诉后的疏解。范妮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如果最亲密的姐姐埃莉诺都吃了冷遇，那她这个刚泼了冰水的嫂子恐怕也做不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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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早已有心防范但信息尚且不足的威洛比，范妮对于布兰登上校的态度很有些疑惑——
除了对玛丽安与对其他人的态度的微妙对比以及他对玛丽安不定时不定频率的长时间凝注，她再也没有发现布兰登上校任何对玛丽安特殊之处。据说，他即使面对威洛比对玛丽安的热络，也依然是一如寻常的冷肃态度，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任何不高兴，实在让人费解。
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受到了詹宁斯夫人一惊一乍的传染，才先入为主地认为布兰登上校对玛丽安怀有爱慕之意。没错，仅仅是爱慕之意，只对比威洛比今日的表现，他的那点特殊对待连追求都远远算不上。
换一个角度看，她先前观察到的爱恋目光，或许对准的不是玛丽安，而是他红颜薄命的初恋，这样，他目光中掺杂的追忆也好解释了——他并不是对肖似初恋的年轻姑娘动了心，而是在这位年轻姑娘的身上苦苦求索着难以忘怀的初恋的投影。
没准，他还真的是玛丽安梦想中的那种一往情深、至死不渝的痴情人……他们都误解了他。
范妮将新的猜测告诉了埃莉诺，埃莉诺立刻也开始自我检讨，一番思量后，保证一定转告玛丽安，不能让她再这样埋怨和排斥布兰登上校，这太无礼了。
范妮虽然也不能完全确定这种想法，但并没有阻止埃莉诺，因为她一直觉得玛丽安先前对布兰登上校的生硬回避过于无礼，她希望借埃莉诺的口让玛丽安改正行为。
且不说这“追求”是不是险些出自一个年轻姑娘的自我意识过剩，即便布兰登确实对玛丽安有追求之心，玛丽安不愿接受，也最好将她的拒绝对于布兰登上校尊严的损害控制在必要的限度之内，最低不必小于布兰登追求行为的激烈程度，但最高不应大于布兰登上校追求行为对她名誉的影响程度。
布兰登上校的追求尚未引起除詹宁斯夫人和约翰爵士之外的人对他们二人关系的不实揣测，她实在不必做到这种让不知前情的人都为他们之间的尴尬咋舌的地步。
不论如何，天生冷淡或者选择冷淡的疑似追求者布兰登上校现在已不是范妮观察的重点——毕竟，他若一直是这个态度，和玛丽安的交往一直保持这个程度，那他们未来多半不会有任何亲密关系，范妮也没有关注他的必要了。
范妮将她对玛丽安的所有关怀都用在了对威洛比的观察上，而威洛比，他也果然是一个禁不起考验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威洛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