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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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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不过数月未见,却像是已经过了很多年。
翟阳将楠生安顿在了城内的客栈里。
居庸关后有一座规模不大的小城,就叫做居庸城。关内城外东丘常年驻兵,因它的地理位置特殊,连年征战不断。连带的老百姓们也习惯了这样战火连天的生活。在他们的意识中,居庸关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险,无论是怎样的敌人,都破不开这道铜墙铁壁。
若是以前的楠生,也是做如此想。不过在完颜朔的身边待了这段时日以后,她不再这么认为。
居庸城上空的天上,黑色的乌云层依然存在,只是被压缩成了小小的一团,不断的旋转着。黑云当中隐有血光浮动。看上去触目惊心。
楠生正站在窗前仰望天上的异状,听得身后传来推门声,转身一看,翟阳手托一个红漆托盘,走了进来。
“用点晚膳。”
翟阳在木桌上放下了托盘,取出两双竹筷:“这里只有些清粥小菜,委屈你了。”
楠生站在窗边没有动。翟阳抬头,她正静静的看着他。他的动作于是一顿,随即屏退了左右,让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楠生。”
翟阳慢慢走到她的身边,低了头仔细的看着她。
“我……”楠生顿了顿,逼着自己将话说清楚。心口划过一道尖锐的疼痛。她无法忍受欺骗这个男人:“已非完璧。”
翟阳闭上了眼转头,紧紧捏住双拳,浑身紧绷。
过了半晌,他慢慢的放松了下来,沉了眼看着她,轻轻开口:“……我知道。”
楠生低下了头。
下颔微暖,他伸手挑起了她的脸让她不能躲避他的注视:“楠生。”翟阳放软了声音:“完颜朔此人阴险狡诈,擅巫擅毒,你落到了他的手里,又怎么能够奇迹般的保持完璧?!”
“上天能够让你平安的回到我的身边,对我而言已经是最大的恩赐。至于别的……李易不能求,也不敢求。”
楠生看着面前这个深深注视她的男人,终于第一次主动投到了他的怀里。翟阳紧紧收住双臂将她拥紧,紧到自己都几乎窒息。
“楠生,后日我便娶你为妻,可好?”
楠生一震,退出了翟阳的怀抱,抬头看他。
“我知时间紧促,又在这边远小镇,着实委屈了你。但翟阳实在是不愿再与你分离,想让你名正言顺的留在我的身边。”
楠生犹豫了片刻,终究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好。”
次日东丘挂出了免战牌,说是庆贺谨王妃回到东丘。谨王要与其大婚,并且还将名帖送到了南原的营地里。
回来的信使告诉翟阳,完颜朔听到消息之后,只是点点头,说休战一日便休战一日,断不能坏了谨王大婚,还说大婚当日,他定会送上礼品相贺。
翟阳在客栈二楼的广厅里与部下商量战事。楠生避嫌没有过去,隔着天井坐在走廊的木椅上,依然仰望着乌云卷涌的天空。
“木姑娘可看见什么异状?”
身边传来询问声,楠生扭头,韩商正长身而立,站于她的身后。
“夫子。”楠生起身,行了一礼。韩商淡然受了她的礼。楠生恭谨的回了韩商的话:“子南已见不到半分异象。”
韩商锐利的目光刀子一般在楠生身上扫了扫,定格在她手腕的手镯上,偏过头去,说出来的话却让楠生心头一冷:“想来南原王待木姑娘是极好的。体谅你的身体,连迷银镯都是他亲手替你戴上。”
楠生一震抬头,不明白韩商怎么会如同亲见般说出当时完颜朔替她戴手镯的情况。韩商看着她的目光极冷:“木姑娘可是在奇怪韩某为何一语中的?”
“谜银锻造极难。天底下却有一人可将其随意揉捏与鼓掌之间。此人便是擅用幽冥火的南原王。木姑娘手上的镯子贴身而造,天衣无缝,他人就是想取也无法取出,想来是南原王亲手用幽冥火替姑娘戴上的了。可惜只要是他碰过的东西,上面便会留下他极深的痕迹。”韩商的话锋突然一转:“他碰过的女人便更是磨不掉他深入骨髓的影响。”
这句话震的楠生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事已至此。不论谨王对木姑娘的一片深情,而今韩某也不能拆散木姑娘和谨王。”
韩商接着说了下去:“还请木姑娘不要因为韩某的一席话,便做出些出走或者自杀一类的事情来。现而今木姑娘代表的已不仅仅是你自己而已。”
楠生看着韩商,想起了昨日他在城楼上喊的那句话:“多谢南原王成全,让我东丘迎回谨王妃!”
当日他为何要大张宣扬她并不存在的身份?!
是这样么?!
当日临城大败,惨遭屠城,极大的打击了东军队的气势和锐气。也让他们对擅长使用巫术的南原军队有一种极大的恐惧感。
昨日虽是她自己出逃在先,到底是被翟阳于城楼之上亲手救回。当时韩商还曾单枪匹马深入南原营地。不明就地的人,便会以为是韩商孤身犯险,与李易合作,从南原营地中救出了她。
韩商又擅长素术。如此一来,东丘的士兵们便会觉得,其实南原的军队也不过如此。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恐怖,军心大振,士气如虹。
她现在就是用来振军心的那颗定心丸。
楠生很快就想透了这一层。是以苍白了脸色,却不发一言。
韩商见着楠生面无表情,既没有如同普通女人受了羞辱后的哭泣逃避,也没有生气的拂袖而去,倒是高看了面前的这个女人一眼,难免的,却也对楠生的戒备心益重。
都传南原王拥有一种巫术,可以操纵人心。何况女子大都是心随身走。就算当日她与谨王有何情谊,现在她也毕竟已经失身于完颜朔。
谨王提出要在此地与她大婚。所有的臣子均反对,唯有韩商有别的想法。
在此地完婚,一是可以振军心,二是这个女人经历了这一趟,已是配不上李易。来日传到京城,皇室必然会有所动作除掉她。索性便在此地全了谨王一个心愿,它日动起手来也可将今日这仓促的大婚全盘否定,是以韩商反而赞成翟阳的提议。
翟阳将最古板最严谨的韩商争取到了自己的身边,其他人便也默然不再坚持反对的意见。翟阳于是传了令下去,整个居庸关张灯结彩准备他的婚事,还给南原营地送去了免战贴。
韩商微微眯起眼睛,冰冷的看着面前的楠生。
李易的将来,可不仅仅是一个亲王而已。他不允许任何人挡在李易傲视天下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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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子楠。”
翟阳温暖的声音在两人的身侧响起。楠生压下心头所有的情绪,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
“子楠,你在同夫子讲什么?”
翟阳上前一步,轻轻的牵起她的手。
东丘礼法严谨苛刻,皇室更是谨言慎行。想来谨王对这个女子的感情是极深的。所以一向清冷疏离的他才会在人前对她做出这般亲热地动作来。
韩商目光微沉,面上却露出一丝笑容来:“微臣正在向木姑娘道贺。过了明日,微臣便要改口称一声王妃了。”
楠生默然不语。翟阳握着她的手暗地里一紧,像是在向她表明自己的决心和传递支持她的力量。楠生心头一动,抬头与翟阳对视之时方才看见他正静静的打量着她。
“韩夫子在叮嘱子楠,明日大婚切不可行误踏错。”
楠生轻轻的开了口,避过了翟阳的注视。他却当她是害羞,握着她的手越发的炽热。
翟阳转身向着韩商微微躬身:“多谢夫子成全李易。”
韩商淡然地看了眼楠生,微微一笑:“微臣告退。”
“楠生。”
等到韩商去得远了,他才复又开口:“方才夫子可是为难于你?”
楠生微微一怔,下意识的否认:“不是。”
“若是他言语中有什么得罪,还望你多体谅几分。”
翟阳拉过楠生越发的靠近自己了一些:“韩商是朝中重臣。他的父亲便是我东丘的宰相韩忠。此外,韩氏一族乃是东丘最大的素术一族,地位举足轻重。他虽年轻,便是翟阳也不得不尊称他一声夫子。”
楠生看着翟阳,心里隐隐的察觉到了什么。这样举足轻重的一个人紧紧跟随着翟阳,难道……
只是这样的问题,她却无法问出口,楠生只得佯装不知的转过了话题:“你忙完了?”
“嗯。”
翟阳的兴致突然高了起来:“楠生,你我出去走走罢。”
楠生换过了男装,和翟阳出了客栈。
她已经很久没有再做男装的打扮。跟了完颜朔之后,在他身边不是未着寸缕,便是被他逼着穿上南原极之妖娆的纱衣。
复又穿上这般繁复保守的男子衣衫,心底里仿佛也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安全感。
翟阳亲自牵里匹马,两人相伴而行。出了客栈之后,顺着大街一直向东走。
整个居庸城,因为翟阳明日的大婚,家家户户都装点了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感同身受的笑容。一路行来,街道两旁张灯结彩,便是那路边的大树,也被人系上了红绸增添喜庆。至于商户则把过年时才用的各式灯笼都挂了出来,在风中摇曳。
普通人并不识得李易和楠生。两人一路悠闲走来,听着路旁的人议论他俩的婚事,倒也有几分意思。人人都在猜测,谨王要迎娶的,会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楠生单身骑着黑狼闯出南原营地的事情在这里已经传开。酒肆里一个男人绘声绘色的讲着当时的情况,倒像是他亲眼所见一般。翟阳在酒楼门口驻足半晌,听得微笑了起来,偏头看时,楠生却微微失神,看着很远的地方。
翟阳的心底一痛。很突然的翻身上马,伸手将楠生也拉了上来,一扬长鞭,向前一阵急冲。
楠生不明就里,只得紧紧抓住了翟阳的衣衫。李易胯.下的这匹马奔腾速度极快,两旁的街道迅速向后退去,不过片刻之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居庸城的北城门口,再往外便是荒郊野外了。
可是翟阳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守着北城门的将士认得翟阳的坐骑,也不敢拦,一眨眼间,两人便瞬间出城远去了。
守将不敢怠慢,迅速将此事上报了韩商。
出了北城门,外面是一条驿道。翟阳没有寻路而行,马儿一跃上了路旁的荒坡,随即又是一阵急冲。
这路两旁初时是稀疏的树林,出了树林往前,却是一片齐腰深的的草海。时值冬日,阳光下只见一片枯萎的金黄,随风波涛起伏。
马儿再往前冲得片刻,去势却缓了。楠生只觉腰间一紧,翟阳已抱着她翻身落马。
他就势在地上几个翻滚,卸去了落地的冲力,将她牢牢地锁在怀中,压在身.下。
他略微撑起自己,看着她的脸庞。楠生的呼吸微微急促,面前的男人眼睛里燃烧着狂热的光芒,仅仅是这样注视着她,就几乎将她燃烧。
“楠生。”
他轻轻开口低唤。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楠生。”
他再唤一声,吻挪移到了她的颈侧,突然用力。
楠生整个身体都因为他这突来的刺激和紧紧的拥抱而紧绷了起来。
她已非不识人事的姑娘。自然知道翟阳这样的怀抱,力道,以及身.下抵着自己的是什么。
她偏过头,面色晕红,却没有拒绝他的索取。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一片看不见底的冰凉。
因为她的柔顺他想要得更多。感情冲破了理智的樊笼,焚烧他的身体。翟阳突然撕开了楠生身上的衣衫,让她精致滑润的上身暴露在他的视线下。
纠缠中她束发的木簪不知掉落到了哪里去。一头乌亮的长发在草地上披散开去,蜿蜒如水。衬着她盈白的身子,越发的撼动人心。
他的手几乎是颤抖着覆上她的胸前,紧随着他的唇也覆了上来。
楠生一声细细的抽吸,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她紧紧地闭上眼睛,像是这样就可以逃离这样恼人的一刻。
陌生而又熟悉的浪潮从身体深处泛起。
楠生困惑的轻轻咬住了自己的手指。为什么她没有中春.药,也会有这般奇怪的反应。翟阳在她身上的每一下碰触,让自己的身体都像要融化了一般。
翟阳复又抬起头,看着她晕染了绯色的脸庞和眼底,心脏狂跳无法自制。
他扶在她腰间的手下滑,在她平坦的小腹处略作停留,随即握住她的腿侧,让她分开自己的身体,更加的贴近他。
即使隔着衣衫,这样亲密的厮磨让楠生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呻吟声,这样的声音如同火上浇油,翟阳的身体一僵,动作猛然激越起来,扯向她的长裤。
空中传来一道清鸣。翟阳动作一顿,猛然掀起自己身上的外袍将楠生牢牢地包裹住。抬头看天时。天上一只巨鹰正在他们的头顶盘旋。
翟阳轻轻的叹息一声。朝着巨鹰挥了挥手,它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般,一个俯冲,朝着远处去了。
“楠生。”
翟阳抱着她起身,替她整理散乱的长发和衣衫。她脸上红晕未退,他的手也还在微微的颤抖。翟阳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头翻腾的情.欲,稳住自己的动作:“翟阳冲动,擅自带着你出城,韩夫子而今寻了过来。”
楠生听得翟阳如是说,心头方才恼人的那些感觉也渐渐的沉了下去。
“明日。”
翟阳牢牢地抱紧楠生,贴在她耳边轻轻开口:“明日翟阳定然要完全的拥有你。”
楠生低头不敢与他此刻灼热的眼神对视。
天上巨鹰再现,这一次,巨鹰的背上,韩商稳稳而立。一人一鹰到了地面,韩商向着李易恭谨行礼。他神色不动,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禀谨王。南原王为庆贺谨王明日大婚,送来了贺礼。”
翟阳和楠生的身形均是微微一顿。翟阳长身而起,将楠生整个抱在怀里,不让韩商窥得半分,翻身上马:“有劳夫子。翟阳这便回去。夫子请。”
韩商的视线最后从翟阳的怀里冷淡的扫过,略一颔首,巨鹰一飞冲天,当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