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龙宝下凡第45天 翅膀硬了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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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的马车上，白岁钻出车帘。车夫瞧见他，面红耳赤地往旁边让了个身位，又结结巴巴叮嘱他别出来，外面灰大。
白岁笑嘻嘻的，表示不在意，并踩着车架，脑袋越过车顶，往回看，银白色长发高高扬起。
车夫是龙翔军中一名小将，跟着一同护卫来的，结果被白岁急急忙忙抓了壮丁，此刻也是非常忐忑。
杏儿将脑袋也从车窗探出，向后看，问道：“白大人，皇上没有派人追来么？”
白岁观察了一会儿，缩回车厢，笑道：“别叫我大人啦，我们这一路还长着呢，叫习惯了岂不是容易露馅儿？叫我白大哥吧。哪有人来追？有也无所谓。”
杏儿原本对着神龙，恐怕是叫不出“大哥”这样的称呼的，但自从白岁变了人，虽说是副漂亮精致的少年模样，却给她一种奇异的可靠感，因此顺从了叫了声白大哥。
车厢内还有三人，正是陈大毛和他的弟弟妹妹。
陈大毛神色忧虑，显然更担心“追兵”，白岁便安慰他说，来了人正好一并带走。
陈大毛便努力打起精神，也叫了声白大哥。
白岁说道：“当务之急还是你姐姐的事。小张算了算，从平康府到理南府，马车正常行走，只需要最多三天时间。但那位‘手下’并不只是赶路，听说他每到一个城镇，就会停下来休整几天，顺便打听打听当地有什么漂亮的女子，这趟行程便快不了。”
陈大毛捏紧拳头：“真是个坏东西。”
白岁说我们定能赶上，而后又撩起车帘，问那位驾车的“小张”是不是。
一贯恭敬的小张却没答。
白岁再次钻了出去，奇怪地回头看，原来小张是听到了远远来到的密集马蹄声，吓到了。
白岁心说我就知道，直接勒停马匹，从车上跳下，原地等着那小队人马过来。
待人靠近一看，很意外，除了赫连羽，竟然连霍广义都到了。
白岁疑惑道：“霍将军不用跟殷野回去么？剩柳哥一个人忙的过来？”
霍广义原本黑着一张脸，还想质问两句，被白岁这么理直气壮地一问，张口结舌不知怎么起话头了。
赫连羽笑哈哈：“忙不过来，霍将军是来亲眼看看你，再带信回去给殷野的。”
白岁有些别扭地看了看道旁：“带什么信，我不就是按计划跑一趟理南府。是他自己先说分开的。”
霍广义：“……那也没叫你不告而别啊！出什么事了，给阿野吓了一跳。”
白岁于是不再顾左右而言他，老老实实将陈大毛的事讲了。
“事情有些急，又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白岁道：“加上我也正好想去一趟理南府。事情做完，我就回皇城。”
霍广义听了总算松口气，有理有据就好。要是这位小祖宗喝了酒，突然想换个皇帝捧一捧，那别说殷野要昏过去，他也要跟着嘎嘣一下过去了。
霍广义把身侧的赫连羽揪了出来，扔给白岁：“带上这家伙吧，再给你派一个小队，免得行走在外被欺负。”
说着，霍广义又尴尬地沉默了片刻：“不是不信任你，其实把兵符直接交给你也行，但龙翔军毕竟情况特殊，还是带个能说上话的人，好办事。”
赫连羽大惊：“你说得我好像个讨厌的物件！”
霍广义：“你少说两句就没那么惹人烦……”
白岁倒是不如霍广义想的那样不满，他爽快地接手了赫连羽，并宣布要赶紧开拔，便拉着人进了车厢，扬鞭策马，继续前进。
霍广义看着人消失，不禁在心里打鼓。
明明才过了一个多月，他却有种看着吾家有龙初长成，如今翅膀硬了要单飞的错觉……
连他都觉得难以接受，何况是殷野？
幸而殷野还得回宫主持大局，希望他能早点习惯没有白岁陪伴的日子吧，唉。
***
有赫连羽在，杏儿和陈大毛都觉得轻松了许多。
赫连羽虽然平时看起来不着调，却也是个征战多年的实权将军，在野外的安排更是妥当。
众人露宿一夜，第二天便借住了附近村民家中，待到第六天，一行人来到了一座普通的城镇，可以住在较为豪华的客栈，好好休整一下了。
白岁施了个障眼法，照例将一头银白长发化为柔顺黑色，简单扎了个高马尾，扮作一名出游的小少爷。
赫连羽作他的侍卫，杏儿是侍女，陈大毛做他的小厮，至于那两个最小的……
白岁一手一个抱起来，统统是他的亲弟妹！
大清早的，城门处都是排队进城的农人，这一行三辆马车，富贵逼人，引得众人伫立围观。
白岁丝毫没有察觉，还和身边的大娘搭话，问她的背筐里是什么菜，怎么卖的。
大娘拘谨极了，见着贵人，结结巴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还是一旁的年轻汉子胆大些，给白岁介绍了每样东西，还报了价。
说罢，怕贵人误会，汉子紧张道：“都是市价，早上要比中午贵个一两文的。老爷莫要误会，我真的没瞎讲的。”
大娘终于找回了声音，在一旁畏惧道：“老、老爷想要，就都拿去，不不不，不要钱……”
白岁惊讶：“这怎么行？”
说着把大娘的筐接了，说着全都要了，直接原地算钱，算完一分不少地给了大娘，还另数了三文给汉子，是白岁亲手交给他的，笑嘻嘻说是“介绍费”。
汉子涨红了脸，到底迫于生计接了，口中不住感谢。
旁边卖菜的村民们也蠢蠢欲动，胆子大的就上前来推销。白岁没有全要，捡着不同种的买了些，同样的就算了。
这些村民们十分识趣，老爷摆了手就不再上前，只叹自己运气不好，又回去乖乖排队。
不多时，城门开了，百姓们排队入城，队伍缓缓前进。
白岁仰头看牌匾，东旭镇——
三个字被日光照耀，像镶了一圈金边，不等白岁感慨其美丽，就听前头传来一阵骚动。
白岁耳朵动了动，其中一人的声音很熟悉，刚刚才听过，正是那位卖他菜的大娘。
“军爷，军爷……我的筐是空的啊，是空的啊……”
“噢？你敢说你刚到这儿时筐就是空的？”
“这……”
“呵，粗粗估算，约莫五十斤的货吧，按规矩算，十文进城费！”
“军爷们，我那些菜哪有五十斤啊……老婆子我背都背不动啊！”
“不交？”
“还是你想交罚款——？瞧瞧，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城外不能摆摊，禁止交易，违者罚款……八十文！一斤！”
一时间，刚刚于白岁交易过的百姓们都露出恐惧的神色。
大娘哭得不能自已，却还是从兜里掏出钱袋：“我、我给……十文……十文……”
“晚了！”城卫大笑：“现在要八十文一斤了，五十斤就是……四百文！”
大娘瘫坐在地上，周围人噤声。
场面僵住之际，却见一少年灵巧从人群中钻进钻出，来到了城门口。
白岁笑着摆摆手，让身后赫连羽掏钱袋。
“两位大哥，我从外地来游学，却不知咱们镇子外头有这种规矩，连累了大娘。这罚款，我替她交吧？”
白岁不高的身形却在众百姓眼中陡然神圣起来，坐在地上的大娘更是木愣愣地看着他，仿佛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黑发少年却只是从容的笑着，一双杏眼格外亲和。
两名城卫隐晦对视一眼，却并不放低倨傲态度。
一人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白岁：“你是个什么人？打哪儿来的？要去哪儿？”
陈大毛忍不住了，将白岁挡在身后，凶狠道：“关你们什么事！我家少爷只是经过你们镇子，歇歇脚罢了，你还想知道少爷名讳！？”
话音未落，赫连羽拔出剑来，杏儿恨恨瞪视，连两只小的也一左一右抓住白岁的衣摆，呲出一口凶巴巴的乳牙。
城卫后退一步，挣扎片刻，强撑着摆手：“行吧行吧，你们交也行吧，四百文。”
白岁却并不买账，仍旧那副好脾气地样子，说出来的话却并不软和。
“要按规矩来，就要彻底遵守，这位大娘的货可没有五十斤——外头刚刚只有我买了东西，称称我的货就知道总共多少重了。所有人的罚款都算我头上。”
城卫气恼：“你——”
白岁突然沉下脸：“再贪心，就一分没有。”
两名城卫僵立半晌，终究还是后退一步，不情不愿地放所有人入城，进门税都没再收。
赫连羽他们称了货物的重量，将罚款折算，交了出去。
期间，城卫不住以忌惮的眼光观察白岁，终于，一人忍不住问：“你到底是哪家人？”
白岁待到几人清点好东西，装车，准备进城时，才轻飘飘留下一句：“你们最好别知道。”
…………
“这下他们该吓个半死了，”杏儿看了会儿外面，闭合车帘，满脸兴奋朝白岁道：“我刚刚还在想，我们要借谁的名号呢！还是白大哥这招好！”
白岁拱手道：“谬赞谬赞，主要我也不知道借谁，万一借了个离这儿十万八千里的、或者他们不害怕的……”
“那不会，”赫连羽说：“东旭镇已经在理南府里了，对于这边的人来说，符家就是土皇帝。但土皇帝当得越久，越是害怕失去，他们不敢赌的。”
“你是说，城卫是符家的人？”杏儿问道。
“那也不一定，但肯定是符家的拥趸……嗯？那是什么？”赫连羽还没说完，注意力便被外头吸引走了。
一大群人围在一栋二层小楼下，将主干道挡了个大半，仔细一瞧，竟是抛绣球招夫婿的戏码！
不等他说什么话，却听陈大毛激动地大喊一声。
“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龙宝下凡第4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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