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灵御魔》戒财戒色戒可乐

45、第四十四章

　　费穆愣了一下，随后放下筷子，严肃了表情。他本身长得就出类拔萃，平时看起来也算温和，一副君子如玉，如今这么神色一肃，属于上位者的威严感就表露无疑，连楚伊这种经历过无数世界见过各类人种的，都不得不赞一声绝色。
　　不仅仅是指费穆这具肉身，而是他内在的灵魂力量，这种气势说是哪怕对上一方古神或遗世大能都毫不逊色，待在这末法小世界中还真有些委屈的感觉。
　　“我很抱歉。”他说道。“你知道的，不管怎样我真的很担心你，所以可能保护欲过剩了一些……我觉得你应该理解我的心情，但看来给你造成了困扰，我道歉。”
　　“……不是，你不觉得你这个道歉应该给王兰姐吗？”
　　费穆笑了一下，仿佛玉石美人骤然复活般令人惊艳。“之后我会亲自对她说抱歉，但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时机的，对吧？至于你，我也该说抱歉，我一直还以为你是那个会半夜哭着来找穆哥哥的小女孩，你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你一直都依赖我，象牙塔中的小公主，可是乍然间你告诉我你不需要我了，你要长大。你，嗯，你做到了，并且做得很好，可我对此一切视而不见，就像个愚昧的父亲一般不愿相信我的小公主已经成熟得不需要我再为她遮风挡雨，所以我必须要对你说道歉，对你这些时日的努力说抱歉。”
　　“也不用这么一本正经的……”楚伊被费穆的严肃劲给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见张晓和王兰还有其他人也看了过来，忙重新拿起筷子假装吃得很开心。“一会你送我去学校吧，有什么我们路上再说。”
　　其实楚伊比较想直接去小饭店那边，但一时没找到什么好借口，只能等着自己可以单独行动后再过去。
　　那小饭店所在街区实在精神贫瘠，连个可以当借口的网红打卡点都没有。
　　不过实际上，两人一路也没再讨论过这件事，因为费穆粑粑一直在检查楚伊宝宝的功课。作为全国知名的著名学霸，教一下刚开始好好学习的楚伊简直轻而易举，而楚伊忙于回答问题，自然而然得，两人跳过了之前那个关于道歉的环节。
　　当然，楚伊并不是很在乎费穆的道歉，她只希望自己能得到更多的自由时间，能跳过那个得面对一本正经的费穆的有些尴尬的环节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殊不知，费穆也挺想跳过这个环节的，有些心情无法完整得诉之于口。他习惯于将这个女孩纳在自己的保护之下，这是经年累月中养成的习惯，即便他不能接受楚伊的感情，但就像他自己所说，在他心里，楚伊还是那个离开了他就会惶惶不安的孩子。
　　或者说，他习惯了掌控楚伊的生活——真的是个很渣的习惯，他自己也发现了，所以要他怎么去开口和楚伊说，“对不起我是个渣男，我不接受你的感情，但我还是要掌控你的一切”？
　　再多点时间，他觉得自己缺的是一个习惯的时间，二十多年养成的习惯自然也需要用时间来养成另一个习惯不是吗，并且这样，他才能更好得理清内心有时会出现的，因为楚伊“长大”、因为她似乎不再需要他、远离他而会有的，淡淡的不快。
　　费穆送楚伊到了校门口，本想和她约了晚上接她回去的时间，不过对上楚伊带着笑的双眼，只能抱歉得一摊手。“好好，我知道了，一个玩笑而已。我晚上其实有个饭局的，你如果到家了给我发条消息，这总可以吧？”
　　楚伊在图书馆里待了会，借了两本相关的书籍后先回了一次家，换了一套便行装，扎起长发，等日暮西山后打车去了那家饭店所在的长街，路上不忘把口罩戴好。此时警车已经离开，饭店的大门被贴了封条，楚伊站在对街“看”了一会后，转身找了家附近的小咖啡店坐下，点了杯腻味的奶茶。
　　黑气浓郁了许多，小饭店的位置在楚伊的眼中已经成了个黑色的洞窟，从内向外向这条街涌着黑烟。楚伊打算等到晚上再进去看看，贾荣庆会不会回到了他的这个巢穴还没有离开。
　　晚上快9点，突然来了五六辆面包车，上面统一贴着城管标志。车停稳后，陆续下来了十多个城管，分别从街头和街尾两头开始一家家通知，说，接到上级临时命令，这一段的路有煤气泄漏，所以需要整体关门，方便相关部门统一检查。
　　楚伊待着的小咖啡店也在关闭范围内，楚伊结了账后走到店外，就见街上到处都是人，大多是从周围店里出来的客人。
　　楚伊没有在街上多逗留，她跟着人群走了会后拐进了商业街后的小区里，沿着小区的围墙了会后才停下。围墙的背后便是沿街店铺的后门，她只需要翻过这堵墙，然后想办法从饭店的后门进去便行。
　　翻墙不是难事，比较麻烦的是这会时间还早，围墙位置距离最近的居民楼太近，这小区的绿化也不够隐藏她的身影，而且这会因为外面封锁交通关闭店铺，所以被迫回家的人也不少。她左右看了看，突然发现不远处居然就有一扇铁门，虽然铁门紧闭，但铁门附近没有居民楼没有路灯，只有一座已经废弃的保安亭。
　　她先贴在保安亭和围墙之间的狭窄缝隙内，等了会，趁着一个没人时间攀着铁门一跃而出，轻盈落地，随即闪身进了沿街那排铺面的后门巷子。
　　巷子里也有人，大多是在整理店铺准备关门的服务员，还有一两个城管在帮忙。楚伊往外看了下，街上的人已经少了许多，街道前后已经被拉起了禁入标志，城管的面包车开走了好几辆，倒是又来了三辆警车，守在禁入标志旁的也换成了警察。
　　楚伊心下一动，她贴着墙角不动，等前方一家店铺的伙计丢完垃圾返身回到店里时，她也跟了上去。店里如今兵荒马乱的，服务员们忙着简单整理一下店铺后就要关门离开，也没人注意到后门被轻轻打开，有人从后门进来又上了二楼，在阴影中静静地坐下。
　　外面的吵闹没有持续多久，没半小时周围便平静了下来，原本灯火通明的长街顷刻间已经宛如深夜。楚伊还是没有动，隔了会，她听见有人边聊天边从楼下经过。
　　“突然通知我们说要把街道封了，你知道为什么不？”
　　“上级命令，鬼知道什么上级，反正我们就听命办事呗……好了，再查看一下周围，十一点以前我们得离开的，会有专业人员过来接手。专业人员，高级了吧？”那男人应该是个队长级别的人物了，他的声音猛地扬起。“嘿，你们几个，去对面再看看！”
　　远处有人应了声，那队长和与他说话那人则似乎就站在了楚伊所在的二楼的楼下。
　　“那个年轻人，就是你说的专业人员吗？是不是和那家饭店凶杀案有关？这案子说不归我们管了，难道是市里直接派下来的？不过我觉得，这小子看起来不像是同行啊？”
　　“你管这么多干嘛？这起案子处处透着古怪，既然上头说不用我们再管了，那就听上头的。小子，你还嫩，你不知道，有些事不是我们该知道的……”
　　“行行，我反正都听队长你的。哦哦，那小子过来了！”
　　“都检查完了吗？”一个带了几分傲气的青年声音响起，然后是那队长的回答。
　　“就剩对面几间了……哦，好了好了，那我们收工了？真不用留人帮你们吗？”
　　“你们留着也没用，这不是你们能解决的范畴了。搞定就快点走吧，我们一会还要……嗯，布置一下。算了，给你说也不懂。”那青年答道。
　　“不是，我说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你……”刚才和队长聊天的那人显然脾气也比较急，一听这话说得火就冒了上来，不过立刻被那个队长给拉住了。
　　“没事没事，好了老肯，我们不要影响长官做事。小伙子们，走了走了，我们收工了！”
　　楚伊不动，继续等了会，约莫快半小时后，她慢慢从二楼走到了一楼。这是一家兰州拉面店，店门已经被锁上了，楚伊躲在一旁，从落地窗往外看，街上已经一个人都没有，街口的横条还拉着，那边倒是能看见站着几个执勤的，看站姿笔挺，也不像是普通的片警。
　　楚伊缩回了脑袋，摸到这家店的后门。后门自然也被锁了，不过这种没人情况下的锁就难不倒楚伊了，她将灵力附在手上后用力一扳门锁，轻松得打开了后门且没有发出一点声息。
　　她重新走到后巷，顺着记忆走到朱美琴那家饭店的后门——其实很好找，因为就他们家后门上还贴着警方的封条。
　　饭店的后门没有上锁，楚伊从封条下方钻进店内。店内依然维持着之前楚伊来时的样子，大堂的地板上用白笔描绘了一具人体形状，那应该就是朱美琴死亡的地方。
　　店门的卷帘门和那天晚上一样，是半开阖状态，显然昨天晚上朱美琴和前晚一样，半开着卷帘门在店里干活，然后遇害。
　　半开状态的卷帘门也不安全，不过楚伊也不需要走出厨房，她此时灵力已经灌注在双眼之中，只见大堂内那具人形旁，还有几个浅浅的只有半只前脚的脚印。
　　据说鬼魂是无法双脚站立在地上的，都是踮着脚走路。
　　不过她扫视了一圈，一楼从厨房到大堂都没有任何鬼影存在，她正想去楼梯下那暗房处看看，卷帘门突然从外被人抬起，一个身材瘦高的男性走了进来，楚伊猝不及防和他照了个面，两人都是一愣。
　　“你是谁？你在干什么？刚才那些警察没给你说吗，这里在办案，你怎么还留着？”那是个声音听起来非常年轻的男人，是刚才在楼下对警队队长说话不怎么客气的那位，他一边走进来指着楚伊一边说道：“不不不你别动，不管你是人是鬼还是什么玩意你都别动，罪案现场出现的所有可疑玩意我都有权在不经警告前提下直接解决你……”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又走进来个人，一把把他扯开。“林真，不得无礼！”
　　这声音有些耳熟，楚伊索性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一看，嘿，果然是个认识的。“清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