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灵御魔》戒财戒色戒可乐

39、第三十八章

　　这时厨房那边传来了脚步声，楚伊走出暗室，轻轻将门带上后毫无声息得上了走上几步阶梯，就见没一会，苍老的朱姓老板娘从厨房那边低着头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将手在围兜上擦拭着。
　　她先将厨房通往储藏室的门给关了，又走到门口，用力将卷帘门往下拉得只剩一条缝隙，然后走到了那间暗室的门口。
　　小饭店里只有厨房那边的一盏小小的夜灯和透过卷帘门渗进来的路灯光，不过这么压抑又漆黑的环境影响不到每日在这里忙碌的朱美琴。
　　她熟门熟路得走回厨房，隔了会提着个塑料袋走到暗室门口，她的手按上锁的位置时，明显愣了一下，理应有锁扣着的地方，怎么空无一物？
　　但她似乎又没有多少惊讶之情，就站在她上方的楚伊甚至还听见了她低声的嘀咕。
　　“脑子真的不行了，怎么又忘记锁了，要是让他看到，又要啰嗦了……”
　　她拉开门，从里头取了个东西出来，走到最近的桌子旁放下，楚伊看见果然是那个写着贾荣庆的灵位，接着她又从手里的塑料袋里取了一对蜡烛和一些纸钱。
　　她将白烛放在灵位前，从围兜里取了打火机点亮。这白烛的质量不行，点燃没多久楚伊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怪味，但朱美琴看来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她将桌边的凳子挪开，把所有的纸钱都放在了空地上。
　　“贾叔，我来给你烧纸了，你多拿一点，不要穷了自己。”
　　“你要不也帮我存一点吧，我怕我以后下来了，连个给我烧纸的都没有。你要是用不掉，就当替我存着的吧？”
　　楚伊静静躲在楼梯的阴影中，看着楼下这个女人一边烧着纸，一边嘴里絮絮叨叨的。她被艰辛生活蹉跎了年华，婚姻失败，子女不亲，光是听她这么说，好像这个“贾叔”是她精神上的寄托一般，直到楚伊听见了这句话。
　　“贾叔，你好几天么回来了，我知道你本事大，但总有点怕，莫要是因为帮我，结果被什么大仙抓走咯。你要是收到钱了，好歹也给我点回音，我慌得很咧，就怕、就怕你都不帮我咯，那我以后可怎么办……”
　　“他能帮你什么？杀人吗？”楚伊突然问道，吓得朱美琴几乎原地跳了起来，一脚踩进了那堆还烧着的纸钱中，忙又手忙脚乱得退出来。
　　“你、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她顿了顿，头往上探着看了下。“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我们店里是装了报警器的，你要是、要是想抢劫，警察一会就到的！”
　　“你知道贾荣庆害人致死吗？”楚伊直接问道，人不紧不慢得往下走了一个阶梯，还什么都没做，就这个动作已经吓得老板娘急忙往后退了一步，人撞在椅子上差点摔倒。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贾叔，不是，贾荣庆早就死了，死了好多年了，怎么可能害人！你莫要骗我！”
　　“我是来抓贾荣庆的，既然你和他有关系，要么你老实点和我交代他去了哪里，要么我就只能带你回去问话了。”楚伊看得出这个女人宛如惊弓之鸟，便站定不再动，但话中含着威压，希望能借此取个巧，直接问出话来。“人有警察，鬼也有监督者，贾荣庆虽身死但魂犹存，这些年来吃了你不少供奉吧？如今我们查到他通过鬼魅之法害人致死，派我来抓他归案，你刚说的我都有听见，你最好不要想隐瞒什么。我这还能客客气气问你，如果和我去了局里，你想好好说话都没了可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快走，不然我要报警了……”老板娘吓得整个人几乎都坐上了桌子，脚边的纸钱灰烬被她踢得到处都是。她不敢看楚伊，偏着头就指着门大叫着。
　　“……好吧，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只能去问问你丈夫和女儿了。他们长久和你生活在一起，多少也会知道些。”楚伊故意重重得叹了口气，走下楼梯往门口去。她走到门口，弯腰去拉卷帘门时，突然又回过头去，正好和老板娘的视线对上。“朱美琴，你老公知不知道，你私下做的那些事？”
　　朱美琴整个人一怔，猛然间冲了过来想要拉住楚伊，楚伊往后一闪避开了她的手，口罩下唇角已经微微扬起。“看来是不知道的。”
　　“你不要找我老公，你要知道什么，我、我都说，我都说，你千万不要去找他！”
　　楚伊不紧不慢得走回店里，示意朱美琴把灯打开，接着拉了两张椅子，她自己挑了张坐下，示意朱美琴也落座。“贾荣庆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和他其实，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那为何你会供奉他的灵位？”
　　“贾叔他……他其实很早就死了……”
　　贾荣庆是快百年前的人了，那时还是前朝，他原本是个读书人，赶考途中遇了山匪，一路乱跑下不慎掉下了悬崖。山谷偏僻且谷深，他摔下去时还受了重伤，求救无门之下失血过多而死。
　　他的灵魂没有被接引走去投胎，而是徘徊在这山谷深处，直到当时还小的朱美琴也掉下悬崖，发现了他的尸骸。
　　“贾叔、不是，贾荣庆救了当时掉下山谷的我，他要我发誓，只要我肯供奉他的灵位，他就会保佑我一辈子。我当时还小，而且求救无门，除了信他还能怎么办呢？”朱美琴整个人像是一只煮熟了的虾米般蜷着，双手搁在膝盖上不安地揉搓着她那条围兜。
　　“后来呢？”
　　“他让我捡了一根他的骨头带着当凭依，我就捡了根看起来是小指头的，然后他送我回了村里……”
　　“等等，他怎么救你的？他有实体可以碰触你？”
　　“是、是的，他托着我回到山上的……他说他在山底下得了点奇遇，就像那种电视里演的那样，自己修炼成了鬼灵。”
　　能靠自身修炼成鬼灵，那真是机遇和实力并存了，这个贾荣庆活着的时候看来运气不怎么好，死后倒是成了欧皇。不过楚伊没对朱美琴解释这些，只冷冷得问道：“后来呢？”
　　“回到村子里以后，刚开始他只让我随身带着他的那截骨头，他说我是什么纯阴体，滋养他这种鬼灵是最好的……后来我要嫁人了，他就让我把他的那根骨头磨成粉，然后找人做了这个灵牌，把他的骨粉搅拌在颜料里涂在这灵牌上，说这样就不用怕我老公的阳气了……”
　　“他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就把他供在那种暗室里头？”
　　“不是的，是他自己要求的。他说越是不见光的地方越是适合他，所以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我都是把他供在最没人的角落里，后来跟着我老公来S市开店，也就把他供在储物间里的。他还让我每个阴历的十五号只要有月亮，就把他的灵位拿出去照照月光，说对他好……我反正什么都听他的，我也不懂的咯……”
　　楚伊冷酷地打断了朱美琴的絮叨。“你有发现他的不对劲……或者说有易怒、好攻击现象吗？”
　　“这……”朱美琴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这个我、我不太清楚，自从我忙着女儿忙着店里的事情以后，我就不太注意到他了。而且他也不是经常出现在我这里的，我每次给他烧纸或者让他出去晒月亮时，他以前还会出来和我说说话，现在也几乎不出来了，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呀……”
　　“你刚才还说，你怕他因为帮你，所以会被大仙捉走是吧？你让他‘帮你’做什么事情了？”
　　“没、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朱美琴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连摆着手。“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楚伊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得看着她，等她自己慢慢安静下来，小心翼翼得重新摸着坐回去，低着头抽泣，半天才开了口。
　　“我命不好，真的，我上头有个哥哥，他缺钱娶媳妇，家里穷，就把我抵给了我嫂子他哥，也就是我老公，孙茂新，这样就能不要聘礼了，我们那一般都会这么做……可是我老公他、他比较不讲道理，刚开始一言不合还会动手，还是贾叔护了我两次。我们乡下人都是比较信这种的，后来他就不敢打我了……”
　　“我后来养了个女儿，他就一直骂我，我们老家那边比较重男轻女，一直想让我生第二个，当时计划生育抓得紧我也不想生，就骗他来城里说能赚大钱。来了以后我们开了这家小饭店，十几年下来也算有了点名气，有钱了我老公就开始嫌弃我了，他说我不会打扮长得又丑，出去和朋友吃饭都上不了台面……他也不想想如果没有我在店里操前顾后，这家饭店能开得下去？”她从围兜里掏了张纸巾出来，拧了一把鼻涕，愤愤地说道。
　　她其实并不丑，虽然如今看起来的确很憔悴，发间夹杂着花白，但其实她的面部轮廓很清秀，骨架也小，当年应该也能算得上是个小美人了，只可惜不仅有岁月这把杀猪刀，还有生活这张砂纸。
　　“我知道他有时候出去吃饭会带别的女人，不过逢场作戏的事情我就算了，但后来他包养了个女人，不仅给她钱，还和她住在了一块！他骗我说是老乡有事过去帮忙的，我怎么知道其实是跟着别的女人走了？要不是贾叔告诉我，可能那女人连孩子都养了！都是白眼狼啊，我平时都是怎么帮衬他那些朋友的，结果呢，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没有人告诉我！”
　　“我找到他们的时候，那个女人都已经怀孕了！我要她打掉，孙茂新他不仅护着那女人，还用离婚威胁我！我没办法了，我、我就只能去求贾叔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