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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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门上的手顿了顿，李萧凡低叹了口气，还是推门进了屋。
刚刚反手掩上门，就听得一个女子低声道：“回来了？”
“嗯。”李萧凡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桌子。
屋里没有点灯，透过隐隐的月光可以看到一个女子纤细的身影坐在桌子旁，只是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李萧凡走到桌边准备将火点上，就闻那个女子低声叹息一声道：“萧凡，你可是还在怪娘？”
准备点火的手顿了顿，李萧凡没有回话，只将火点了起来。屋子里因为烛火的关系霎时亮堂起来，正照出了坐在桌边的人，可不正是李萧凡的娘么。
李萧凡将火点燃之后，愣愣地看了半晌之后才道：“萧凡，从来就没有怪过娘。”
李萧凡的娘闻言不但没有露出喜色，反而低头叹了口气。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开口，只有跳动的烛火将两人的脸庞映得明明暗暗。
“你将她送走了吧。”女子淡淡的声音响起，在这安静的房间里突觉有些突兀。
“也不能算是我送的。”李萧凡双眼看着跳动的烛火，回声应道。
“她也该是安全了你才回来的吧？到底还是放不下么？”
李萧凡这次却没有答应，女子见状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只道：“天色也不早了，你且早些歇下吧。”说罢起身向门外走去。
李萧凡见她起身也站了起来道：“我送娘回去吧。”
女子抬头看了看李萧凡，面上泛起一抹愁色勉强笑道：“罢了。你且歇息吧，为娘的自己回去就行了。”
李萧凡这时却也坚持，“还是我送娘回去吧。”
见李萧凡坚持，女子只得叹道：“那好吧。”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行在夜色里谁也没有说话，只静静地走着，偶尔听得一两声虫鸣也只一瞬便又消失在了这茫茫夜色里。
待两人行到女子的房前，李萧凡对着女子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娘，您请早些睡吧。”
等到女子回应了一声，李萧凡便又礼貌地说了一句：“萧凡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些。”
又施了一礼，李萧凡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李萧凡瞬间淹没在了夜色里，李三夫人眼里泛出忧色，曾几何时，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而她，却也老了……
李萧凡重又回到了屋子，却不点灯了，径直躺到了床上，两眼盯着黑黑的屋顶发直，耳边回响的尽是那句：“哥哥，你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一定！”
眼前不禁又浮现起那张笑脸，脸没变，可是，味道却不同了呵，幸福么？李萧凡勾了勾唇角闭上了眼。
他从来没有在兮悦的脸上瞧见过那样的笑容，温暖，像冬天的阳光一样，不灼人却能让人感觉得到那暖暖的热度。
她到底不是原来的兮悦呵……
兮悦是什么样的呢？
兮悦的眼神不管见谁每每都是躲躲闪闪的，就算是笑也是很羞涩的笑，嘴角勾动的弧度不会很大，走路常常低着头，像个刚出生的小动物一样。
记得第一次见她，是在父亲的寿宴上。
那一年他八岁……
看着席间说说笑笑的大人们，小小的李萧凡觉得很无聊，瞄了瞄门外，好几次都想溜出去，但是每次都会被娘给抓回来按在座位上，还低声告诫他说今儿是爹的寿辰，不可调皮。
因这一警告，李萧凡着实安静了一阵，可是一个小孩子坐在席间真是无聊得紧。
抬眼朝坐在自己对面那同父异母的哥哥望去，只见大他两岁的李萧莫坐得规规矩矩，连背都挺得笔直。李萧凡在心底嗤笑李萧莫，真是个一本正经的呆子。情不自禁地，李萧凡的双眼又往门外瞄去，什么时候乘娘不注意了……
却不想一声大喝，吓得正在动小心思的李萧凡出了一身的冷汗。
只见首座上的李德福满面红光地一挥手道：“今天我心情好，去把他们一起请过来。”
立刻就有仆人应声去了。
李萧凡奇怪，这席都开了这么久了，还去请谁啊？
不过这一吓，还暂时把李萧凡那点小心思给吓了回去，一时也算坐得安稳了。
半晌之后李萧凡见到了来人。
来人是一个面色和蔼的妇人，穿着很是朴素，她来到了厅里见有这么多的人一时还有些拘谨，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李萧凡有些奇怪，怎么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人啊？是家里的佣人么？
好奇地打量着那个显然有些不知所措的妇人，李萧凡一晃眼却看到了她身后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定眼瞧去才发现是个小姑娘，那小姑娘怯生生地躲在妇人的身后，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妇人的衣襟，一双眼睛悄悄地从妇人的身后往前面瞟，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李萧凡的注意力立马就被那小姑娘给吸引了去，仿佛看到什么有趣的玩意儿似的一个劲地盯着人家猛看。
这一看也没听到大人们说什么，李萧凡只想着要好好瞧瞧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估计是感觉到这边有人在看她，转眼往这边看了过来，见到李萧凡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她看时，脸刷地一红，立马就将头低了下去。
见到那小姑娘脸红地低下头去，身子一个劲地往那妇人身后藏，李萧凡这厢看得有趣极了，只觉得她像透了隔壁街小旺家大花才下的那些小狗崽，感觉到有人就立刻往自己娘身上蹭，真是可爱。
想着不禁开口问坐在身边的娘亲，“娘，她是谁啊？”
李三夫人压低声音悄悄地道：“那是大夫人跟她女儿。萧凡记得不要对大夫人和妹妹无礼，知道吗？”
胡乱地应着，李萧凡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妹妹！
他也有妹妹哎，而且这个妹妹好可爱！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低头藏在自己母亲身后的小女孩笑了笑，她是他李萧凡的妹妹，呵呵。
李萧凡从此以后有了个特定的习惯，那便是他常常跑到那个偏僻的院落去找妹妹玩。
刚开始的时候妹妹并不怎么搭理他，这让李萧凡很是苦恼，后来用自己的零嘴去哄她，又带着她看自己爬树掏鸟窝，才勉强换来她对着自己腼腆的一笑。
这一笑可不得了，李萧凡突然就觉得自己的付出有了回报，自己的辛勤劳动有了收获。自此以后，李萧凡就老想着怎么能让这个妹妹对自己亲近点，再亲近点。渐渐的像是定下了一个目标，李萧凡就为着这个目标努力着。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每当妹妹看着自己羞涩地笑的时候，李萧凡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飘忽飘忽的似要上天了。
再后来，李萧凡知道自己完了……
把那份只能藏在暗处的感情小心翼翼地守着，怕被别人知道，也怕自己受不住它的诱惑，李萧凡尽职地做着一个好哥哥。
直到那天……
那个从来走路低着头，不太敢看别人脸，连笑也只是腼腆羞涩地笑着的小姑娘，居然鼓起勇气来找他，说希望他能带她走。
李萧凡一时反应不过来，只得愣愣地站着，而脑海里，却至今仍记得她那时的模样。
李兮悦眼里含着泪，咬着下唇，手也抖得厉害，任谁都知道她那时有多紧张害怕，可她还是说出口了：“凡哥哥，你……你带我走好不好？我……我不想嫁过去冲喜……”
看着眼前泫然欲泣的兮悦，李萧凡差点就冲口而出一个好字，可是在那个好字到得嘴边的时候又被他绕了一圈给吞回去了。他不能这样做，李萧凡知道，如果他一旦答应了她，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很清楚，而那样的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咬牙拒绝了李兮悦，还得忍住心痛去劝慰她，在见到李兮悦哭着跑掉的时候，李萧凡握紧了自己的手。他要控制自己，那样违背伦常的事情是不被允许的，所以他要忍。
在见到她的眼泪时，他也想抛弃一切答应她，可是他不能。他只能握紧自己的拳头，让那见不得光的感情在自己的心里慢慢腐烂。
从那天起，李兮悦再没来找过他。他虽想她得紧，却只能忍着，不敢去见她，怕自己一个心软就答应了她，然后做出那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眼见李兮悦要出嫁的日子越来越近，李萧凡也有些坐立难安。她就要嫁人了呵，再也不是他李家的人了，不是了。想到此处李萧凡的心就一阵抽痛，然后他便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好在她嫁的不过是个死人，应该不会遇到被丈夫欺负的情况，还好还好。
却不想在她出嫁的前一天，她却来找他了。
来到两人以前经常散心的荷花池边，李萧凡看着那个一脸愁容的兮悦，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止住自己想要抚上她脸庞的手。笑着安慰她，心却已经痛得麻木，李萧凡觉得自己的灵魂和躯壳已经脱离了，他的躯壳在笑着安慰她，可他的灵魂却痛得蜷缩起来。
累了……
就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的时候，李萧凡蓦地感觉到唇上一凉，然后是柔软的触感，发生了什么事？
脑子里浑浑噩噩一片，然后他听到了自己母亲的声音，声音尖利，唇上的柔软慌忙地闪开了。然后是一大群人，李萧凡有些木，怎么了？
之后便是被关了起来，罚跪祖宗的牌位，李萧凡觉得自己过得很是飘忽，想什么干什么都一片茫然。
然后就是她出嫁了……
听说她出嫁前曾失足落水，一瞬间没有了呼吸，还以为没救了，怎知竟然又活过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些的时候李萧凡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甚是恍惚。
李萧凡在恍惚之下就觉得心里异常的空虚，空得难受，仿佛胸膛里生生被人掏走了一块东西，只在喝酒的时候才能稍微忘记那种感觉，连灵魂都觉得寂寞的感觉。
而今才知道，原来她早已不在世上了呵……
有东西从李萧凡闭着的眼角滑下，眼前又是那温暖的笑颜，耳边是那句异常清晰的：哥哥，你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一定！
阳光，照进了心里，洗刷了阴霾的颜色，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幸福呵……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四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