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屋檐》李淡水

42、第十四节：生死相随

　　梁如风悠悠地睁开双眼，看到的是守在自己身边打盹的汤文文，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把头偏到了另一边，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汤文文像是感觉到梁如风醒来了，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头歪在一边默默流泪的梁如风。
　　“嫂子，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汤文文充满关怀而温柔的声音让梁如风心里塌实了不少，她默默的点了点头。
　　梁如风的一只手还插着输液器的针头，汤文文倒了杯热水吹了又吹，感觉可以喝了，她用一只手轻轻扶起了梁如风，给她喂了半杯水。
　　梁如风现在还很虚弱，汤文文给她喂水她觉得不好意思，可是浑身用不上一点力气，喝了点水感觉身体有股暖流升了起来，她又闭上了眼睛，她想再睡会儿。

　　李淡水送走了何家俩“兄弟”，自己回到楼上的小卧室去睡觉，不管还会发生什么，现在他需要补充体力去应对这些未知。
　　正睡的天昏地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枕头边的手机突然“嗡嗡嗡”的不停响，他现在什么也不想理只想睡觉，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脑袋继续睡。可是打电话这个人的毅力实在强，他没接，那边打电话的人好像知道他在旁边，一直在打。
　　李淡水用手指摁了摁两边的太阳穴，有些头晕，他用另一只手拿起了电话，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您好，请问是李淡水李先生吗？”
　　“是的，你是？”李淡水虽然还没完全清醒，可是对方的声音不是听过的。
　　“李先生，你好，我是梁如海，梁如风的哥哥，我给你家打电话说小风和你出去了，我现在就在X市。”
　　梁如风的哥哥到了，到的真是时候，李淡水不由长吁一口气。

　　梁如海这次来X市，一是把妹妹和侄儿接到自己身边照顾，二是来X市谈一笔生意，他是开车来的，这一路也颇辛苦。李淡水的古董店所在的那条街是商业街中心的步行街，梁如海把车停在了步行街的外边，告诉李淡水他所在的位置。
　　李淡水一出步行街，就看到了梁如海的那台彪悍的进口悍马H1。李淡水不太懂车，可是这台悍马是非常吸引眼球的，金属银色，很霸气，军事色彩浓重，旁边停的一些高档车一下被这辆车的气势压下去了。
　　梁如海长的很壮，近一米九的个头儿，一身蓝色NIKE休闲装，这个男人给人一种信赖感，和这样的人做生意一定不会吃亏。这一看就是个爽朗的北方汉子，他的生意一定做的很好，李淡水在心中默默想着。

　　俩人到了梁如风住的医院，推开病房，艾蒿在梁如风病床旁边坐着看书，汤文文不知哪里去了。
　　艾蒿看到进来了俩个人，李淡水和一个不认识的人。梁如风早就醒了只是不想睁开眼睛，她感觉有人走到她身边，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这只手很大很温暖，又有些粗糙。她轻轻睁开了眼睛，看到来人，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的如瀑布般淌了下来。
　　梁如海把梁如风缓缓抱起，拥在自己的怀里，轻抚她的背，这一切的一切是那样的突然，任谁也无法来接受这样的噩耗。他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这个妹妹他了解的很，心眼很死，和陈启君感情又很好，从小俩人便是俩小无猜。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俩人一直在一个学校，别人三十多岁也许才碰到自己的爱人，而他们俩却已积累了三十多年的感情，已经爱到极致，要放下太难了，希望时间可以抚平一切。
　　李淡水和艾蒿默默的出去了，把这里留给了他们兄妹俩。

　　艾蒿今天下午值班，没什么事，就让汤文文回去休息，他帮看着梁如风。他问过了梁如风的主治医生，梁如风目前的状况不是很好，忧思伤脾，悲痛伤肺，劳虑伤心，梁如风需要住院观察，每天都需要服用镇静类药物。
　　今天艾蒿的话出奇的少，他们俩慢慢走到医院的后花园，冬季的到来使这花园也失去了生气。他们找了只长椅坐了下来，这段时间每个人都过的疲累不堪，需要休息的不仅是身体，还有负重沉沉的心。
　　梁如海的到来让李淡水轻松不少，而且一切又像是没发生过一样，皆回归正轨。

　　李淡水有个把月没有回过家了，又重新在家里住了。李妈妈开心得不得了，那招牌式的“牡丹花儿”笑脸，基本天天能看到个无数次。
　　李妈妈觉得李淡水消瘦了不少，心疼得心要揪出来似的，天天忙里忙外的做好吃的。早上李淡水还在睡梦中李妈妈就起来给他做早点，吃了才允许他去上班，晚上要求李淡水天一黑必须回家，本来家里吃饭的人就少。李爸爸是天不大黑绝对不会到家的，最近这个儿把月饭桌上又少了个李淡水，家庭的气氛根本就没有，虽然有文若若陪着，可是宝贝儿子不在身边看不到他吃饭，心里不踏实。
　　李淡水自从搬回家住，睡眠好多了，他现在住在爷爷的屋子，自己的屋子是向阳的，他让给了文若若住。现在文若若基本已经习惯了在李家的生活，李妈妈和李爸爸把她当亲女儿一样看待，自从搬到李家，她的脸色红润了不少，眼神虽然还是温柔的但却有了另一种光彩。
　　最近李淡水回家住，赵钟却老往他家里跑，说是沾一下李淡水的光，他老婆做的饭实在没办法下咽，结果就是遭到他老婆一个大爆栗和睡客厅的待遇。赵钟在陈启君魂魄被灭那天清晨接到李淡水电话，便在城外的树林找到了文尘尘的尸体，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文若若确认了尸体，便火化了，就葬在了文成若教授的旁边。

　　这一切的一切如昨夜烟云般，过去了，李淡水觉得现在这种安静与平淡是自己最喜欢的。
　　那个“何呈宏”自带走那方梅花石古砚后，再没有出现，不知是不是对自己有了芥蒂还是其它什么，但那个人是个单纯的不能再单纯的人。反而何呈宏本人却来过两次，对自己能够安然对待他的另一个表示感谢，这个如冰山一样的男人也会对人放下心防，能够和李淡水以友相交，俩人的关系变的微妙了。李淡水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会认为自己是得了心理障碍有“双重人格”，还是真的有一颗慧敏包容之心，能够容下那个永留于世的“引魂”。他们俩会谈很多，也包括一些古董方面的交流，却像是商量好一般，避口不谈那个“何呈宏”。

　　再说梁如海，他对李淡水的印象很好，关于陈启君的事情，他从梁如风及艾蒿那里了解了个七七八八，这个人确实帮了妹妹和妹夫很多。邀李淡水一起去城外的古寺拜见了方丈芃醒，这个修为很深的大和尚，把一切人世是非恩怨尽收眼底。敬告梁如海，陈小健过于年幼遭此巨变，过早经历人世沧桑，而且没有善缘与亲人缘，却有很深的佛缘，让梁如海考虑一下，让他入寺，以解这孩子的红尘之苦。
　　梁如海需要好好的考虑一下，这个孩子如果这么小就出家，会少了很多人生乐趣与追求梦想的机会，他需要和小健谈谈，可是小健却在和寺里的小沙弥学习打坐，他看在眼里痛在心里。等小妹的病情稳定了，再和小妹商量一下小健将何去何从，他没有打扰小健的学习就和李淡水一起下山去了。

　　梁如海开着他的悍马载着李淡水回到城里天已经黑了，他找了间海鲜楼，要请李淡水吃顿好的略表谢意。可是这二人刚坐定，凳子还没坐热呼，李淡水的手机“嗡嗡”的又响了起来。
　　“喂，淡水，梁如海和你在一起吧，你们快来医院，梁如风跳楼了。”
　　梁如风从医院的楼顶直接跳了下来，8层楼的楼顶，当时就摔了个粉碎。她掉下来的地方，正好是汤文文的旁边，汤文文当时在医院的院子里到处找她，没想到听到“篷”一声重响，梁如风就死在了她面前，血溅了她一身和一脸，她当时就昏死了过去。

　　梁如风的葬礼很简单，李淡水仍旧是帮着忙里忙外，除了一些亲朋好友，便是古董圈的一些熟人，这不到两月，一家办了两次丧事，来参加葬礼的人，无不落泪伤痛，都心疼那个独留于世的可怜孩子陈小健。
　　梁如海真是理解到了芃醒方丈对于陈小健的判断，没有善缘与亲人缘，只有佛缘，这么小的孩子，却无容身之所，只有青灯一盏伴其一生。连梁如海自己都觉得痛不欲生，这个孩子的命怎么这么苦，这苍天可是真的有眼，为何总在堪苦之人身上又撒了把盐！

　　梁如海抱着梁如风的骨灰盒，慢慢走到了陈启君墓碑的跟前，这墓上“陈启君”三字鲜亮的很，一看便知是刚刻上去的，而现在需要找人再加上一人的名字。
　　公墓的员工帮着把碑前的石盖打开，梁如海手里抱着的这个骨灰盒很大，能装下俩个人的骨灰，他确实是要这么做。他没有让墓场的员工帮忙，自己亲手把陈启君的骨灰盒拿了出来，打开了，把里面包骨灰的黄布包拿了出来，放进了他手里那个大骨灰盒中，让这二人死后也紧紧的挤在一起，永不分离。
　　梁如海找公墓的刻字的人，告诉他，在这石碑上不仅要加上妹妹梁如风三个字，还要再加上八个字：
　　“爱到极致，生死相随”
　　……

作者有话说

　　这一卷终于结束了，下一卷更加精彩的故事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