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一只茶晚

38、第 38 章 是夜。

　　是夜。
　　叶槿辰回来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暮色苍茫。
　　他本想直接去找轻歌说个清楚，却未曾想到半路竟被宋言夫妻二人拦下。
　　潘芸语气微冲：“你们这又怎么了？为何轻歌下午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门里，就连晚饭也不吃？”
　　叶槿辰解释道：“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情。”
　　宋言知道叶槿辰现在在处理一些事情，父亲告诉过他让他不要插手，此刻他也无法为轻歌说话。
　　但潘芸不知，她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目光一冷：“你莫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轻歌的事情？”
　　“嫂嫂哪里的话，真的是公事。”他扯唇道，“我现在去找她说清楚。”
　　“等等。”潘芸对待叶槿辰的态度也不客气了起来，“还烦请叶大人先换一身衣裳，这么浓的香粉味道，我闻着都受不了。”
　　宋轻歌的屋内点着清香，轻纱垂幔，夹在在珠帘之中，让人看不真切。
　　床榻上，身着青色柳纱裙的姑娘正埋在床上哭泣，墨黑如瀑的发散在床榻之中，一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哭声颇令人心疼。
　　背后的珠帘被人撩开，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宋轻歌忽然起身，向后出手：“谁！”
　　她刚出的招还未碰到来人，就被人从身后抱住。
　　是熟悉的味道。
　　宋轻歌愣了片刻后便开始使劲挣扎，要将人推开：“放开我，谁让你进来的。”
　　“轻儿。”叶槿辰搂着她，埋首在她的发间，声音闷闷的，“你听我解释。”
　　宋轻歌冷笑一声：“陪着人家姑娘吃喝玩乐一天，累了？晚上就来我这寻点安慰，是不是还要我为你锤个肩膀？”
　　轻歌声音冷静得理智非常，却不再动手推搡：“叶槿辰，你当我是什么？”
　　叶槿辰的手臂抱的使劲：“你听我解释。”
　　等他抱了一会儿，冷静下来之后，她伸手拉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冷眼睨了他一眼，说道：“好啊，我给你机会，她是谁？”
　　叶槿辰松开手臂后，又伸手拉住她的手：“是从山西来的商贩傅老板的女儿。”
　　“她找你做什么？”
　　他声音哑然：“托我找一个亲戚。”
　　“找谁？”
　　他张了张口，一言未发。
　　不是他不愿意解释，而是这个问题，他不能回答。
　　轻歌紧盯着他，一行清泪顺着眼角落下：“叶槿辰，我记得你答应过我，你永远都不会有事瞒着我的。”
　　对上这双清澈的眼眸，刹那间，叶槿辰觉得心虚不已，还有内疚。
　　“对不起。”
　　宋轻歌苦笑：“所以你现在是不愿意解释了？”
　　“轻儿，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此刻只剩下苍白又无力的解释。
　　轻歌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唔。”
　　他猛地低头吻住了她，禁锢住她的身体，一只手抚着她的下巴，不让她别过脸去。
　　宋轻歌瞪大了眼睛，恼羞成怒地开始反抗，可是她的手却被人紧紧扣在身后。
　　片刻后，他放过了她的唇，再次抱紧了她纤细的腰。
　　“轻歌，你记住，自始至终我认定的人，从来都只有你一个。”叶槿辰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我们要一起走一辈子，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轻儿，试着相信我好吗？不要总想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叶槿辰永远只是你的叶槿辰，我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即便这个世界没有童话，我也要给你一个幸福美满的结局。
　　就算她让他去死，他也会甘之如饴。
　　“最后一次。”
　　叶槿辰一愣：“什么？”
　　她咬咬唇，低头，冷静过后似乎也察觉到自己今日的得理不饶人，冷淡的声音里终于带了一丝温柔：“我再原谅你最后一次，你要做什么，你就去做，我也不会再管你，我会尽量相信你的……”
　　“……轻歌。”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她的脸颊白里透红，薄唇轻启，眉头微蹙，“不准负我。”
　　叶槿辰抱紧了她，她感受着这个温暖的怀抱，耳边响起的是他此刻的誓言。
　　“这个世界，我为你而来。”
　　轻歌下午哭得乏累，简单吃了几口饭，便困得睡着了
　　美人沉睡如画，安静的样子像一只乖巧的猫。
　　叶槿辰伸手替她拢了拢耳边凌乱的发丝，悄悄低头吻住了她。
　　睡梦中的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动了动脑袋。
　　他微顿，轻笑出声，就坐在她床边，望着她沉睡的面容。
　　第二天早上天未亮，轻歌就醒了过来，睁眼便看到趴在自己塌边睡着的男人。
　　她伸出手，滑过男子挺直的鼻梁，流畅刚劲的下颌线。
　　当指尖划过嘴角时，那双眼眸倏然睁开了。
　　宋轻歌缩回手，掩饰自己的小动作。
　　面前的男人忽地一笑：“醒了？”
　　宋轻歌诺诺开口：“你怎么在这睡着了？也不怕被爹娘发现……”
　　“无妨，我现在就回去了。”叶槿辰笑道，“天还早，你再睡一会。”
　　他扬唇一笑，轻歌不自觉地看呆了，直到他翻窗出门，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想到昨晚的事情，她的脸又烫了起来，连忙躲进凉被之中，把头埋在枕头里。
　　真是羞死人了！
　　早膳时，叶槿辰是不是动一动脖子。
　　林氏看得奇怪，问道：“槿辰，你的脖子怎么了吗？”
　　叶槿辰回答：“伯母不必担心，我只是昨晚有些落枕了。”
　　叫你昨天不回房间睡觉，活该！
　　轻歌喝着米粥，毫无同情心地吐槽。
　　管家福叔过来禀告：“门口有一位公子与一位姑娘，想见老爷和表少爷。”
　　宋祁蹙眉：“谁家的公子和姑娘？”
　　福叔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好像是姓傅。”
　　轻歌拿着汤匙的手一顿，眉眼瞟向叶槿辰。
　　叶槿辰为她挑了一个烧麦，送到她的碗中，说道：“这个很好吃的，尝尝？”
　　宋轻歌白了他一眼，终还是吃下了他递来的烧麦。
　　早膳过后。
　　叶槿辰与宋祁走进正厅，傅东亭与傅菁菁早已在屋内等候。
　　“宋将军。”傅东亭俯首恭敬一礼，开口道，“晚辈傅东亭见过宋将军。”
　　宋祁不作回应，一如平日的作为，坐到正席之上。
　　傅菁菁见兄长被无视，一时有些气不过：“宋将军，我们……”
　　傅东亭呵声：“菁菁！”
　　“兄长……”
　　“退下。”
　　叶槿辰为宋祁倒了一杯水，看着二人道：“叶某记得昨日已经明言拒绝过傅公子的邀约了，不知傅公子今日前来，又所为何事？”
　　傅菁菁开口：“叶大人，老夫人也只是想见外孙女一面。”
　　叶槿辰淡淡的，毋庸置疑地开口：“老夫人要见亲戚，怎么来我京城宋家找，可不是找做错地方了？要不然，傅姑娘告诉叶某，您要找的姑娘叫什么名字，叶某这就派人帮着一起找？”
　　“叶大人这是在下逐客令了？”傅东亭笑问。
　　“槿辰。”宋祁突然开口，“去门口看着。”
　　叶槿辰拧眉，知道宋祁的想法，点了点头，走到门口。
　　傅菁菁又对着宋祁说了一句：“宋将军明事理，想必也能体会祖母的心思。”
　　宋祁仔细打量了一番傅菁菁：“槿辰有一句话说的不错，傅家找人，怎么找到我宋府来了？还是你们怀疑我宋府的哪个丫鬟其实是你们走失的姑娘？”
　　傅东亭收起折扇，正经道：“舍妹无礼，还请宋将军恕罪。”
　　“但傅某前来，肯定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傅东亭道，“我们要找的姑娘，正是宋将军的爱女，宋轻歌。”
　　傅东亭抬头看向宋祁，缓缓开口：“三十九年前，宋将军的父亲宋奕老将军带兵攻打北汉，在宫内救出了一名女婴，带回家中抚养，取名宋茵，也就是宋大人的妹妹。”
　　“十五年前，宋茵的丈夫打仗意外离世，宋茵也因为难产离世，徒留下一名独女，宋大人不忍外甥女从小失去父母，便将其养在自己身边，对外宣称是宋家的二小姐，取名宋轻歌，不知道傅某说得可有错？”
　　“祖母何氏，便是当年宫中的一位嫔妃，也是宋将军妹妹宋茵的亲生母亲，宋姑娘的外祖母。”傅东亭继续说道，“祖母当年逃离了皇宫，这才得以活命，如今生命垂危，唯一的愿望就是能见外孙女一面。”
　　宋祁盯着二人许久，笑出声：“这话本我倒是第一次听，着实有意思。”
　　傅菁菁说道：“宋大人，我们没有别的恶意，只是希望宋姑娘可以见祖母一面。”
　　“槿辰，送客。”宋祁砰的一声将茶杯放在桌上。
　　叶槿辰站在门口，自然可以听到屋内人说的话。
　　他走进屋内，对着二人伸手：“傅公子，傅姑娘，门在这，请吧。”
　　送走了二人，叶槿辰回到书房，看着宋祁的背影：“伯父……”
　　宋祁闭着眼，叹气：“轻歌的身世，想必你早就知道了。”
　　叶槿辰低头：“那日敬安大师告知于我，我才知晓。”
　　宋祁把玩着手中的一串玛瑙手串：“这个手串是轻歌的亲生母亲的。四十年前，我的父亲从北汉将阿茵带回来的时候，她的手上就带着这个手串。”
　　叶槿辰蹙眉：“虽说宋茵……前辈她……”
　　宋祁道：“就唤姑姑吧。”
　　“是。”叶槿辰道，“姑姑她是北汉的公主，但北汉早已灭亡了，这与姑姑早已没有关系了，与轻歌更是没有瓜葛。”
　　“轻歌的身世，倒是不怕皇上追究，皇上不会因为这个就处死轻儿。”宋祁的声音中透露着些许苍老，“就怕，有心人会用这件事做些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