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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如烟、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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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烟、红若,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林氏走进女儿的闺房。
如烟低头道了句:“回夫人,都准备好了。”
林氏看着一身礼服的女儿,满意地点点头:“时辰到了,红若,带姑娘出门。”
“姑娘小心脚下,这礼服裙长,别崴着脚。”红若虚扶着轻歌的手臂,低声地在旁提醒着。
将军府的后院角落里,席地而坐着十多位乐工,正在演奏着典雅古朴的礼乐,暗紫色的古典服饰,后院正中央设有香炉酒盏,还有一个净手的青铜盆壶。
轻歌在红若的搀扶下缓缓地朝前走去,双手交叠在腰前,妆容偏重,呈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端庄之美。
在丫鬟的提醒下,轻歌缓缓倾身,朝一旁观礼的亲友宾客行了一礼,这是受笄者礼谢到场众宾的形式。
“请少夫人为宋姑娘主持及笄之礼。”司仪的声音响起。
音乐声停了下来,潘芸站起,宣布仪式开始,走到轻歌前方站定,面对这众宾客念诵着祝词,念完之后在青铜古盆中洗了洗手:“今日由我来为宋轻歌行及笄之礼。”
“多谢长嫂。”轻歌俯身跪拜。
如烟捧上朱红的漆雕托盘,盘中有一碧玉齿梳,潘芸从中拿起曲齿玉梳,在轻歌的发髻上象征性地梳了三下,然后放了梳子。
梳过了头,该是簪笄之礼了。
宋将军请了敬安大师担任主宾,为轻歌戴簪。
轻歌怀着敬畏之心向东面跪下,敬安大师与宋祁夫妻二人互礼完毕,来到了她面前。
敬安的声音苍老却不失精神,有着旁人模仿不来的雍容威严:“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诵词念毕,他从托盘中拿起一加之笄,端正插在轻歌发髻中。
红若上前虚扶一下,算是协助正笄,然后便要回屋易装,换上准备好的正襟襦裙,朝父母磕头行礼,叩谢养育之恩。
之后,潘芸为轻歌除笄,敬安大师持钗重新插于轻歌发中,轻歌跪拜敬安,算是行谢过师长之礼。
最后,便是跪天地,祭天祝酒,叩谢天地恩惠。
三礼过后,已是午时,这及笄之礼才算真正结束。
轻歌在红若的搀扶下回房沐浴换衣,宋祁夫妻留敬安大师用膳,大师婉拒,与二人小谈两语,便带着景平离开了。
招待完所有宾客后,众人回到偏院中坐下休息。
轻歌这下才敢轻松下来,趴在桌子上,怀中紧抱着汤婆子:“真的要累死我了,我一个上午都不敢说话,幸好有红若一直提醒我,不然我肯定要闯祸。”
“没有想到这及笄之礼竟然要这么长时间。”叶槿辰站在一旁都觉得疲惫不堪,更不用说全程精神紧绷的轻歌了,何况这才三月暮春,天气才刚刚回暖。
林氏嗔怪道:“这是喜事,怎么能说累,你看你嫂嫂为你这及笄辛苦奔波了半个月,也没道半声辛苦。”
她转身看向儿媳妇,拉起潘芸的手:“这次真是辛苦芸儿了。”
“娘亲不必言谢,轻儿及笄是大事,况且这本就是我身为长嫂的职责。”潘芸虚弱地笑笑,似乎也有些体力不支。
宋言拿出随身带的锦盒,笑说:“妹妹及笄,我这做哥哥的总要有些表示。”
轻歌打开锦盒,竟然是一股透雕折扇,扇骨上刻着兔子,扇面上则绘着颗颗青竹。
叶槿辰看着竹子,开口:“梅兰竹菊,倒没想到你最后选了竹子。清雅淡泊、孤芳自赏,倒像是送给男子。”
宋言挑眉,夸奖着:“我们宋家的女儿,凌霜潇洒,又何处输于男子。”
轻歌自是不服输:“就是,我们宋家的人,浑身都是傲骨。”
林氏在一旁淡笑,忽然瞧见儿媳妇脸色有些不对:“芸儿这是怎么了?”
宋言回过头,这才注意到妻子的神情,他抓过潘芸的手:“手如此冰凉?”
潘芸强忍住不适:“无碍,可能只是有些累了,这两日总觉得腰酸胸闷,有时候还会有些反胃。”
宋言蹙眉:“你怎么也从未提过。”
他朝着屋外喊来丫鬟:“莹儿,送少夫人回屋歇息。”
“是。”莹儿走进屋内,搀扶起潘芸,离开偏院。
潘芸刚离开门口,门外就传来了丫鬟的惊呼声:“少夫人!少爷,少夫人晕倒了!”
宋言倏然起身,跑出屋外,见潘芸晕倒在地上,连忙将她抱起来,送回卧房。
林氏跟着向门口走去,脸色一阵担忧,刚走到门口,神色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叶槿辰,脸上竟带着些欢喜:“槿辰,快!快去!你快去找个大夫来。”
轻歌拧眉:“嫂嫂晕倒了,娘亲怎么还开心了起来?”
“傻丫头,你嫂嫂这估摸着是有了!”
轻歌眨了眨眼,喃喃道:“有……有什么了?”
林氏见女儿的反应,真是有些好笑,也没有多说,毕竟轻歌还是未出阁的姑娘,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正常。
她没理会疑惑的轻歌,自己奔着儿子的房里跑去。
轻歌顿在座位上,思考半天,这才恍然大悟。
她这是要当姑姑了!
林氏赶到宋言房中的时候,宋言刚将潘芸放在床榻上,盖上被子,自己坐在床边,抓着妻子的手。
听到林氏的猜测,一向有主见的宋言,竟然也懵了半刻:“这……不会吧?”
林氏有些恼怒:“怎么不会,虽说你与芸儿才成亲两月,但芸儿身子骨好,你又年轻气盛,怀上孩子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这些夫妻间的事儿被母亲这般搬上台面,宋言耳根微红,有些羞赧。
“那……现在怎么办啊。”宋言也有些无措,宛如一个无知孩儿。
林氏见平日里挺机灵的儿子,此刻倒是傻着了,连忙安抚:“娘已经让槿辰去请大夫了,你也不必太过担忧。”
宋言望着妻子沉睡的面容,眼神不自觉看向她的小腹,感觉有些不真切。
他们才刚成婚,根本没有想过要孩子的问题。
可如今——
突然有了孩子,他心中自然也是欢喜的。
心下欢喜,可又有些害怕,害怕是空欢喜一场,宋言遂有些不安道:“娘,如果怀上,再告诉芸儿,若是没怀上……”
林氏明白儿子的考虑,说道:“没怀上就当诊了平安脉,有什么打紧的,芸儿这几日过于劳累,身体不适,总要调理调理,你们都还年轻,爹娘也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母子二人还在聊着话,不一会儿,叶槿辰便带着大夫过来了。
待听到大夫说“恭喜”后,林氏忽然松了一口气,宋言的脸色也吻合了起来。
“恭喜宋夫人,少夫人这是喜脉,已经有近一个月了。”
“太好了!太好了!”林氏喜极而泣,“我这就去告诉老爷。”
宋言向来是个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目下听着大夫这话,就算有些心理准备,依旧愣了好半晌,待反应过来,母亲早已离开许久了。
他才低头看着妻子平坦的小腹,覆了上去,眼睛有些发亮。
他这是真的要当爹爹了!
林氏回到偏院,轻歌早已等着了,此刻也是一脸欣喜:“娘亲!”
“轻儿,你去厨房里,让他们准备点粥什么的,等你嫂嫂醒来后,给她送去。”
“好的!我这就去!”轻歌小跑去厨房,心里也是打实的开心。
傍晚,林氏再来看潘芸之时,她已经醒来了,此刻正靠在床垫枕上喝着粥。
见母亲来,刚想落床行礼,林氏连忙按住潘芸:“快好好躺着,现在不必想着这些虚礼,你的身子最重要。”
林氏道:“方才晶儿可将大夫的话告诉你了?言儿血气方刚的,你可别任由他胡来,言儿那边我也已经交代过了。”
一听这个,潘芸顿时红了脸,越发不敢看母亲了。
刚成亲那会,又逢休沐,宋言整日待在家里,也的确有些过分。
这小半月,她为着轻歌的及笄礼,每日东奔西跑的,累到回屋后便倒头就睡,也就这日才得了几日安宁。
潘芸根子略烫,说道:“……儿媳知道了。”
如今这腹中的孩子自然是首位,断不可不注意。
林氏依旧有些不放心,毕竟俩孩子成亲才两个月,这新婚燕尔的,男人哪里忍得住?
林氏离开后,宋言又回到屋内:“母亲说,炭火对孩子不好,这段日子可能不能再用了,不过幸好天已经开始转热了,等回头找个懂事的丫鬟来照顾你。”
他俯身抵着她的额头,呼出的热气就这么徐徐喷在她的脸上,痒痒的,他咧着唇,笑得欢喜,道:“有了孩子,你可不许再胡闹了,乖乖在家养身体。”
潘芸乖巧地点点头,之后又提醒了一声:“娘说,这些日子忌房事……”
宋言极为自然地点头:“我明白,娘特地找过我。你放心,我不会胡来的。”
孩子在前,他自然知晓孰轻孰重,如今妻子有孕,最是金贵不过,他怎可胡来。
不过妻子十月怀胎,的确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