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南北》无念公子

8、第 8 章

　　“方才在来的路上我与林首领有过一些交谈，从林首领为人上便可以看得出寨主是个通晓事理之人。”李渐鸿在说话时微微颔首，以示对对方的尊敬，一席话说得不卑不亢，张弛有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方才我听葛三兄弟说寨子上有人病重，寨主想让我们设法解决，刚好我儿少时读过一些医书，略通岐黄之道，不如就让他试试，寨主意下如何？”
　　“试试？阁下这是把人命当做什么了？”寨主突然被李渐鸿话中的一处无心之失给激怒了，他转向段岭看了一眼，嘲弄道，“这么年轻，胡子都还没长全，靠得住吗？”

　　“这......”面对寨主的嘲弄，李渐鸿也有些心生不悦，只是他并未表现的太多。

　　段岭也朝寨主拱手施了一礼，浅笑着缓缓道：“一个人有没有本事，并非要从他的年龄来判断。有些人活了一辈子，却不学无术，就算到老也还是一事无成；有些人发愤图强，小小年纪却有非凡作为，这些全都在努力与否，而非年纪大小。我无法保证我一定可以治好那位病人，但不试试又怎会知晓结果如何，寨主您说是吗？”

　　“哼，别的本事不知道有没有，这嘴皮子功夫倒是一流。”寨主哼哼着道。

　　段岭笑着颔首道：“在下并非巧言令色之徒。”

　　李渐鸿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段岭，不禁再次在心里感叹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我儿早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见到陌生人就会躲避的少年了，这进退有度的言辞、不卑不亢的态度，真不愧是我李渐鸿的儿子啊！”

　　“林春，你带这个小兄弟去看看他。”寨主扬声吩咐道。

　　“是。”林春应了一声，走到段岭跟前，“你跟我来。”

　　李渐鸿不放心段岭一个人前去，便道：“我也一起去。”

　　“你放心，我暂时不会对他动手，你就留在这儿，我还有话要和你说。”寨主从座位上走了下来，边走边道。

　　“爹，你不用担心，我去去就来。”段岭朝李渐鸿笑着说道，然后转身和林春向着寨子里面走去。

　　寨主看着段岭离开，然后回首问李渐鸿道：“他是你儿子？”

　　“正是我儿。”李渐鸿回道。

　　寨主打量李渐鸿片刻，忽而笑了笑：“没见过像你这么宠儿子的。”

　　“此言何意？”李渐鸿不解，同时他也在心中反思，真的是他做得太过了么？

　　“容易让人误会。”寨主将剩下不便道出的话化作一个意味颇深的笑，他相信以李渐鸿的聪明，应该可以知道他的意思，“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李渐鸿稍微愣了一下，随即道：“在下段晟。”

　　“段晟......”寨主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而后问道，“说说看吧，你想给兄弟们谋一条什么出路？”

　　李渐鸿收拢了一下有些杂乱的心思，认真说道：“我虽不知寨主是哪国之人，但观寨主生性豪爽，手下兄弟众多，想来应是义薄云天，值得被兄弟们爱戴的。堂堂男儿生于世间，就该当建功立业，不求荣华富贵、光耀门楣，但求一腔热血不至埋没，沙场戎马中走一遭，才不负此生。”

　　“你......是个军人？”寨主在第一眼看到李渐鸿的时候就有此猜想，此刻听了李渐鸿这番话，就更加确定了他猜想无误。

　　李渐鸿道：“算是吧，这一生沙场往来，军人的身份确实更适合我。”

　　“你想让我们兄弟跟你去从军？”寨主问道。

　　李渐鸿点点头道：“不知寨主意下如何？”

　　寨主思考片刻后接着问道：“那你是哪国的军人？”

　　“南陈。”李渐鸿回道。

　　寨主沉默了片刻，在原地缓缓踱了几步，而后道：“听闻南陈现今的军队都在北良王李渐鸿的手中，李渐鸿此人如何？”

　　“现今南陈局势已定，就冲这个结果，寨主您觉得北良王如何？”替人诊完病的段岭从里面走出，刚好听到寨主的那句话，于是便替李渐鸿回答了这么一句，“当初上万兵马在玉璧关围杀北良王都未能成功，由此可见北良王此人堪称一代天纵英才。”

　　李渐鸿听了这话不禁笑了笑，觉得有些惭愧：“北良王其实......他这一生虽是战功赫赫，但却也有很多败笔。”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段岭看着李渐鸿说道，然后转向寨主，“寨主放心，那位病人得的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只是他脾胃虚弱，又不利于行，导致积食难消，长年累月下来便成了病。”

　　“你可有办法医治？”寨主看着段岭，不禁对他有些另眼相看，这一年多的时间他请过很多赤脚大夫来诊病，却都连病因都说不出来，而段岭虽然年纪不大，但确实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段岭点头道：“方才我已经写好药方交给林首领了，我和家父会在此停留三天，这三天之内我会帮他施针，搭配汤药，月余后应会痊愈。”

　　“好。”寨主应了一声，而后转身吩咐道，“去准备两间客房，让段老板父子住下。你们要客气一些，不可怠慢。”

　　“是，小的明白，寨主您放心。”一个小喽啰上前拱手领命，然后去请李渐鸿父子，“两位请跟小的来，小的带两位下去吃饭休息。”

　　“有劳。”道了谢之后，李渐鸿拉着段岭离开了此地。

　　这座山寨虽然是个土匪窝，但是很多地方的布置却还是比较讲究的，起码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浓重的匪气，就比如这客房，看起来就像是普通客栈的房间一样，虽然简朴了一些，但对于李渐鸿来说已经比行军打仗时住军帐要好的太多了。

　　李渐鸿和段岭的客房是相邻的两间，段岭跟着李渐鸿进了他的客房，放下行李后去打了清水进来，放在盆架上：“爹先来洗把脸吧。”

　　“哎，好。”李渐鸿虽然没想让段岭如此孝敬服侍自己，但他却不得不承认，有个人如此贴心的照顾着，还是让他很受用的，他一边洗脸一边道，“我儿这些年学了不少东西啊，和以前大不一样，我都快有些不敢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