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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玉面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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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山区,在行半个时辰,总算看到了人烟。
又行了一盏茶时间,才到了“柳虬城”城门口,墨茳下了骡子,望着城内人来人往。
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小姑娘很兴奋,竟也忘了腿疼。
“美人,快看,快看这上面的字。”
她的目光已经向上移到了城墙。
墙上的字刻的苍劲有力,尤其是一“虬”字当头,犹如虬龙在世,气势磅礴,威武霸气。
墨茳看的第一眼,便被吸引了。
这“柳虬城”楚幺九曾经来过三五次,只是从没想到,竟会离着乌兰教那么近。
“公子喜欢?”
不巧,这刻字的书生,楚幺九也认识,至于如何相识的,便说来话长了。
总之,楚幺九认识他那时候,这城墙上的字还不是他刻的。
“喜欢。”
墨茳不住的点头,“师傅曾经也想教我写一笔好字,可惜我没那么个天赋。”
陆宁琪这么多年还没注意过城墙上的字,听墨茳这么说,抬头看了一眼,一下便认出了是谁的笔迹,“写这字的人我认识。”
“啊?”
这墨茳倒是没想到,她歪头看向陆宁琪。
小姑娘以为写这手好字的人已经上了岁数,所以听陆宁琪这么说很惊奇。
楚幺九也是有些新奇。
她一直以为“玉面书生”多年远离江湖,不曾与江湖人多接触,一心光顾赶考了。
便听陆宁琪道:“小妹若是喜欢,我们可以上他那一趟,若他在家,姐姐可以替小妹求一幅字。”
陆宁琪说的很胸有成竹。
楚幺九奇怪了。
那玉面书生看起来挺冷淡一人,更是视自己手下的作品如亲生子女一般,若不是关系极好,他绝不会忍痛割爱,哪怕是要了他的命,也毫无可能。
难不成这么多年不见,他已经变得酷爱结交了?
楚幺九实在想不到他与陆宁琪结交的理由。
接触到楚幺九费解的目光,陆宁琪下巴颏扬起一个骄傲的弧度。
…
楚幺九懒得看她了。
而单纯的小姑娘,表示很崇拜。
“真的假的?”
“怎会有假。”
墨茳唇角勾起的弧度大了。
突然又有些忧心,“那陆姐姐,会不会有些麻烦你呀。”
陆宁琪这时候倒是大方,“不会不会。”
墨茳立马高兴的搓手手,“那就谢谢陆姐姐了。”
“不必客气。”
陆宁琪顺手便点了下墨茳的小鼻子。
墨茳下意识的眨了下眼。
她认为点自己鼻子都是很亲腻的动作。
瞬间跟陆宁琪关系拉近了,“那陆姐姐可以让他到我家去么?”
…?
“我想让他刻字刻在我睡觉的头顶…”
楚幺九脑海里立马出现山洞里的石壁上刻上了“发愤图强”四个大字。
太奇怪了。
楚幺九开口道:“我看这大字,怎么像是用剑刻上去的?”
她说着好似在认真端详上面的字,实际上却是将墨茳与陆宁琪隔开了。
楚幺九这会儿虽是没有一直盯着墨茳,但她还有余光,陆宁琪点墨茳鼻子那小动作,楚幺九看的清切。
最最最主要的是这小姑娘竟然没有躲开,也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看起来反倒是很开心。
不得不说,楚幺九觉得她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若对方是个坏人怎么办?
况且在楚幺九眼里,陆宁琪就是个坏人。
所以坚决不能给她们任何接触的时间。
看楚幺九挤过来,陆宁琪唇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而是顺着楚幺九的话道:“是剑刻的。”
楚幺九立即道:“我想剑不如毛笔写字顺手,能将那字迹刻的那么深,绝不是单单有劲那么简单,这字比划恰到好处,想必用剑的人也是得心应手。”
那又如何…
陆宁琪笑容不淡,在等着楚幺九的下文。
“什么人能用剑用的如此得心应手?”
说到这儿,楚幺九觉得自己说的已经是很清楚了。
有些话,就是这样,点透不说透。
但怕就怕在,楚幺九点的那人太过纯净。
小姑娘问:“什么人呀?”
难得听美人说这么多。
墨茳总觉得美人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
总之还是那个她喜欢的美人。
楚幺九咬了下舌尖,心里默念了句“对不住了”。
楚幺九道:“自然是杀人如麻的恶人,若非如此,那剑怎么可能用的那么流利。”
小姑娘脸色变了。
不喜他人搬弄是非诬陷他人的侠客此时玩起了嘴刀,她乘胜追击,“公子你想,这字写的这么好,那剑上要沾多少人血呀。”
楚幺九这话轻柔,墨茳听着却打了个冷颤。
此时在看这字漆红可怖,仿佛是染上去的鲜血。
她已是不敢在看一分。
对陆宁琪,也有了些许的忌惮。
嘤嘤嘤…陆姐姐为什么要跟这种人成为朋友…
楚幺九见小姑娘往自己身边靠近了些,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微微松了口气。
更是用陆宁琪刚刚的表情回敬了她。
——下巴颏微微一抬。
阎从默默看着幼稚的二人,再见身后不远,满脸悲伤的玉面书生…
轻轻咳了一声。
他这会儿不出声音,楚幺九就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人。
她向阎从看去,正见他身后背着行李,看起来风尘仆仆的裴妙章…
除了脸上的悲痛以外…
楚幺九怀疑自己都看到了他眼里的泪花…
妈的…
完蛋了…
裴妙章刚出远门归家,这城门是必经之路,他大老远就看到了“柳虬城”三字,甚是满意。
尽管他有很多作品,但这“柳虬城”可以说是他的得意之作。
毕竟是在城墙老字上修改的。
能把那虫子一般的小字改成这样,裴妙章一直觉得还是挺牛逼的。
尽管面上不显山不显水,但背地里裴妙章总会站在这里欣赏小许,顺带内心里夸夸自己的水平之高。
若是听见别人夸,他更快乐。
今日…
裴妙章听到楚幺九这话,本想嗤笑无稽之谈,讲这话的一听就是小女子。
《论语》上不说的好嘛,“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裴妙章决定懒得跟她计较。
只是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裴妙章觉得自己看到了熟人…
等楚幺九回身,看到说话的人是堂堂笠锋教副教主时…
裴妙章剑落了…泪也落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原来他在她心里是个杀人如麻的大恶人…
裴妙章表示…
心…有被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