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的科学家》小荷采叶

9、第 9 章

　　漆黑的夜晚，微弱的火光摇曳，不久前，众将士们还在为金河大捷举酒相庆，热闹非凡。这会儿营地却是安静了不少，只余响亮的呼噜声，绵长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依旧还是那块空地，那一圈被刀划过的沙土让卫千总看着很是碍眼。

　　“卫千总，怎地还不回营歇息，明日大军一早就得发军进城。”依旧是有些尖细有些娘气和这军中粗狂作风格格不入的声音。

　　“夏侯大人！在下......卑职因打了一场大胜站，这心里太高兴了，睡不着，若是惊扰了夏侯大人，是卑职不是，还请夏侯大人责罚！”

　　“哎，卫千总，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杂家又岂是那等不讲理之人！这先来后到不说，杂家不过就是见你这么晚还不睡就上前问候一声，还望卫千总不要多想。再者，诸将士都是为陛下为国家为百姓出生入死，浴血奋战的英雄勇士，杂家不过就是一服侍人的奴才，怎敢挑大人的不是！”夏侯淳一边略自嘲地说着话，一边妖娆的兰花指轻柔如水一般地遮掩住了勾起地嘴角。

　　火光微明微亮，但夏侯淳这一番姿态还是隐约可见，那带着些娘气，有些阴阳怪气的轻笑声亦是清晰可闻，卫千总这会儿心底的厌恶感更深了。他眉宇间的情绪显露无疑、脸上的神色无一不在说明他打心底深深厌恶着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阉狗奴才。

　　“哎呀，这里怎么会有这多沙土在这儿？这大晚上的天这么黑，差点就给杂家绊倒了。”夏侯淳似是有意一般一脚狠狠踢翻了一大块沙土，随即身子便跟着故意踉跄了一下。

　　“这该死的，就会欺负杂家这当奴才的，看杂家不狠狠踢翻你们这些不长眼的狗东西！”借着这说着话的功夫，夏侯淳更是将地上的沙土踢踩了一大块。

　　“咦！这沙土下面的地上怎么都有条缝，这缝看着还挺深的！”夏侯淳说着话，眼睛却是有意无意地看着一旁的卫千总。

　　“卫千总，你看这是不是还挺奇怪的？你可知晓这有何缘故？”

　　依旧是让卫千总厌恶的说话声和姿态。可这会儿，卫千总的厌恶却是不比刚刚，因为他所有的心思几乎都放在了夏侯淳话中所说的地面上的沟缝上。

　　只见那地面上原先堆的沙土被这夏侯淳用脚给踢平了，露出了沙土下面的那被掩盖住的不浅的勾缝。

　　卫千总看着这个勾缝，整个人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青灰。不用说，这个勾缝是怎么回事。

　　他脸色难堪到极致，也懒得和对面这个太监虚与委蛇，便索性挑明道：“夏侯大人，这是什么缘故，大人难道是真的不知道？”

　　说这话的时候，卫千总心里嫉恨的怒火都快将自己烧着了。还能是怎么回事，很明显这地上的细长沟缝不就是那都卫古大人演示游龙刀法时一刀划过去的。只要一想到古青形容自己的刀软弱无力，卫千总恨不得将这地上的沙土全都扔进金河河水中。这地面上的沟缝似乎在嘲笑自己就像是个傻子。这分明就是瞧不起他这个卫千总，这古大人根本就没把他卫千总放在眼里，不然，何至于这样侮辱自己！

　　想到这些，卫千总不禁冷笑道：“还是大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想让卫某觉得难堪，借此来打击卫某？大人您也未免太小瞧了卫某！”卫千总这话虽说得坦然，但夏侯淳看着卫千总这一番虚伪的作态却是不禁有些讥笑。

　　这现在任职都卫的古家三少虽然说得上是有勇有谋，但毕竟太过年少，在识人用人，为人处世方面还很是稚嫩。再加之这人可能深受家族女性长辈影响，有时便会显得过于善良慈悲。说好听点，叫做心胸宽广，说难听点，可以说是像个娘们似的做事婆婆妈妈，容易心软。

　　就比如说对待他眼前这位卫千总，就未免太过瞻前顾后了些。这古家三少眼力见儿到底还是不行，竟然还说什么欣赏此人。要让他夏侯淳说，对付这重仗着大大咧咧说话无遮无拦实则处处针对，不自量力，心胸狭隘的小人，就应该当众狠狠下了他的面子才是，哪用得着遮遮掩掩地留这一手。看这卫千总此人的神情，可是没什么佩服羞愧之意，反而此人眼里的嫉恨似乎更深了。

　　以前他就看这卫千总不顺眼，这人明明想要讨好他这陛下跟前的红人，却又忌惮、看不起他这个宦官太监，平时虚伪做作的样子，看着着实让他夏侯淳恶心。嘁，就这样一个虚伪得心眼只有针眼大的小人，还想坐上大将军的职位，也不知道是谁给了他这胆子的。

　　“夏侯大人，卫某今日繁忙，体里不济，便先回营帐休息了，不打扰夏侯大人了！”说完，卫千总便铁青着脸直接就转身走人了。

　　“老阉狗，不过就是些阿谀谄媚之术，主人都不在，也不知摆给谁看。”离开的卫千总心里狠狠骂道。

　　“呸，真是个小人，怎地就不继续装了！摆脸色给谁看！真是让杂家倒胃口！”夏侯淳看着卫千总离去的背后很是不屑道。

　　“监军大人，您这是又何必惹这卫千总？”古青说着话，握着一直佩戴的陨铁苗刀来到了夏侯淳的身后。

　　夏侯淳的兰花指轻捋着发梢，看着拿刀身着黑色劲服的古青转身笑问道：“古大人，这么晚了还出来练武？”

　　“正是为了习武，卑职自幼家教甚严，习武一道从不敢怠慢，自从军之后，少有习武时间，于是便趁着今晚天色不错，出来活动活动下筋骨。”

　　借着微光，夏侯淳又上下打量了下古青，依旧轻笑道：“明人不说暗话，想必古大人应该来了有会儿了吧！对于刚刚发生的情况，古大人应该都看见听见了吧？不知古大人可有何想法？”

　　听到夏侯淳这番问话，古青不禁叹了口气。她的确是想出来练练刀法的，没想到不巧看到了刚刚的一幕。夏侯淳暂且不说，这卫千总却不得不说让她觉得有些失望。
　　“想法？监军大人，卑职没有任何想法，职责所在，我只做了我这个都卫该做的事情，对待下属宽严并济这是家兄曾一直教导在下的。我当众击落了他的飞刀，下了他的面子。他气恨不过也是人之常情。我就是有些可惜了。卫千总此人虽人品有些瑕疵，但他年轻有才干，甚至有些特殊时候，他的才可以弥补这一瑕疵。”

　　“可到底这人最后还是辜负了我的期望。他只看到我演示真正的游龙刀法打了他的脸面，却没发现我已然给他留了面子。他更没发现这些沙土并非是淹埋地上的沟缝。而是为了记录留下游龙刀法的痕迹走位。自古无论是刀法还是其他武学一道上，向来都是一法通万法，有些技巧手法却是殊途同归。若这卫千总能沉下心思研究沙土的刀痕，就算是这真正的游龙刀法依然还是不会，却也能从中习得高深刀法的武功路数。”

　　“原来，古大人早就看出这卫千总人品有问题了，只可惜你做了这么多，这人却是一点儿也不领你的情，古大人就不觉得伤心难过吗？”夏侯淳抿嘴无语道。

　　也无怪夏侯淳对古青无语，毕竟他并没真正解古青。事实上，古青前世虽然看人处世也不算多精明，但毕竟多了一世的人生经验，就算一开始看不出来，之后仔细琢磨一下，也还是能猜得到这卫千总是个什么样的人。

　　“伤心难过？监军大人多虑了，这种事情卑职还是想得开的，我做不做是我的事，卫千总怎么想是他的事情。这世上之事又岂能真的事事如意。”

　　说着话的功夫，古青已经抽出了手中的苗刀，轻轻擦拭着泛闪着金属银光的刀身，“就像刀这种利器，常言都说，刀可以救人，却也可以杀人，端看用刀之人。可这杀人救人到底是对是错谁又能真正说清。人生变化无常，有时太过执着，未必是好事。”

　　古青这番话是说给夏侯淳听的，却也是在说给自己听。不知为什么，只要一想到自己今日在战场上杀人后的些许异样，古青心里没由来地就有些恐惧。她这么晚跑出来练刀说是因为习惯家教使然，何尝又不是因为琢磨那些个事情而实在无法入眠所致。大晚上的睡不着觉，就想找点事做，结果除了练刀，古青也想不到其他，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出。

　　“古大人说得轻飘，杂家可不懂什么这些个。就是想提醒一下古大人，这人呢，心善没错，可这防人之心不能丢。”夏侯淳斜眼撇了眼古青，略有些说教地意味。

　　“多谢监军大人提醒，卑职自当谨遵教诲，只是卑职一直有一事不明，还想请监军大人赐教。”

　　说着，古青趁此机会便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监军大人，对对卑职一直多有照顾，似乎……似乎监军大人对卑职很特殊，和其他人不一样，这人卑职着实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这是因为什么原因，希望监军大人可否告知一二。”

　　听到古青的问话，夏侯淳却只是哼了声道：“不为什么，就是看着你比其他人顺眼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