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你善良》叹空

78、第七十八章

　　穆乔燃十岁以前拥有一位不苟言笑但会陪他玩的父亲和一位轻微洁癖、做饭美味的母亲。

　　因为李彤的洁癖，穆乔燃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明白他妈出轨的理由是什么。

　　后来他懂得多了，发现出轨的因素压根不能用几个词笼统的概括。

　　李彤带穆乔燃去情夫家的具体原因由于主角的离世已无法得知，但不外乎穆先锋以为的掩护与挡箭牌和穆乔燃曾经认为的陪自己上课。

　　李彤的情夫是穆乔燃的小提琴老师，起初她带穆乔燃去上课是用陪同的理由，接着两个人勾搭到一起后上课的地方便从教育学院变成了老师的家里。

　　李彤出轨这事儿穆先锋一开始没有察觉，他那会儿忙着公司、邓兰兰和穆乔燃的病，压根无暇顾及妻子的寂寞与空虚。

　　其实可以说穆先锋从不觉得李彤有出轨的可能，一个人有钱有闲才会变坏，但李彤的全部身心明显是扑在穆乔燃身上的。

　　“你不恨你妈？”邓兰兰问。

　　穆乔燃语调轻松：“我都不恨你，为什么要恨她？”

　　“可你恨你爸，你爸跟我说过，他不愿意看见你是因为你在袒护你妈，”邓兰兰斟酌着语句道，“你恨他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原因？”

　　她这个问题穆乔燃沉吟很久，邓兰兰以为很难回答，可其实不是。

　　穆乔燃的心境已经和从前大不同了，事实证明把事情说出来几个人讨论和独自一人胡思乱想的结果有很大区别，就比如现在穆乔燃回忆过去的同时内心更想见到叶善。

　　“我妈应该不是自杀，”穆乔燃说，“她是我爸推下去的。”

　　这个回答比上次那个爆炸不少，邓兰兰脑子忽地嗡了一下，随即问：“你看到了？”

　　穆乔燃点头又摇头：“我看到他伸手，但不知道他是抓还是推。”

　　邓兰兰闻言突然放心了，她试图把穆乔燃的想法往另一方向转：“你的说法是不是太片面了？再说时间过去这么久，万一是你妈被发现以后想不开跳楼你爸想救她呢？”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穆乔燃微微一笑，继而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实话告诉你吧，我妈究竟是怎么下去的我并不关心，对于她的死我从没觉得有什么好恨的。”

　　邓兰兰皱眉：“那你恨什么？”

　　“恨他冷眼旁观看我滚下楼梯，恨他明明先出轨却总是抓着我妈的事迁怒我，恨他明明有机会治疗我的腿却不再管我，恨他把我丢在穆领航家再不管我死活，”穆乔燃平静的说完这些排比，然后道，“最恨的是他们不负责任的把我生出来。”

　　他的这些话邓兰兰没办法接，因为她就是因为和穆乔燃相似的经历才答应帮助他的。

　　“不过我现在有点感激他们了，”穆乔燃又道，“如果不活着我也没办法认识叶善和你们。”

　　这些话一出口邓兰兰喜忧参半，喜的是穆乔燃终于把自己当朋友了，忧的是她没办法在知道这么多事的前提下对不带有色眼镜看待穆先锋，哪怕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邓兰兰当天下午心情复杂的回了家，回家时穆先锋刚好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看到邓兰兰进门让她赶紧洗手吃饭。

　　邓兰兰没动，她看着眼前这个一有时间就会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的男人内心五味杂陈。

　　穆先锋很快觉察到邓兰兰的奇怪，他再催促了一遍，随后被走近的邓兰兰拦腰抱住。

　　邓兰兰与他这么亲近还是出血前，穆先锋怕她不舒服忙问她怎么了。

　　“你会出轨吗？”邓兰兰嘟囔着问他。

　　穆先锋眉头一紧，反问她：“你今天去哪儿了？”

　　邓兰兰摇头不肯回答，她继续问：“你背弃了李彤，还会不要我吗？”

　　邓兰兰的这番说辞在穆先锋看来已经是无理取闹了，但邓兰兰怀孕后期情绪不稳容易胡思乱想也属正常，于是穆先锋摸摸她的手宽慰道：“你放心，不会的。”

　　“可你不是喜欢年轻的吗？”邓兰兰心里一直扭着根筋想把话问清楚，“我不年轻了，生完孩子以后会老、会有妊娠纹，而且我可能会因为孩子的事跟你大吵，就像你和李彤那样。”

　　邓兰兰今天反复提到李彤让穆先锋相当烦躁，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拿开了邓兰兰的手。

　　没了支撑点的邓兰兰被他这个动作弄的差点跌倒，幸亏她先一步抓到了餐桌的边缘才稳住日渐变大的肚子。

　　穆先锋看她这样心里陡然不好受起来，他立马上前扶住邓兰兰的手臂，被打开以后再凑了过去。

　　“我给不了你承诺，”穆先锋蓦地说，“这是我的实话，即使会让你不安，但我还是要说：我有过前科加上生意需要不一定能做到，但我不会放弃你，因为你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

　　话到这儿邓兰兰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略微一点头：“好，我知道了。”

　　.

　　当穆家只有穆乔燃一人时，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叶志娇和穆领航夫妇了。

　　他乐得自在，不过这股自在没持续多久柳江洲带着她的狐朋狗友来了。

　　同时来的还有三个自称康复中心的男老师。

　　穆乔燃起初以为他们是柳江洲叫来的非常排斥，后来接到陈芳的电话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陈芳在电话里笑的十分开心，她告诉穆乔燃叶善逃课被教官抓到了，现在暂时回不来。

　　“这小子竟然敢翻墙，老师通知我的时候我恨不得他翻的是电网，电死算了。”

　　穆乔燃沉默三秒，然后干巴巴的笑道：“呵呵。”

　　陈芳听到这句应付的呵呵有些自讨没趣，她撇了下嘴道：“叶善这小子不放心你，我想你无论春夏秋冬都在楼上腿脚只会更差，所以我帮你订了几个康复疗程，今天第一天稍微晚了一些，以后他们会根据你的时间安排来。”

　　为不喜欢的人做这么多，纯粹因为陈芳是个女人，也是一位大度妈妈，即便她再讨厌穆乔燃她也会替儿子照顾好他。

　　陈芳说这些话时含着的不悦穆乔燃听出来了，他有些懊恼，感觉自己不应该如此敷衍的跟她说话。

　　“你先试试吧，”陈芳道，“要是还行我再续几疗程。”

　　穆乔燃诚恳道了个谢，然后问陈芳多少钱，陈芳道：“问叶善吧，他出。”

　　言罢她挂掉了电话。

　　由于治疗有关于穆乔燃的腿，所以今天的柳江洲不仅没有作怪还上下左右的帮忙，哪怕一直在帮倒忙。

　　九点多结束后柳江洲等人也走了，穆乔燃送他们到门口，随后发现其中一位康复老师上了柳江洲的车。

　　穆乔燃看着疾驰离开的车屁股一会儿，接着露出一个笑来。

　　晚上十点，穆乔燃打电话请门口的保安过来送自己上楼，可是连续打了两个对方只说马上来却不到，等了一段时间以后穆乔燃感到烦躁，就在他打第三个的时候，门突然被人推开。

　　保安并不知道门口密码，所以门开了以后他潜意识里是叶志娇回来了。

　　叶善进门后第一眼看到穆乔燃不耐烦的表情一下子愣住了，他瞥了眼周围，然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穆乔燃完全没想到进来的是叶善，他也傻了片刻，而后他大喊：“你给我进来！”

　　下一秒，叶善贼眉鼠眼的小跑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穆乔燃又惊又喜，“来了不跟我说？”

　　“手机被没收了，”叶善脸上苦哈哈的，“我一出来就奔你这儿了，忘记跟你打招呼了。”

　　穆乔燃看他狼狈的样子特想摸摸他的脑袋瓜，不过正当他挪过去准备伸手的时候叶善后退了一步：“别，都是汗。”

　　穆乔燃哪管得了那么多，他抬手勾住叶善的脖子就是狂揉一通，叶善被他欺负的哇哇大叫了半天才逃离魔爪。

　　晚上二人洗完澡后睡到了阁楼的小床上，叶善躺在床上后像小狗一样嗅着穆乔燃脖子和耳根，穆乔燃有点痒痒，他推了一下没推开便随便叶善乱闻了。

　　待他闻够了穆乔燃换了个姿势抱住了他的腰，他学着叶善方才的模样东闻西嗅，接着在他耳边问：“做吗？”

　　叶善看他一眼：“房间有那个？”

　　穆乔燃摇头：“没，算了。”

　　叶善颔颔首，随即打了个哈欠：“好困。”

　　穆乔燃吻吻他的耳廓：“那睡吧。”

　　俩人在床上的睡姿是一样的，叶善左侧身以后穆乔燃也侧了过来，接着他借着这个位置亲了亲叶善的肩头。

　　被亲的叶善勾了勾嘴角，今晚一夜无梦。

　　叶善来的匆匆走的也匆匆，早上不到五点他就起来洗漱，走前对着穆乔燃的嘴狠狠亲了一口，亲完以后撒腿就跑。

　　穆乔燃被他搞得睡意全无，爬起来坐在轮椅上盯着叶善奔走的方向良久才回床继续睡觉。

　　中午邓兰兰来给穆乔燃送饭，穆乔燃见她闷闷不乐的问她怎么了，邓兰兰说：“我在想‘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这句话。”

　　穆乔燃没懂：“好端端的想这个干嘛？”

　　“不干嘛，”邓兰兰不愿意多说，她将穆乔燃吃完的饭盒收好带走，紧跟着打了招呼就走了。

　　走时遇到了同样来送饭的柳江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