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你善良》叹空

59、第五十九章

　　穆同在杨柳的提示下给几个认识戴跃的狐朋狗友打了电话，打完了他才发现自己竟从来没真正进入过戴跃的朋友圈，他唯几认识的不过是曾经和戴跃打过篮球的球友，再有的就是之前同一学校的同学了。

　　可戴跃已经毕业一年多，穆同再怎么在熟知的地方回击都没办法真正击到戴跃的痛处了。

　　他打电话的时候杨柳全程旁听，待他打完杨柳问：“怎么样？”

　　穆同摇头：“我觉得还是宰了他比较简单。”

　　杨柳闻言急忙跑到厨房门口，穆同见她慌乱的模样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了姐，我心情好多了，现在已经不想宰人了。”

　　杨柳听了他的话大喘了一口气，喘的时候没喘稳还打了个嗝，穆同差点被这声嗝逗得笑岔了气，他哈哈乐了一阵，然后开玩笑似的问：“万一我真像他说的那样有病怎么办？这几天我们都在同一张桌上吃饭呢。”

　　陈芳的脸因为他方才的笑声红了个彻底，她用手捂住发热的双颊，一脸认真的说：“首先我们不相信你有病，另外艾滋病唾液传播的几率几乎为零，我们不怕。”

　　陈芳说这话时态度认真，穆同登时为自己之前的调侃语气感到不好意思，他略带烦躁的抓抓头发，对陈芳说了句睡回笼觉便走了。

　　他回房没多久陈芳从外面进了屋，她先瞧了眼叶善紧闭的房门，接着去厨房找杨柳。

　　两位女士像地下接头一样对了个手势，随即一前一后进了陈芳的卧室。

　　陈芳：“你没说实话吧？”

　　“没有，”杨柳道，“他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我说不是让他不痛快嘛。”

　　“多亏我发现的早，”陈芳对于前天发生的事心有余悸，“要不是咱俩眼疾手快的把楼里那些‘牛皮癣’撕咯，穆同这小子看到怕是得跟人拼命。”

　　杨柳没敢说穆同差一点点就要跟那人拼命了，她赶紧给这个正义的小老太太竖了个大拇指，夸她人美心善。

　　陈芳听了她的夸奖突然发出一声慨叹：“你说好好的男娃怎么就喜欢男人呢？”

　　杨柳不知道她具体指的是谁，因而没敢吱声。

　　叶善不知道自己的事情被家人看了个八分，他去穆家的路上特别不得劲，心里一面想我还管他干嘛，一面想无论怎样都得站好最后一班岗。

　　叶善准时到了穆家，输入指纹进去的时候听到厨房有动静，他以为是叶志娇，悄声的走到门口，打眼却看到了穆先锋。

　　厨房里仅有穆先锋一人，他出神的站在灶台前盯着炉上冒着热气的砂锅，叶善对他的印象极差，于是看清人后后扭身上了楼。

　　不过他刚走了几步突听身后传来咳嗽声，他转头看向厨房方向，发现穆先锋正不带什么表情的盯着自己。

　　“你来找他？”穆先锋问。

　　叶善讨厌他说话的语气和他对穆乔燃的称呼，他冷冷应了声：“我来照顾你儿子。”

　　穆先锋像是没在意他态度一样点了点头：“那正好，我炖了砂锅鸡汤，你去盛一碗送给他。”

　　叶善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这个，他立在原地，一时间没了动作。

　　穆先锋不屑用自己宝贵的时间等叶善这类人，他见叶善不理自己便回到了厨房，叶善看他走了，心在上楼与去厨房之间纠结了几个来回。

　　好在穆先锋是个行动能力快的人，他直接盛了一碗出来让叶善带上去。

　　叶善愣了一秒匆匆接过，接的时候因为碗底太烫差点把碗打翻，他忙不迭跑上楼，以最快的速度将碗放到穆乔燃的床头。

　　穆乔燃早就醒了，闻到香味的他毫不吝啬的夸奖起那碗鸡汤，叶善不想占这句好，他如实的把在楼下的事告知给了穆乔燃，穆乔燃听完表情略略僵硬了一些，随即说：“不容易，还能记得我。”

　　说完他再不看鸡汤一眼。

　　穆先锋是上午十点半左右走的，他走了以后叶善下去收拾了乱糟糟的厨房，然后才去阁楼看穆乔燃。

　　床头的鸡汤已经结了一层黄色的油脂，叶善看了坐在窗口的穆乔燃一眼，心里幽幽叹了一口气。

　　叶善今日照例做的清粥小菜，他原觉得穆乔燃心情不好会吃的少，不曾想粥刚冷一点他就开动了。

　　吃完以后穆乔燃直接用手擦了嘴，擦完了他猝然道：“你昨天跟我告白了。”

　　穆乔燃说的没头没尾，叶善以为他要翻昨天的旧账，眼神瞬间犀利起来：“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穆乔燃：“什么意思？”

　　“我不喜欢你了。”叶善把筷子放入腕上，表情十分戒备。

　　穆乔燃挑起一边眉，眼里满是促狭：“真的？”

　　叶善陡然感觉了危险，他退后一步：“真的。”

　　“那太可惜了，”穆乔燃语调拖的长长的，“我还想趁你没走前满足你一个愿望呢。”

　　穆乔燃这句话带着异样的蛊惑味道，叶善强压着内心的躁动匆忙转身不敢回应他的话，不过他还没远离穆乔燃忽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叶善胳膊触电般的一颤，接着“啪”的一声将碗筷摔在了地上。

　　叶善瞪住地上滚了几圈未碎的碗，心里莫名感到愤怒，他甩开穆乔燃的手弯腰把碗捡了起来，接着厉声道：“你别玩我了！”

　　说完径直往门口而去。

　　“你走了就别回来，”穆乔燃的声音从后方传到叶善的耳里，“从此以后再也不用来了。”

　　叶善脚步一顿，他回首看着穆乔燃：“你想干什么？”

　　“应该是我问你要干什么，”穆乔燃的眼里方才的促狭和戏弄全部消失不见，此刻的他目光沉沉宛如一潭死水，他问，“说喜欢的是你，说不喜欢的还是你，你想干什么？”

　　叶善觉得他在偷换概念，他肃着脸说：“你可以拒绝，我为什么不能不喜欢你？”

　　“但我没有拒绝你。”穆乔燃说。

　　叶善闻言失笑：“你昨天的话还不算拒绝吗？”

　　“不算，”穆乔燃言之凿凿地说，“就算拒绝了我也有反悔的权利。”

　　穆乔燃话里透着不同寻常的撩拨意味，可在叶善听来只觉气愤，他已然认定穆乔燃的行为不是可怜自己就是在耍自己，但这两种情况，都不是他所想要的。

　　穆乔燃未曾谈过恋爱，所以不能理解叶善对爱情的看法，不过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绝没有耍对方的心思，他只是觉得自己利用了叶善这么久，想在分别前给他一些记忆罢了。

　　“我可以跟你玩个恋爱游戏，”穆乔燃的语气平淡的像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我从今天开始与你谈恋爱，截止时间到你离开的那天，你玩不玩？”

　　叶善没那么容易被他话所影响了，他冷静的说：“你不喜欢我。”

　　穆乔燃不以为意的颔首：“是，我不喜欢你。”

　　“那你干嘛要和我玩这个？”

　　“你为什么非要一个理由呢，”穆乔燃不解地问他，“你就不能骗自己我很喜欢你吗？”

　　穆乔燃漫不经心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叶善，他眯着眼与穆乔燃对视片刻，随即扯出一个古怪的笑。

　　“你不要后悔。”

　　穆乔燃一怔，继而道：“我后悔什么？”

　　话音刚落，叶善的嘴便吻上了他的额头。

　　这个吻最先落在叶善曾经觊觎过很多遍的眼睛和鼻梁处，接着轻飘飘的落在穆乔燃的唇上。

　　这是个浅尝辄止的吻，叶善刚品出穆乔燃嘴上的温度唇便离开了。

　　此刻叶善和穆乔燃贴的很近，他一帧一帧观察着被自己吻过后这人的神色，然后用手指擦了一下他的唇角：“恶心吗？”

　　穆乔燃眼含疑惑：“什么恶心？你吃大蒜了？”

　　叶善听了他的话一时间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回应，他思索了几秒，紧跟着再次堵上穆乔燃的唇。

　　这个吻仅比方才长了几秒，叶善亲完又观察起穆乔燃的脸色，发现他整张脸除了嘴巴粉里透红以外，别的地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穆乔燃被叶善亲的过程里既没有露出任何呕吐或者厌恶的不适症状，也没有表达出喜欢的意思，他样子一直淡淡的，搞得叶善喜忧参半。

　　叶善喜的是穆乔燃可能不讨厌他的亲近，忧的是这个亲近大概来源于他对自己的不在乎。

　　想到这儿叶善既好气又无奈的亲了穆乔燃几口，等把整张脸亲够了他才赶紧收拾了碗筷去楼下清洗。

　　他出门以后始终表现逆来顺受的穆乔燃忽地捂着心口大口呼吸起来，待到喘息恢复正常，他考虑起自己这是怎么了。

　　穆乔燃不觉得自己喜欢同性，和叶善玩恋爱游戏只是想补偿他，不过他也有私心，毕竟生长在这种环境下的穆乔燃压根无视不了叶善对他的好，穆乔燃想以后叶善走了也能记起自己。不管是爱还是恨，有人记得自己就好。

　　穆先锋那碗鸡汤最终还是被叶善倒掉了，倒前叶善曾认为是穆乔燃浪费食物，倒了以后他才知道穆先锋给穆乔燃盛的汤大部分是飘在上面的油脂。

　　这碗鸡油连着碗都被叶善倒进了垃圾桶，倒完后他上楼向穆乔燃申请留宿。

　　谁知穆乔燃在他说要住下之后脸色立马变了，他双手撑着身子往床边挪了挪，然后表情一言难尽的说：“你有这么饥渴吗？我可是残疾人。”

　　叶善思量了一番他的脑回路，等明白意思后脸迅速红了：“你想哪里去了！我就是想多点时间和你在一起！”

　　穆乔燃自然不信，他先看了眼叶善的下三路，而后本着体谅小朋友的心情同意他打地铺陪自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