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你善良》叹空

57、第五十七章

　　当天晚上叶善拼尽所有脑细胞也没从过往的回想里找出一点有关刑涛提过穆乔燃的记忆。

　　他辗转反侧至后半夜实在睡不着，最后只能耸拉着眼皮从床上爬起来。

　　他的动作弄醒了睡在他身边的穆同，穆同翻了个身，问他干嘛去。

　　叶善打了个哈欠，回答：“上厕所。”

　　不过他这一去就没回来。

　　早上七点多起来尿尿的穆同在沙发上看到了睡得四仰八叉的叶善，他站在沙发旁边欣赏了一会儿叶善的睡姿，然后把他送回了卧室。

　　叶善的闹钟于八点一刻准时响起，起来洗漱的他在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穆同和陈芳坐在一起吃早饭。

　　饭桌上气氛十分融洽，两个人你给我一个包子，我给你一根油条的像极了一家人。

　　叶善边刷牙边观察了他们一会儿，随后察觉陈芳脸上的笑透着点假。

　　临去穆家前叶善把陈芳拉去厨房问了一嘴，随即才知道穆同一大早曾向陈芳辞过行。

　　“你昨晚对同同干嘛了？”陈芳一脸的嗔怪，“他一大早就下去买了早饭，我刚道谢他却跟我说要走。”

　　叶善被问的一头雾水，他问：“他要走？走去哪儿？”

　　“不知道啊，”陈芳道，“他说去上学，可你不是说他和家里有矛盾吗？那他去哪儿上学？”

　　叶善也没懂穆同话里的意思，他拍了拍陈芳的肩让她别着急，之后去外面找了穆同。

　　穆同正坐沙发上刷微博上的娱乐八卦，眼角余光看到叶善来了挪了个位置给他，而后没骨头似的把头靠在他的肩上，问：“怎么还不走？不怕我哥饿肚子？”

　　“聊一会儿再走，”叶善坐到他身边说，“听我妈说你要去上学？哪个学校？国外那个？”

　　“不去国外了，”穆同老神在在的说，“国内有得是好学校，我挑一个上上就行。”

　　叶善见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呼了一把他的头发：“你这意思是还没确定？”

　　“今天确定，明天就走，”穆同说，“你们放心吧，钱我有，户口尤叔能帮我解决，我也十八了，可以照顾好自己。”

　　叶善：“你不通知父母？”

　　穆同无所谓的晃晃脑袋：“当然得通知，不过他们这时候怕是没心思管我。”

　　说完这段话穆同坐直身体继续玩手机，叶善陪他坐了几分钟，然后去厨房把事情告诉给了陈芳。

　　陈芳是个很感性的女人，听说穆同知道身世以后的种种行径心里既心疼又难受，她让叶善劝穆同在当地找个大学上上算了，还说最好是两个人都在一所大学她才能放心。

　　叶善知道舅妈和穆同的脾性，他答应陈芳晚上会跟穆同说，但实际他明白穆同不会考虑这件提议的。

　　.

　　穆同的即将离开不单单冲淡了些叶善心里对穆乔燃与刑涛关系的猜测，还让他意识到时间这种玩意儿是不等人的，两个月的暑假他只剩最后几天能和穆乔燃相处的时间了。

　　下了公交的他飞奔到穆家楼下，然后在门口徘徊了少倾才在保安的打招呼声中走进去。

　　穆家内部一如之前般安静，叶善上楼时不由得降低了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一步，一步……一步，叶善心跳的频率极快，但在推开阁楼的门看到穆乔燃以后，他心脏陡然平和下来。

　　穆乔燃还在睡觉，他睡颜沉稳，对进来的叶善毫无所觉。

　　叶善在他床侧站了几秒，随即不忍打扰的退出了阁楼。

　　穆乔燃少有睡了个好觉，醒来时惊觉时间不早，他手忙脚乱的坐上轮椅出了门，而后看到一楼的叶善正低头细致剥取柚子上的橘络。

　　叶善很认真，他没发现穆乔燃已经起床，也不知道他在身后盯着自己，此时的他心里就一个念头——穆乔燃嘴角上火了，需要这个看起来不怎么好吃的柚子去火。

　　柚子剥到一半叶善把变温的清心败火粥拿上了楼，穆乔燃看到他对他浅浅一笑：“来了。”

　　叶善点头：“来了。”

　　随后二人面对面吃完了这顿早饭。

　　不过吃早饭时叶善早前削减的想象力又重头再来，他把持不住的联想起穆乔燃与刑涛的关系和为何刑涛没跟重生前的自己提过穆乔燃。

　　叶善的思绪不定穆乔燃很快觉察出来，他敲敲对方的碗，问他在想什么。

　　叶善晓得有些事现在不说未来没有机会了，但他又怕问了以后的结果还不如不问，于是叶善在脑袋里天人交战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问：“你跟刑涛关系很好？”

　　低头搅粥的穆乔燃手一顿，然后抬起头道：“嗯，我俩是发小。”

　　“他是做什么的？”叶善问。

　　穆乔燃闻言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干工程的，算是个富二代吧。”

　　叶善听了他对刑涛的介绍觉得哪里不对：“富二代？他父母不是老师吗？”

　　此话一出口穆乔燃忽地笑了：“你怎么知道的？他跟你说的？”

　　叶善这才知道是自己是多嘴了，为的不被穆乔燃怀疑他情急之下拿出穆同档刀：“穆同说的。”

　　“是吗？”穆乔燃道，“他父母的确都是老师，但他爷爷是做工程的，他爸不喜欢工地但刑涛喜欢，所以他略过了他爸，继承了他爷爷的公司。”

　　叶善不知道刑涛家里还有这种故事，他略一点头，问：“你知道他现在的感情生活吗？他……”

　　“你喜欢他？”穆乔燃蓦地道。

　　叶善没搞懂穆乔燃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他皱眉思忖了一下方才问的话，这才觉得自己话里的歧义很多。

　　他赶紧摆手与刑涛划清关系：“不不不不，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呢，我喜欢你都不可能喜欢他的……”

　　穆乔燃听完他的话表情立马变了：“我是你的下下之选？”

　　言多必失，叶善没想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说错话，他的耳朵一下子红了，说起话来也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的，穆乔燃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忍不住想乐，他憋了一会儿，然后含着笑说：“行了行了，跟你闹着玩的，我……”

　　“你是上上之选，”叶善猝不及防截过他的话，“在我心里，你永远是上上之选。”

　　叶善话说的突兀，但穆乔燃反应的快，他说：“谢谢。”

　　.

　　时间距叶善那通变样的表白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期间在楼下的叶善一直在想穆乔燃回应自己的那句“谢谢”具体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自己在开玩笑随意的感谢，还是看出他的心思表示拒绝？

　　叶善有自知之明，他认为除了穆乔燃也喜欢自己这个可能以外什么都有可能。

　　阁楼上的穆乔燃正面无表情的吃着苦不苦、酸不酸的柚子，他吃一片就看一眼门口，看完以后又开始思考自己看的原因。

　　就这么反复想了几次，叶善进来了。

　　空气中稍微有那么一点尴尬，叶善瞥了一眼穆乔燃，而后问他柚子的味道如何。

　　穆乔燃如实回答：“难吃，以后别买了。”

　　叶善感觉自己听完这句话以后气氛越来越尴尬了，他木讷的点点头，接着上前拿过穆乔燃怀里装着柚子的碗。

　　谁知他手刚伸过去穆乔燃就一巴掌把他打了下来，叶善捧着被拍红的手一脸茫然失措。

　　“你要干嘛？”穆乔燃问他。

　　“你不是说难吃吗？”叶善有点委屈，“要是难吃就别吃了，我也是听水果店说柚子去火才买的。”说着直接上手把碗抢了过来。

　　穆乔燃见他如此忽然有点生气，他瞪着叶善两秒，伸出手说：“给我。”

　　叶善抱着碗往后退了两步：“是你说难吃的，不给。”

　　穆乔燃一听他不给自己更生气了，但此时的他坐在轮椅上比叶善矮上一大截显得极没有威信，于是他一怒撑起身子坐到了床边：“你给我剥的就是我的了。”

　　叶善的理由比他充分：“是我买的也是我剥的，我有权不给你。”

　　叶善这话穆乔燃没话反驳，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然后眼神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叶善，好像他比叶善还要委屈百倍。

　　叶善的心马上软了，他一边把柚子还给穆乔燃，一边暗自嘀咕：“吃不吃都是你，你就仗着我喜欢你欺负我。”

　　“咦？”正在吃柚子的穆乔燃倏地发出一道疑惑的声音，叶善循声回头，嘴里猝然被塞了一块柚子。

　　“什么味？”穆乔燃问他。

　　叶善皱着脸把柚子吞下，随后嫌弃的说：“怎么难吃成这样。”

　　“你被骗了，”穆乔燃丢了一块大的柚子进嘴，“现在还没到吃柚子的季节呢。”

　　叶善咂摸了两下嘴里的酸苦味，摇头道：“扔掉吧，别吃了。”

　　穆乔燃闻言离他远了些：“不行。”

　　叶善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扔，他好言相劝：“明天给你买葡萄，今天就别吃这个了。”

　　“不不不。”穆乔燃拒绝三连。

　　叶善郁闷：“为什么不？”

　　“这是你的心意啊，”穆乔燃说，“我不想浪费你的心意。”

　　.

　　穆乔燃把一整个柚子都吃了，吃完叶善觉得他整个人都散发柚子的清香。

　　叶善喜欢这个味道，下午的时候他为了多闻着一点贴他贴的很近，近到有些超过以往时候的正常距离。

　　等到叶善察觉自己越矩的行为时他已经和穆乔燃挨得很近了，穆乔燃在他靠上来后看了他一眼，而后轻笑了一声。

　　他浅浅的呼吸缓慢地飘到叶善的脸上，叶善看着他的侧脸，心跳漏了一拍。

　　“你靠我这么近，”穆乔燃嗓音低低的，“我会怀疑你会亲我。”

　　叶善一怔，问：“有人亲过你吗？”

　　穆乔燃点头：“有。”

　　话毕，一个温温热热的吻印上了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