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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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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芳和尤文豪的这场会面可以说是不欢而散,尤文豪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一个纵横商场几十年的老总竟说不过一个隐于市井的拆迁暴发户。
尤其是二人争抢买单时候陈芳突然把随身的包包砸到桌上,当时包包拉链大开,尤文豪随意扫了一眼发现里面都是一捆一捆的红色大钞。
尤文豪有一段时间没见过这么多现金了,他惊讶之余问陈芳带这么多钱出门干嘛,陈芳说想在这座城市买一套房做投资。
“你为什么不刷卡付?”尤文豪想不明白她这种土包子做派,“而且你这些钱要在这里买一套也不够吧?”
“我就喜欢用现金,”陈芳道,“不够再去取好了。”
尤文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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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穆乔燃连续两天看到叶善目光缱绻的盯着睡着的自己,他也不会将叶善和穆同划为同类。
穆乔燃因为刑涛的关系听过一点这类人的事情,但由于他不懂,因而并不能肯定叶善是不是,所以他在吃完饭后叫来了好友刑涛,希望他能替自己看一看。
刑涛祖籍内蒙古,本人性格豪迈粗犷大大咧咧,他跟穆乔燃是穿开裆裤的交情,可他父辈和穆家因为生意的事情不睦,后来二人明面上就少了联系,不过私底下两个人交往仍旧甚密。
刑涛曾表示自己还和穆乔燃做朋友是因为他珍惜与穆乔燃儿时的友情,但穆乔燃清楚他一直不离不弃是惦记自己的屁股。
刑涛是个双,两天前刚和交往一个星期的女友分手急需安慰,所以穆乔燃刚给他打完电话他便飞奔而至。
他到的时候叶善赶走了小吴正霸占厨房做黄油曲奇,而穆家两兄弟则在客厅一人一个手机打联机游戏。
刑涛从没见过穆乔燃能这么和谐的呆在楼下,面对此情此景他先呆滞了半秒,随即高声嚷着要求加入。
穆同一看他来了立马嘟起嘴让他滚蛋,刑涛看到他嫌弃自己的样子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他的脑袋开始揉搓他的头发。
叶善听到穆同的尖叫声后赶忙从厨房跑出来,见到坐在沙发上的刑涛时他愣了足足半分钟。
刑涛也注意到了围着碎花围裙的叶善,他微微眯起眼,然后扫了眼穆乔燃。
穆乔燃对他点了下头,接着向二人介绍了对方。
刑涛对不符合他胃口的人一向没什么好脸色,是以对叶善的反应也平平,倒是叶善他看到刑涛后先擦干手上的面粉和水才谨慎的与他握了握手。
穆乔燃很会察言观色,他即刻看出叶善对刑涛古怪的态度,心中顿时不太舒服起来。
这小屁孩难道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主?刑涛这五大三粗的大汉比自己更和他的口味?
思及此,他有意往刑涛那头靠了靠,紧跟着在刑涛转身的时候神情自然的撞了过去。
刑涛这个大块头被撞一下无所谓,但纤弱的穆乔燃吃不消,两方一碰上穆乔燃的轮椅便不受控的往大门口的台阶处退,眼看人和车都要栽下去了,叶善和刑涛齐齐上前护他。
二人都很及时,但还是离得近的刑涛速度快一些,他第一时间搂抱住穆乔燃的腰,将他箍在怀里后坏笑着捏了捏穆乔燃的屁股和腰身。仅堪堪稳住轮椅的叶善回头看到他的动作脸立马黑了,穆乔燃一边偷偷瞥他,一边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的掐了两下刑涛的大腿肉。
被掐的刑涛未受影响,他抱着穆乔燃坐到沙发上,然后像哄小孩似的晃着他的身子安慰他:“燃燃别怕,有哥哥在呢。”
穆乔燃脸上一派紧张惊惧,嘴里却小声的恐吓刑涛:“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老二了?”
闻言刑涛神色一凛,继而乖乖的把他抱回轮椅上。
穆乔燃坐到轮椅上后叶善急忙再将他抱起,抱起的同时让穆同把轮椅带上楼。
穆同哎了声,接着听话的拿起轮椅跟在叶善的身后一起回了阁楼。
穆同把轮椅放到阁楼便急吼吼的下楼打团战了,留叶善一人在房内帮穆乔燃洗手擦脸。
穆乔燃始终观察叶善的动作和神色,看他手脚轻柔、表情认真后心里忽地烦躁起来。
叶善面对自己时的表现并不作伪,如果不是喜欢穆乔燃很难想象除至亲以外谁会这般对他。
若说叶善是为了工资这般负责穆乔燃定然不会相信,他了解叶善的家庭状况,知道他不会因为三千多块任劳任怨。如果说他对自己只是同情,那穆乔燃也认为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思来想去唯有一个可能了,叶善怕是对他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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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善帮穆乔燃清理过后便下楼继续烤小饼干,他下去没多久刑涛上来了。
刑涛脸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嘴上一针见血的道:“那小子喜欢你。”
穆乔燃目光平静如水:“何以见得?”
“你没看到他看你快栽下去时候担心的样子?”
“可我觉得你也很担心我。”
“没错,”刑涛摊手,“我和他一样都喜欢你,而且我喜欢的比他多很多年。”
此话一出穆乔燃笑了一声:“一面说喜欢我,一面床伴一个接一个,你还真的够喜欢我呢。”
“那你要我怎么做?”刑涛反问,“既然你不同意和我在一起我为什么要为你守身如玉?兄弟,咱们都老大不小了,喜欢这种事嘴上说说就算了,要是真用心,我怕三个我都不够你玩的。”
穆乔燃觉得他话里有话,于是问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刑涛撇了下嘴,“知道那小子喜欢你以后你会做什么?”
穆乔燃顿了顿,刚想说没想好却听刑涛继续道:“以色事人和以情动人是你的拿手好戏,我已经想象到他被你拆吃入腹的模样了。”
最后刑涛笑着给自己的话做了个结尾:“场面一定很血腥。”
刑涛几分钟后接了电话就走了,走之前他给穆乔燃飞了个吻,嘱咐他别太想自己。
刑涛走后穆乔燃找出这几天一直在看的书,但才看了半页他又心情浮躁的将书丢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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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涛到楼下的时候穆同在打游戏,叶善仍在厨房忙碌,他左右各看了眼,然后径直出了门。
他的摩托车停在别墅门口,跨上车以后他戴上了头盔预备离开,可就在他打算发动车子时,身后传来一道少年声音。
叶善依旧系着那条碎花围裙,见刑涛扭脸过来后他颇为尴尬的问:“刑总?”
刑涛挑眉:“怎么?”
还是同样的配方,还是同样的欠揍,叶善内心幽幽叹了口气,随即道:“刑总你骑车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刑涛:“……”
“记得每半年要体检一次,明后两年你更要注意,尤其要检查胃这个地方。”
刑涛越听表情越诡异,待叶善说完他忍不住诘问对方:“我们很熟吗?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做什么?”
叶善心里默默的想我们上辈子的确很熟,但面上摇头道:“不熟,可我能看出你身上的一点东西。”
刑涛听他的话往怪力乱神方向跑,内心气极的很,他抬手推了一下叶善:“你放什么屁呢?”
叶善被他推了一个踉跄后并不惊慌,他慢条斯理的解释:“你左边屁股上有颗红痣,你妈帮你算过命说这颗红痣是刑家富贵的象征,要你无论如何都不能扣掉。”
刑涛闻言一怔,然后更是生气,他指着穆家阁楼大骂:“穆乔燃你还是不是人,这种事也告诉外人!”
阁楼的穆乔燃心情同样不好,听到刑涛的喊声直接从阁楼窗户处扔下一个塑料杯。
塑料杯落入花丛中不见了踪影,刑涛耐着想抽叶善的冲动再次发动了摩托车。
叶善见他不想理自己急了,他往前追了两步喊道:“你的初恋姓唐,本垒打的有九个,上二垒的五个,这会儿要追的对象不是姓杨就姓严!”
摩托车在地上摩擦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刑涛摘下头盔狠狠的瞪着叶善:“谁告诉你的!”
叶善挺着胸:“我说我能看出来。”
刑涛信他个鬼,他对几步开外的叶善竖了根中指,而后驾着摩托车远离穆家别墅。
他离开后叶善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看了许久,随后摇摇头回了穆家。
叶善重生前便在刑涛家的工地工作,二人当时脾气相投,没多久就哥哥弟弟的称呼起来。
刑涛2017年年底曾出过一次车祸,车祸的原因是喝了点酒的他不信结冰的道路能阻碍他漂移,于是他不听劝阻上了车。
作死的后果很严重,刑涛刚骑上车还没发动,就连车带人的撞上了绿化带,这一下摔得实打实,当时左手手臂便动不了了。吃了断胳膊的教训之后刑涛再也不敢酒后驾车,凡事外出应酬必定打车或者请代驾。
2018年夏天,刑涛检查出胃癌,胃癌这种东西能查出大概率是晚期,所以刑涛没熬多久人就没了。
他死了以后工地停工很久,最后由第三方折了价卖给别的工程公司才完工。
刑涛头七那天叶善和几个与他关系不错工友前去殡仪馆吊唁,灵堂内刑涛的父母亲友哭成一团,叶善受不了那种压抑的气氛出去抽了根烟。
叶善还记得那天气温差不多快40度,但殡仪馆因为通风的关系并不热,他在馆内角落随意找了个阴凉处打算点烟舒缓一下情绪,但打火机刚掏出来他突听身边有人叫他。
“你好。”清润的嗓音带着点不同于工地上粗人的柔和,声音的主人坐在离叶善两步远的位置,询问他能否给自己一根烟。
叶善闻声看向那人,发现他头发垂肩,刘海几乎挡住半张脸。
“行,但我抽的不是什么好烟。”叶善道。
“没关系,”他说,“好烟坏烟我也抽不出来。”
叶善点点头先给自己点上一根,接着上前递了根烟给这个陌生的男人,只是打火机在要给对方点烟的时候忽然出现问题,任由叶善怎么甩都打不出火来。
“这样好了。”
叶善说完俯身靠近男人,他的右掌先扶住男人的头,紧跟着左掌撩开他眼前的头发,最后用自己已经点燃的烟头碰了男人的烟头一下。
说实话叶善没看清男人的长相,但他估计对方长得不赖。
可此时他无暇欣赏谁,两个陌生人不过是在同一个角落抽完了一整根烟,从此再无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