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你善良》叹空

38、第三十八章

　　穆乔燃的目光虽冷，表情却柔和，俯瞰他的陈芳没注意到太多，见他面带困惑便提醒道：“宁京县医院，还记得吗？”

　　穆乔燃神色仍是茫茫然，搞得陈芳怀疑是自己记错了：“你是不是有个弟弟？”

　　穆乔燃点头：“有个堂弟。”

　　“和叶善差不多大？”

　　“是。”

　　“那大差不差了，”陈芳拍了一下手，“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得像，你比几年前瘦了很多。”

　　听了这席话穆乔燃对陈芳渐渐有了些印象，可惜仍旧对不上号，他轻蹙一下眉，缓慢的道：“您是医院隔壁床给同同喝鸽子汤的阿姨？”

　　“对！”陈芳见他想起来了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我就说是你嘛，你和小时候变化不大，就是人瘦了。”

　　听到她的话穆乔燃扯起嘴角：“您的变化很大，看起来气色很好。”

　　“是吗？”陈芳爽朗大笑，“还不是叶善够懂事，这么多年就没让我操过心，我这个外……”

　　“妈。”骤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陈芳的话，穆乔燃的视线是一直在陈芳身上的，所以他轻易地看到了女人脸上的意外和吃惊。

　　只是陈芳的诧异持续的十分短，她快速地应了叶善一声，接着迎他们进了屋。

　　回到家里的陈芳非常亢奋，她在厨房和客厅之间转了三圈，随即慌里慌张地说要出去买菜。

　　叶善好笑的看着她来回窜，待她离开后想和穆乔燃打个招呼，结果客厅没寻着人，于是他四下寻找，最终在自己卧室找到了他。

　　卧室内的穆乔燃双手扶在床边，在看到叶善后他试探性的拍了拍床垫：“换了新的垫子。”

　　“嗯，我妈前天换的。”

　　“挺软的。”穆乔燃评价。

　　说完这句，二人再无其他的话。

　　接下来的时间里穆乔燃留在叶善房内看书，叶善则去客厅背单词，陈芳回来时叶善去房间看了一眼穆乔燃，见他靠在床边睡着了，于是沉吟几秒把他抱上了自己的床。

　　穆乔燃睡的不是很安稳，被叶善抱上床的时候他睁了一次眼，看清来人后他有意无意的用侧脸轻轻蹭了蹭叶善的胳膊。

　　他就蹭了一下，但那种奇异的触感始终留在叶善的胳膊上，在厨房里做饭的陈芳见他坐着发呆，就给他找了份剥蒜的工作。

　　母子二人在厨房里各做各事，身边除了炒菜的声音再无其他。叶善剥完一颗蒜后想帮陈芳把洋葱一起切了，但洋葱在陈芳手旁，于是他道：“妈，把洋葱递给我。”

　　正要颠锅的陈芳愣了有三秒，直到锅里的包菜飘来一点糊味她才拿锅铲焯了焯底下。

　　“你，你等一下啊，一会儿……”陈芳话没说完眼泪就不受控的落了下来。

　　这种无缘无故的哭看起来很傻，陈芳不想让叶善发现，所以她在哭的时候背过身，给叶善营造一幅自己在洗东西的错觉。

　　叶善的确没有发现她的异样，之后的时间里他叫妈的频率越来越多，上个厕所都要和陈芳说一句。

　　陈芳在厨房是又哭又笑，等叶善回来了她赶紧抹干眼泪让他把菜端出去。

　　叶善听话的将干锅包菜端到外面的餐桌上，而后回来继续帮陈芳的忙。

　　相比陈芳的终于听到叶善叫她的喜极而泣，叫人的那个人是格外紧张的。

　　这些年来在叶善和陈芳单独相处的过程中，叶善从未开口喊过陈芳“妈妈”，哪怕叶善心里早把陈芳比作他的母亲，可没人在场的时候他就是张不开这个口。

　　叶善总告诉自己万事开头难，叫人这事儿不急，哪怕过几年再说也行，但眼看陈芳从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变成一头绵羊卷的短发妇女，他仍没解决这个问题。

　　实话说叶善今天在穆乔燃面前叫妈是有些赶鸭子上架的意思在里面的，毕竟他一个已经成年的男孩跟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舅妈在一起生活有些说不太清。为防别人乱说，平时在外人面前叶善都称陈芳为妈，这次也一样，为防陈芳把真实情况告知穆乔燃，他连忙叫了妈。

　　哪知这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

　　叶善为自己能突破这个口语困难感到开心，他围着陈芳好久，把原本心情极好的陈芳弄得烦死了。

　　忍无可忍的她最后一脚把叶善踹出厨房，并附言有多远滚多远别来打扰自己做饭。

　　叶善委屈了半秒，而后他迈着轻盈的步伐去卧室看穆乔燃。

　　穆乔燃还在酣睡中，他巴掌大的小脸整个儿埋进了叶善的枕头里。叶善盯了他片刻，随即赶紧过去挪了挪他的头，过后他就着趴在床边的姿势靠在枕边观察起了穆乔燃。

　　其实穆乔燃算不上帅的惨绝人寰，但他长在了叶善的审美上，尤其是在得知穆乔燃的悲惨身世后，叶善着实没办法不心疼他。

　　这种心疼夹杂着好感，让叶善原以为可以掌控的感情变得越加不受控制。

　　不过叶善清楚知道他的这份喜欢是得不到回报的，也知道若不及时止损未来受伤的只有他。

　　“好吧，”叶善用唯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劝解自己，“下个月我离开就好了。”

　　.

　　距离吃午饭还有一会儿时间，陈芳本想叫穆乔燃起来，但叶善看他睡得香甜便推着陈芳出了门。

　　到了客厅陈芳突然想起早上在门口和穆乔燃说的话，她忙不迭地问叶善是否还记得六岁那年他与穆家兄弟在县医院的几天相处，叶善懵了半晌，摇头：“不记得了。”

　　“你年纪轻轻的什么记性，”陈芳道，“小乔啊！就那个三国的小乔，你小时候我不是读过三国给你听吗？”

　　叶善更懵了，他看了眼卧室方向，问：“有吗？”

　　陈芳：“……”

　　后来陈芳告诉叶善自己这么多年仍记得穆乔燃的名字是因为那段时间她正好给叶善读了《三国演义》，几天后又恰逢听到穆乔燃介绍自己的话，所以加深了印象。

　　今日穆乔燃重新说名字时她脑袋里立马有了轮廓，在一对比对方的脸，很容易的确定了身份。

　　叶善依旧没想起陈芳说的事，但不妨碍他和自己怄气，如果早知道他和穆乔燃有交集，那他一定不会轻易的离开，至少他得在穆乔燃能走的时候让他离穆家远一点。

　　不过可惜这世上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如果这一说。

　　中午十一点多，叶善将穆乔燃唤醒，穆乔燃明显没睡够，他在床上拖了好一阵才肯被叶善抱下床。

　　“你床上有瞌睡虫，”穆乔燃语气带着点责怪，“害得我一沾枕头就不想起来了。”

　　“那吃完饭再睡，”叶善安慰他，“正好能长点肉。”

　　他俩互动的时候陈芳就站在门口观望，察觉到二人气氛的怪异后她颦起眉头。

　　.

　　穆同觉得叶善这人有病，先不提他总能撞到自己秘密这点，光从他有事没事喜欢提溜自己说教就够说明他有问题了。

　　一个年芳二九的少年，为什么会像老大爷似的话多？这其中到底隐藏了什么机密，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接下来请让我们聚焦肯德基——

　　“我妈都没这么管过我！”穆同咬着吸管向对面人撒娇，“他管好多，烦死了。”

　　戴跃神情淡淡的，他问：“这个叶善是上次闯进来的那个人？”

　　“对呀。”穆同点头。

　　戴跃哦了一声：“听你刚刚的语气，你俩玩的挺好？”

　　穆同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人是挺有趣的，但我不想跟他玩的好。”

　　戴跃奇怪：“为什么？”

　　穆同闻言有些害羞的低下头，然后他含含糊糊地说：“因为我是戴哥一个人的，不想让别人分享我的注意。”

　　听了他的话戴跃眼中不禁露出一点嫌恶，但明面上他抬起手勾住了穆同的小拇指：“同同乖，你可以交朋友，我不会限制你的。”

　　穆同抬头看他：“真的吗？”

　　“真的，”戴跃说着将碰过穆同的那只手放到桌下擦了擦，“我很喜欢你，所以不希望你因为我的感受而忽略自己的想法。”

　　此话一出穆同受宠若惊的捂住双颊：“戴哥，你人真好！”

　　言罢跑到对面一把抱住了戴跃的胳膊。

　　.

　　陈芳做的这餐饭不太符合穆乔燃的口味，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把饭菜吃光了。

　　吃饭时陈芳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吃完后她让叶善去洗碗，叶善洗的时候她瞅了眼客厅，随即跑到叶善身边悄声问他：“小乔是不是住在叶志娇家？”

　　叶善惊奇地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陈芳话里带了些急躁，“你怎么会和叶志娇家扯上关系的？是不是尤文豪跟你说了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叶志娇问这几句话时声音没把持好音量，叶善觉察古怪，便问：“我们没准备干什么，你怎么了？”

　　“你赶快把他送回去，”陈芳说，“以后不许再来往了。”

　　叶善没懂前一个小时还兴致勃勃说穆乔燃的叶志娇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他不太情愿地拒绝道：“穆乔燃跟他们不一样。”

　　“不管一不一样你都别和他来往了，”陈芳态度异常严肃，“舅妈这么多年很少左右你的事，但事关叶志娇，我没办法让你和他们有交集。”